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拱手道:“祖母,母亲,二婶,听下人说,你们今日已经坐了一整天,还请劳逸结合,休息片刻。”
话落,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裴老太君才刚玩上瘾不久,劲头还没消,此刻被长孙劝慰,不太想搭理孙子,摆摆手道:“伯端是来接你媳妇的?”
接着就对孙媳道:“昭娘,快去罢。”
钟氏表现得更直接,推着昭娘,把昭娘推向了大郎身边:“昭娘,大郎来接你了,快走快走!”
沈令渺:“”
夫妻二人一起被赶出了瑞安堂,翊哥儿没跟着出来,小家伙找到了新奇好玩的事情,舍不得走。
沈令渺看着身旁的男人,瞅见了裴珩脸上的无奈,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指责男人:“都怪你,连我也被祖母和二婶她们赶出来了。”
裴珩既无奈,也有些茫然,似乎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长辈们不听话与弟弟们不听话完全是两回事。
他叹了口气,听到妻子的抱怨,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买了苏婆婆家的紫苏饮子,丰乐楼的糟鹅和蜜煎樱桃,还有西街的炸馉饳儿。”
闻言,沈令渺立即拉着他的手就走。
变脸之快,令裴珩为之侧目,笑意染上了眉眼。
没过多久,沈令渺就左手紫苏饮子,右手炸馉饳儿,眉眼弯弯,望向裴珩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裴珩越来越懂她了!
而且经过她这么久的调教,男人越来越自觉,身上越来越有人夫感,越来越体贴,值得表扬!
“你尝一个!”
她把手里的炸馉饳儿伸过去,递到男人嘴边。
裴珩低头,就着妻子的手咬了两只炸馉饳儿,果然就见妻子的杏眼慢慢瞪大了,他轻笑起来。
炸馉饳儿是类似于云吞一样的油炸面食,面皮是那种薄薄的馄饨皮方形状,包了肉馅后,捏成小元宝的形状,放进油锅里面,炸到外皮金黄酥脆,然后用竹签穿起来售卖。
沈令渺特别喜欢这道街边小吃,百吃不厌,她原先还有着来自后世吃货的优越感,但在逛过繁华的的汴京城后,她才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
别小瞧了古代人民的智慧,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铁锅炒菜,各种煎的、炸的、炒的都有,只有你没见过的,没有你吃不到的。
能在汴京城活下来的各种小吃摊和酒楼,无一不是经过汴京吃货们的认证和考验,所以她才想着另辟蹊径,给她的酒楼弄些噱头、新花样吸引顾客。
“夫君,你认识些牙匠或是雕匠吗?”
裴珩立即明白了妻子的打算,遂而问道:“阿昭是还想再做些玉牌?”
沈令渺点了点头,说了婆母和二婶她们都很喜欢,反响很好,从中可以窥见一些商机,她想开一家专卖此类的铺子。
正巧,她从美人爹那敲竹杠敲来的那家铺子,她还不知道用来干什么,就立马瞌睡来了有了枕头。
而且下午和祖母她们打牌的时候,她又冒出了更多的灵感,不仅可以以花做牌,比如说还有文人雅士钟爱的四君子,还可以用动物,比如说猫猫牌,反正玩法是一样的,只是上面的图案变了。
对了,还可以做小孩子喜欢的字牌游戏,比如说近义字对对碰,还有字义相反的,还有更进阶的,做成诗牌,益智又好玩!
裴珩在心底感叹妻子的聪慧过人,妻子所说的这些,确实很有市场,尤其是士大夫喜欢的类型。
就凭祖母和母亲她们对这项游戏如此钟爱,可以窥见一二,这绝对可以在勋贵文流圈流行起来,甚至是风靡。
裴珩道:“过些时日,等我休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啊?”她凑过去,有些好奇,“不能现在就说吗?”
“阿昭不是说过,让我自己想办法为你创造惊喜吗?”
很好,裴珩都会用她调教他的话来堵她的嘴了,不过既然裴珩要创造惊喜,那就拭目以待吧。
于是道:“我很期待!”
用过晚膳后,沈令渺说行动就行动,拉着裴珩完善她的计划,从他世家子弟和勋贵将门的身份,拉着裴珩要他给她提建议,帮她一起想点子,还可以有哪些玩法和花样?
妻子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夫妻一体,作为妻子的丈夫,裴珩只能妇唱夫随了。
燕然院的灯亮至了亥时还未熄,瑞安堂的灯也亮到了亥时一刻。
裴老太君开始赶人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继续折腾,加上今日连午觉都没歇,此时已经有些累了。
结果二儿媳抱着昭娘送她的玉牌道:“母亲,不如你将花牌暂时借给儿媳。”
裴老太君不允,立即命李嬷嬷把桌上的玉牌收起来,然后就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歇息罢。”
钟氏有些遗憾,眼睁睁地看着李嬷嬷把那只红漆箱子收走了,母亲好小气,就借她一个晚上,她明日就给她还回来也不借!
只能遗憾地随大家离开,她只盼着昭娘快快让大郎再多做几副玉牌出来,到时候人手一副,还愁找不着人打吗?
钟氏带着几个儿媳,踏着夜色往西府走。
裴夫人摆手也让二儿媳和小儿媳回去,不用送她了。
转头吩咐林嬷嬷,让伯端明早来见她,其他人裴夫人管不着,但她这个当娘的需求,大郎必须放到第一位才行。
第69章 裴珩很擅长“恩将仇报”
这几日瑞安堂都很热闹,每日用过早膳后,裴夫人和钟氏带着几个儿媳就来了,每每直到黄昏时才离去。
沈令渺一般上午去瑞安堂陪祖母她们打牌,在瑞安堂用过午膳后,回来小睡一会儿就起来画图纸,写开业计划。
还要抽时间招人手,派人去盯着珍馐楼的装潢进度,别出什么岔子,影响开业。
说起这间酒楼,渊源颇唏嘘,因为是当初她被退婚之后,宫里给她的赏赐,也算是赔罪罢,地契虽易主后,可原先酒楼的租赁契约还在,便继续租给了原东家经营。
后来又续了一年,今年才到期,原东家不做了,打算举家回乡置业,这才作罢。
沈令渺之前就和原东家谈过,酒楼原先的人手,原东家不准备带走,大多都留下来了,等着新酒楼开业,他们继续在这里做活。
她把原来酒楼的两侧相邻的店全部盘了下来,打算重新装修改造,扩大规模,中间用连廊贯通起来连成一家大酒楼。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分男客女客招待,一边专门用来接待女客,全部用女招待,一边专门用来接待男客,她打算设计成文人墨客最喜欢的风雅格调。
她画好了图纸之后,还拉着裴珩帮她一起参考,做了一些改动后,她还不放心,还专门回了一趟伯府,寻美人爹和砚哥儿的意见,甚至专门去信给了为逃避嫡母逼婚、蹲在山里修道的沈怀敬请教,最终才定下了成稿图纸。
至于女客这边,她设计起来就比较得心应手了,不过前前后后她设计出了三个版本,去寻了祖母和弟妹们她们的意见,才决出了最终用哪一版。
中间她打算做成老少皆宜的普通百姓都能消费得起的区域,这样一来,她需要的人手和菜品就需要翻倍增加才行,人手,她已经交给酒楼原来的管事去招人了,管事先筛选一遍,招的差不多了,她再去最后选人,决定去留。
至于菜品,她早有安排,在原先准备好的多样菜谱上,精挑细选后,这段时间拉着她的厨子们反复试验改良,力求精益求精,同时还派人去挖墙角。
有枣没枣,先打几竿子再说!
是以这段时间她忙得分身乏术,还能抽出上午的时间去瑞安堂搓麻将,可见对这项娱乐活动无比热爱。
裴珩休沐的前一晚,才对妻子道出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他封侯后,官家给他赏赐的一处庄子。
男人斟酌着语气道:“你上次托我寻摸匠人给祖母做的玉牌,是庄子上的老明头给做的。”
所以呢?
沈令渺不解地抬眸望向男人,这不是很好嘛,如果裴珩庄子上有人能做,那就不用再另外寻匠人了,省时省力。
而且对方做得非常好,无可挑剔,给祖母做的那些玉牌,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完美复刻了她给的图纸。
然后就听裴珩道:“老明头以前是我的下属,随我征战沙场,失去了一条腿。”
裴珩担心妻子会介意这件事,寻常人对身体残缺之人避之唯恐不及,多有偏见。
她瞬间明白了裴珩未尽的担忧,笑着道:“对方是为国有功之人,夫君放心,阿昭虽不才,却也知道大义,为国捐躯是义士之人,阿昭敬佩还来不及,决不会轻慢对方。”
说着,她坐过去,靠在裴珩胳膊上,轻声道:“何况对方跟着夫君上阵杀敌,是有功之人,是夫君的生死之交。”
裴珩垂眸,感觉胸口涨涨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妻子说,却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