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打得酣畅淋漓,难分胜负,宣明帝年轻的时候也承教于老忠勇侯,得其真传,武艺不俗,这些年虽身居帝位,却也从未荒废过武艺,否则也不会一力主战,力排众议,支持北伐,收复山河。
一场比试下来,宣明帝也出了一身的汗,畅快淋漓,随手把剑扔给了在旁候着的御前侍卫,接过了李公公递上的毛巾擦汗,笑道:“伯端,好身手!朕输了,心悦诚服。”
裴珩也收了剑,拱手道:“官家宝刀未老,臣胜在年轻气盛,若臣到官家这般年纪,还能有官家这般身手,臣便心满意足了。”
宣明帝擦了擦汗,把毛巾递给身旁的李公公,听见伯端这番话,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伯端竟然也会阿谀奉承朕了,说哄朕开心的话了,怪哉怪哉!”
齐远在旁边起哄道:“官家,您是不知呐,裴伯端自从成了婚后,就变了个人似的,臣都快不认识以前的裴伯端了。”
宣明帝闻言笑起来,看着伯端感慨万千,看来伯端娶了沈家大娘子真是娶对了,指着齐远问他什么时候成亲。
齐远要喊宣明帝一声皇舅舅,自然是可以管他的,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臣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着急娶妻。”
齐远没有住在齐家,也不住在长公主府,他有自己的宅子,上头无人管束,自由自在惯了,才不想娶个妻子回来管着自己。
宣明帝是个很开明的人,只在荣嘉的事上,就跟天下最寻常的父亲一样偏心溺爱女儿,对其他事都很开明包容,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
转身对伯端道:“蜀中上贡了一批蜀锦,色泽鲜艳,花纹精美,我让李公公取几匹给你,带回去给你家夫人做几件衣裳。”
裴珩连忙谢恩,斟酌了一下语气道:“官家能否赏赐臣一些蜜冰沙,家中稚儿听臣提过一次后念念不忘,臣想向官家讨些,带回去给家中稚儿尝尝。”
宣明帝闻言,爽朗大笑:“这有何难?李公公你亲自去办,让御膳房多做些蜜沙冰送来。”
他作为翊哥儿的姑父,怎么可能不应允翊哥儿的请求,只是有些感叹,笑着说道:“伯端做了父亲后,倒是不一样了,改天带翊哥儿来宫里让朕瞧瞧。”
裴珩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这事是妻子先提出来的,但翊哥儿也求了他,他这样也不算欺君。
齐远却觉得此事有些不同寻常,狐疑地盯着裴伯端打量了许久,等出了宫后,才忍不住问道:“真的是翊哥儿想吃?”
裴珩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一丝破绽,颔首点头,随即上马带着蜜沙冰和官家给的赏赐离开。
齐远看着好友的背影直摇头,裴伯端真是没救了,俨然成了妻管严,他绝对不能步了裴伯端的后尘。
被齐远在心里腹诽的裴珩浑然不知,此刻看见妻子欢喜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令渺双眼放光,摸着裴珩带回来的蜀锦爱不释手,好漂亮的布料!!
不愧是贡品,若不是官家赏赐,她连见都见不到这么精美绝伦的蜀锦刺绣,更别说做成衣裙穿在身上了!
她连裴珩带回来的蜜沙冰都暂时顾不上吃一口,让丫鬟把这几匹蜀锦展开,稀罕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才让初阳好生收起来,留着以后做衣裳。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蜜沙冰?”翊哥忍不住出声。
沈令渺闻言,终于记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蜜沙冰,于是道:“让风荷带你去洗手,你洗完回来就可以吃了。”
翊哥儿立即跑出去洗手。
人一走,沈令渺就跳到了裴珩身上,双臂环抱着男人脖子,亲了一口,眉眼弯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甜甜道:“夫君辛苦啦!多谢夫君”
左右只有他和妻子在,裴珩没说不合适的话,手自然地托住了妻子的腰肢,笑问妻子:“怎么谢?”
这一眼,沈令渺不想秒懂都不行,挑了下眉,做口型道:“妾随君便。”
男人果然在听到她这句话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她在心里腹诽,裴珩这家伙真是装都不装了。
刚成婚之时,还是位端方君子,正派的不行,渐渐的,她就发现了男人通有的坏毛病,这人只不过是隐藏的深罢了,而她浑然不自知,一点一点将男人的本性激发了出来。
后果嘛,自然也是她该受的,痛并快乐着!
裴珩耳力好,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把妻子放下来站好,却突然牵起了她的手。
沈令渺正奇怪时,就听男人开口道:“新蔻丹很漂亮,很衬你的气色。”
她弯唇笑起来,高兴于裴珩竟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指甲的变化,还夸了好看,心情不由雀跃。
给裴珩展示她新染的蔻丹,十指芊芊,红烈似火,娇艳欲滴,衬得十根手指莹白如玉,煞是好看。
夫妻二人没说多久的私密话,翊哥儿就回来了。
一大一小终于尝到了传说中的蜜沙冰,其实也就是用豆沙做的冰沙而已,上面浇了蜂蜜,味道还不错,细腻冰凉,确实很解暑。
为了这一道蜜冰沙,沈令渺今夜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新染的红蔻丹在裴珩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不过显然,男人并不在意,乐在其中,红浪翻过一波又一波,连皎洁的月光都悄然隐在了云端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床帐里有些昏暗,外面已经渐渐亮起了天光。
裴珩站在床边穿衣,收拾妥当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俯身进了床帷,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妻子,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接着是弯弯的眉毛,挺翘的鼻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最后是柔软的唇瓣。
沈令渺的意识其实已经清醒了,可是她没有睁眼,却不料竟会发现裴珩的秘密!!
瞧对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时间里,裴珩究竟做了多少次?
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感受到了很多下柔软的亲吻落在她的脸上,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每一下充满了无尽的爱怜和温柔,缱倦悱恻。
这一刻,她的心仿佛感受到了裴珩最浓烈炙热的爱意,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时光里,悄无声息地包裹着她。
裴珩是爱上她了吗?
第77章 沈怀砚被揪耳朵
珍馐楼开业这天,宾客盈门,鞭炮声噼里啪啦,这一条街都热闹起来了,马车络绎不绝,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放眼望去,凡是汴京城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勋贵文臣之家,几乎都来捧场了。
这不仅是看在忠勇侯府的颜面上,更多的人是冲着武安侯夫人的面子来的。
武安侯简在帝心,圣眷正隆,备受官家倚重,乃朝中最炙手可热的大臣,谁不想与之交好,结交一二,眼下正好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纷纷前来捧场。
再且,早在先前的赏荷宴上,各家夫人就已经知道武安侯夫人要在京中开一家酒楼,武安侯夫人风趣会吃,就是冲着当初那道花蜜珍珠乳茶也值得来试试,说不定武安侯夫人会给她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沈令渺饶是早有准备,大概也没预料到今日开业,来客竟如此之多,几乎座无虚席。
眼下,女客楼这边宾客如云,她嘱咐秋娘领着底下的女使们好生招待客人们,然后把呼晴和风荷留下来帮秋娘招呼贵客们,她随即去了中楼那边看看情况。
楼与楼之间以飞桥相连,不过女客楼这边有专人把守,男客不得入内,女眷通行自由,中楼是雅俗共赏,不拘男女,由原来旧酒楼的钱掌柜负责打理。
至于男客楼那边,她从自己的陪嫁里提拔了一名叫李光的管事来打理男客楼的事务。
如此一来,外聘的冯娘子、旧班底的钱掌柜,再加上自己人李光,这珍馐楼的高层人员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各司其职又互相牵制。
沈令渺隐居幕后,半点不怕自己被底下人架空,或是被欺上瞒下。
今日楼里虽是座无虚席,楼里的女使和跑堂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来往却井然有序,无论男女皆面带微笑,热情洋溢,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招待这些客人们。
沈令渺今日自然也是半点都不得空,甚至比冯秋娘她们还要忙,先是亲自带着裴老太君和裴夫人等自家女眷参观了一番珍馐楼,随后给祖母她们安排了最好的雅间歇息。
安顿好自家人后,她又马不停蹄地流连于各家夫人之间,亲自过来打招呼,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礼数周全,感谢她们今儿赏脸来捧场!
甚至,她连自己的娘家人都顾不上招待,毕竟是自己娘家人嘛,自己人,不用客气,只让清圆带着女使替她陪在嫡母陈氏身边伺候着,给嫡母和妹妹们也安排了上好的雅间。
这一趟一趟下来,她几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将女客这边安排妥当后,她步履匆匆赶往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