沈令渺将磨碎的葱花干、盐巴、花椒粉放进去,还有已经切好的薄薄一层的腊肉片,然后盖上瓦罐,等它们焖一会儿。
翊哥儿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小墨团在他腿边绕来绕去,仰着狗脑袋,摇着尾巴,狗爪儿扒拉着翊哥儿的裤腿,似乎早已嗅到了香味。
没等多久,沈令渺就打开了盖子,热气蒸腾,香气四溢,她用筷子搅拌了一下,夹起一束面条,放进小碟里。
翊哥儿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母亲,这就熟了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沈令渺另取了一双筷子给他,示意他尝尝。
翊哥儿怀揣着好奇,咬下了第一口,圆润的凤眼顿时浮现出惊喜的光芒。
接着,沈令渺打开了其他瓦罐,让翊哥儿挨个试吃,问他哪一个味道最好。
翊哥儿给出的答案都是用油炸过的干索面,味道是最好的,沈令渺心里有了判断,等裴珩回来,又让裴珩试吃了一遍。
“夫君,你将这些干索面送予给二弟和四弟他们尝尝鲜吧,若是觉得此法可行,秋闱之时也可带上,你觉得呢?”
裴珩点头同意,带着妻子捣鼓出来的干索面,去了前院,派人去将二弟和四弟他们请来。
次日,沈令渺套车回了一趟伯府,给小泠泠和砚哥儿亲自演示了一番吃法。
沈令泠和沈怀砚尝过味道后,赞不绝口。
沈令泠:“长姐这法子好,一点都不费功夫,用热水一泡就好了,而且在它焖的时候,还能做别的事,不影响继续答题,还能吃上热乎的面饼,一举两得。”
沈怀砚目光扫过长姐带来的油纸包,每一块面饼,长姐还配了干脯肉片和制好的调料包,非常方便取食和携带。
他脸上染上了笑意,为长姐对他花的心思既感动又欢喜,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上前抱住了长姐,像小时候一样,脸埋在长姐肩旁上,闷声道:“长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令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抬手摸砚哥儿的头笑,砚哥儿已经很久没再做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了,嗓音低柔道:“砚哥儿,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只希望你尽了全力,不让自己留遗憾就好。”
沈怀砚没有说话,他已经长得比长姐还要高大半个头,低头拥抱长姐时只能弯下腰,姿势有些难受,却不舍得松开,让他再抱一会儿长姐罢。
沈令渺只当砚哥儿临近上考场前突然感性了起来,一只手摸着砚哥儿的头,一只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抚弟弟的情绪。
视线望着角落里的屏风,目露感慨,想不到时间如此之快,一转眼,小泠泠和砚哥儿都这么大了。
弟弟妹妹将她当成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满心依赖她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姨娘走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将他们视为唯一的依靠,彼此依偎着长大。
沈令泠:“长姐,此食你可曾取了名?若放到珍馐楼售卖,那些家境殷实的赶考学子定会争相购买。”
沈令渺也是这样想的,她做了两样口味,两个版本的干索面,一样是在揉面团时就放入了葱花,一样是放入了芝麻,然后做了两个版本,一个是直接下锅煮个七八分熟,然后捞出,另一个版本则是放入了油锅,炸至金黄,捞出。
油炸版比较费油,但是味道更好,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无油版成本低,价格便宜,就算是寒门学子也能买得起,看个人选择了。
她指着干索面,弯了弯唇角:“叫方便面如何?”
沈怀砚立马道:“好名字!顾名思义,就是方便快捷,长姐取的这个名字极好!”
“那就这么定下了!”
她随后亲自去了一趟珍馐楼,把此事交给了钱掌柜和李光负责。
珍馐楼的名气已经在汴京城里打响,自从开业后,每日食客盈门,生意兴隆,连带着她名下的麻将铺也跟着火爆,日进斗金。
做方便面不难,第二日,珍馐楼就推出了新吃食必中方便面,在门口摆了一口大锅烧沸水,一边大声吆喝介绍,一边现场演示泡面,请大家免费品尝。
一经推出,便迅速火爆考生圈子,买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排起了长龙。
连带着汴京城里所有的陶罐瓦罐铺子也跟着受益,喝上了肉汤,纷纷感谢起了珍馐楼的东家。
在紧张又万众期待的气氛里,很快就到了秋闱的日子。
这一天,沈令渺几乎一夜未睡,辗转反侧,吵得裴珩跟着没睡,夫妻俩什么都没做,依偎在一起说话聊天。
还不到时间就起来了,裴二郎和裴四郎今日也要去贡院,而沈令渺是要去送砚哥儿进贡院。
贡院门口,伯府的马车已经来了,沈洵之这个不靠谱的爹,今日也靠谱了一回,带着四闺女来送砚哥儿赶考。
天还未亮,周围一片乌漆嘛黑,无数人手持灯笼火把几乎将此地照亮得如同白昼,贡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沈令渺从马车里钻出来,裴珩正在交代裴二郎和裴四郎,她略微道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弟弟。
裴二郎的考场不在这边,他是考中进士后做了官后又辞了官,想要复职参加的是锁厅试,每年都有官员辞官后又想复官参加锁厅试的,他只是其中一个。
考试地点与参加秋闱的学子区别开,考卷也不一样,单独命题,难度更大,而且没考过还有惩罚。
裴二郎此来是送四弟过来,人送到了,正与兄长说话,望着不远处的身影,问兄长:“大嫂的弟弟年岁几何?”
裴珩听妻子说过砚哥儿的年纪,回道:“下个月初六生辰,满十五周岁。”
闻言,裴二郎和裴四郎双双震惊,二人知道沈郎君年纪不大,但没想到这么小,就来参加科举了。
尤其是裴四郎,这让他情何以堪?
“砚哥儿,照顾好你自己,考试静心答题,正常发挥,别太紧绷自己,我们等你出来,祝你一切顺顺利利,大吉大利!”
沈令渺没嘱咐其他的,也没说让砚哥儿金榜题名,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
沈令泠也道,让他保持平常心,认真审题,谨慎作答,正常发挥就好,她相信以砚哥儿的实力,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沈洵之这个当爹的就更佛系了,拍着砚哥儿的肩膀,嘱咐道:“没事,就当历练一场,你尽力而为,轻轻松松地去,轻轻松松地回来。”
这话听得周围的学子都不禁羡慕起这位少年郎了,瞧瞧人家父亲多开明,一点都不给儿子施加压力,打眼再细瞧这位学子,喔原来这么年轻啊,理解了。
目送砚哥儿被搜好了身,进了考场,天色才蒙蒙亮起来,沈令渺跟美人爹、小泠泠分开,各自回府。
这三日,不只是考场里的学子煎熬,他们的家人也同样如此。
这几日,侯府的几个院子每日佛香袅袅,从不间断,特别是郑徽音和黄月婵的院子,两人这几日都未摸过牌,整日抄经祈福,以求菩萨保佑一切顺利。
沈令渺这边则是将漫天神仙都拜了个遍,主打一个广撒香火广结缘,无论是哪一路神仙路过,随手就能保佑一把,礼多人不怪!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贡院门口挤满了人群和马车。
“砚哥儿,这里!”
沈怀砚从里面走出来时,精神面貌尚好,只是面色有些疲惫,比起有些学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惨状要好得多。
“走走走!什么都先别说!上马车回家!”
在沈令渺看来,考完了就过去了,什么都别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吃上一顿热饭,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长姐的好意他明白,虽是如此,但有些繁文缛节,却是不能省略掉的,沈怀砚坐上马车,主动说了这几日的情况,他心里有数,应是没有问题。
回到家里,先去见了父亲和嫡母,之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梳洗。
沈令渺已经张罗好了一桌好菜,都是砚哥儿喜欢吃的菜色,和小泠泠等着弟弟出来。
她这几日也没有吃好,吃什么都不香,心里老是惦记着砚哥儿,这会儿也不太饿,全程给砚哥儿夹菜。
“长姐,你也坐下吃吧。”
“我不饿,我一会儿回去和你姐夫一起吃。”
这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心思都放在了砚哥儿身上,自然忽略了裴珩。
如今事情暂时了了,她也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第79章 夫君分明没把我放在心上
“大嫂,你怎么知道这慧明大师不仅烧得一手炙猪肉,还酿得一手好酒?”
范允璨挽着她的胳膊,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黄月婵也道:“是啊是啊,大嫂,我来了大相国寺这么多次,只听说慧明大师炙猪肉一绝,却从未听说过慧明大师还会酿酒。”
走在中间的女子,粲然一笑,故作高深道:“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