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令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某人心里此刻肯定憋着坏,她为何还要坐过去?
她耸了耸肩,轻抬下巴:“爱说不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随即,她的身子往后靠,倚在船壁上,半个胳膊探出了船舷外,手掬了一捧水,泼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裴珩饮着酒,目光始终落在妻子身上,看着妻子玩水,唇角露出了一丝笑。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值得他抛去所有的烦恼和外界的喧嚣,纵情和妻子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从前,他至多想过,他未来的妻子应该是一位贤惠端庄的大家闺秀,他与妻子最好的关系是相敬如宾,互不相扰。
而在遇上妻子后,他时常因为妻子的胡搅蛮缠而头疼不已,又时常会因为妻子脸上明媚的笑容而不自觉心生欢喜。
渐渐的,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妻子的存在,习惯了妻子的每一面,如今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美好。
一壶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裴珩眸光染上了几分醉意,迷离缱绻地看着妻子。
忽见,妻子起身,朝他走来,坐到了他身上。
抱着他的脖子道:“夫君,你醉了?”
裴珩看着妻子澄澈明亮的眼眸,心中一动,唇角绽放出了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结果下一秒就被妻子点着额头骂:“骗子!”
“哪有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况且那壶酒她喝的比裴珩还多,她都不见醉意,而且裴珩的酒量应该没那么差才对。
她捧上男人的脸,两只手往中间揉捏,薄唇被挤压得嘟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殊不知男人眼底已经暗潮汹涌。
一双手刚刚玩过水,冰冰凉凉的,贴在脸颊上,裴珩盯着她的动作出神,随即朝后倒,带动身上的人也跟着倒下去,跌落在他怀里。
不待她坐起,人就被按了回去,随即唇被吻住,她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汲取酒香。
明月当空,清辉洒满一片,耳边虫鸣蛙声阵阵,芙蓉浦中央一叶扁舟轻轻摇曳,水波荡漾,远处灯火阑珊,这一方小天地静谧又美好。
男子衣领大敞,露出了大片胸膛,躺在船褥上,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新婚夜那晚。
沈令渺今日骑了玉骢马,眼下对这匹坏马十分嫌弃,因为它不听话!
小舟摇曳了一夜,沈令渺睡过去前,脑海里又想到了她最喜欢的那首词。
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2。
第73章 人之常情嘛,理解理解
休息了一日,沈令渺和裴珩见了老明头,将此行的正事给办了,回程的前一日傍晚,裴珩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只小狗。
翊哥儿抱着一只毛色黑亮的乌犬跑过来,兴奋地告诉她:“母亲,我有狗了!!”
小狗奶呼呼的,通体乌黑发亮,四只爪子雪白,脖颈处有一撮白色的绒毛,特别可爱!
沈令渺神情惊喜,探手去摸翊哥儿怀里的小奶狗,它的毛发不是扎手的硬毛,而是软乎乎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
“翊哥儿,你从哪里抱来的小狗?”
“父亲送给我的!”翊哥儿抱着怀里的小奶狗不松手,骄傲地扬起了脑袋,神采奕奕。
裴珩?
沈令渺闻言诧异,看着翊哥儿,她原以为是翊哥儿从庄子上哪家农户家要来的,不曾想竟是裴珩送给翊哥儿的。
她正要开口,就见裴珩从外面走进来了,眼眸一亮:“夫君,这只小奶狗是你送给翊哥儿的?”
裴珩颔首点头。
沈令渺心里的疑惑更甚了,她以为裴珩对翊哥儿很严格,不会让翊哥儿接触这些在他看来“玩物丧志”的事物才对,裴珩竟然主动送了翊哥儿一只小奶狗。
裴珩看出了妻子脸上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幼时曾养过一只黄犬,唤作阿黄,极通人性,陪伴我多年。”
沈令渺闻言杏眼微睁,有些惊讶,不太能想象得出裴珩竟然曾经养过宠物,她以为像裴珩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养狗或者狸奴这类让自己分心的事物,整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书习武才对。
沈令渺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也说了出来,打趣男人:“我还以为夫君不喜养宠之事,没想到人不可貌相,是我误会了。”
裴珩以手作拳抵在唇边,笑起来,抬脚走到了妻子身旁,低声在她耳边道:“为夫的本性,阿昭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男人的胸口就被捅了一下,沈令渺瞪了他一眼,裴珩真是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要脸了。
嗔道:“懒得和你说!”
抬脚去寻翊哥儿和小奶狗,方才小奶狗在翊哥儿怀里哼唧哼唧要跳下来,翊哥儿蹲下来把乌犬放到地上,小奶狗就跑走了。
翊哥儿连忙起身去追小奶狗,两只幼崽都跑出了院子。
她出了院子,就见翊哥儿蹲在墙角,她抬脚走过去,原来是小奶狗在拉屎。
小奶狗看见她,毛茸茸的身子缩了缩,也是,本来就被翊哥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在又来一个人类看它拉屎,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轻声细语提醒翊哥儿:“它在拉屎,你盯着它干嘛?”
翊哥儿没有动,反而朝她嘘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好奇:“母亲,墨团自己会拉臭臭!”
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一种“哇!我家孩子真棒!”的自豪。
沈令渺:“”
瞅着小屁孩,问:“墨团?”
翊哥儿兴奋道:“墨团是我刚刚给它取的名字,母亲觉得好听吗?”
沈令渺盯着小奶狗的四只白蹄和胸口的白毛,疑惑道:“为什么不叫踏雪?”
“因为墨团其他地方都是乌黑的毛发,像墨汁一样漆黑发亮,所以才叫墨团,而且我喜欢墨团这个名字。”
说话间,墨团已经拉完臭臭了,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翊哥儿,朝翊哥儿边嗅边过来,尾巴在后面摇来摇去,看样子很喜欢翊哥儿。
翊哥儿立马抱住了墨团,手指插入了乌黑柔顺的毛发里抚摸,而小奶狗围着翊哥儿打转,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哼唧声。
见状,沈令渺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逗翊哥儿:“墨团拉完屎没擦屁股呢!”
闻言,翊哥儿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墨团,对墨团道:“墨团,你要听话做只好狗!快去把你的屁股擦干净!”
小奶狗不明白小主人为何要推它,依然摇着尾巴,凑上前舔小主人的手。
“翊哥儿,墨团还小听不懂人话,你身为墨团的主人,应该教墨团嘛,多教几次就会了。”
翊哥儿抬头看向母亲,“真的吗?”
沈令渺没从正面回答,只问翊哥儿:“你小时候不会穿衣,是不是你的乳母帮你穿的,现在你不用乳母帮忙,自己就能穿衣。”
翊哥儿陷入了沉思,好像是这样没错,圆润的凤眸盯着围着他腿边打转的墨团,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片刻后,他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方雪白的手帕,小脸上写满了抗拒的同时又面露难色。
可是墨团拉完臭臭没有擦屁股,那他抱墨团岂不是也会沾到墨团的臭臭,终于他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墨团,你要乖乖的,不许动!”
见状,沈令渺憋住了笑,一本正经道:“墨团,你的主人在帮你擦屎,你要记住哦!争取下次自己解决!”
裴珩出来时,就看见翊哥儿一手捂住了口鼻,一只手不知道在乌犬尾巴下做什么,眉头紧皱,神情嫌弃。
妻子在旁边,眉眼弯弯,看着翊哥儿和乌犬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盈盈道:“再往左边一点,那里的毛沾到屎了。”
可怜的翊哥儿自小金尊玉贵,哪里干过这种活,脸上虽然写满了嫌弃和抗拒,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终于大功告成!
翊哥儿火速起身,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地上,然后就转身撒腿跑向院子门口。
路过父亲时,脚步也不停,喊了一声父亲,就进了院子。
墨团看见小主人的举动,撒腿就要去追小主人,被沈令渺眼疾手快,一把捞到了怀里。
她摸着怀里的小奶狗,动作十分温柔,低笑道:“小墨团,你的小主人为你可付出了不少~”
裴珩走过来,看见妻子如此喜爱乌犬,正要开口时,目光触及到了角落草丛里的一坨狗屎,还有狗屎旁边的方帕,眉头微皱。
脑海里想到了翊哥儿方才的举动,一下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看着妻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裴珩无奈的笑了笑。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提前教翊哥儿怎么识破敌人的阴谋诡计,免得翊哥儿上当受骗。
沈令渺抱着怀里的墨团走进院子,就见翊哥儿蹲在地上搓香胰子洗手,忍俊不禁,低下了头掩唇轻笑。
翊哥儿看见母亲怀里的墨团,立马出声唤:“墨团!快过来!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