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折听完,盯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
这小子说的轻松,好像他一张嘴人家就让他修农机去了,那可是些金贵玩意儿。就他以前那好吃懒做的样,谁能让他碰农机呢?
但毕竟是亲妈,最终还是没忍心拆台,只叹气道:“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是想阻挠你们,这世上就没人能帮别人的日子做主,哪怕我是你亲娘也一样。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真成了亲,过好过坏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我不会管,也不掺合!”
“还有,咱家的条件就是那样,要娶人进来,财礼啥的确实也给不起。我顶多能给她做身衣裳,再吃顿好饭,别的就没有了。你们俩还是先打个商量,人家没意见的话,这事才算定了,她没处去,你一会儿直接把人带家里来。”
说罢,陈芳折就往外走。
万一那姑娘真要嫁过来呢?她得赶紧回收拾屋子,再跟队长家借点肉晚饭吃。忙完,下午还得去上工。
她走了,周围的社员们也陆续散去,大伙都有活,不好再耽误时间。
人们边走边说道。
刚才看了一场热闹,也不算白来,就是没想到那孟家二房的婚事居然被大房接过去了,这两家子真是说不完的孽缘。
临走前,还有与孟星灿相熟的小伙子玩笑:“星灿哥,等你后面发达了,记得把喜酒补上,最好是来顿全是肉菜的大席,给咱们都解解馋!”
现在呼吁移风易俗,队里的红白事也要精简操办。一般人家就是请队里人吃顿简饭,但像孟星灿家这种条件很不好的,不请饭也都能理解。
说让补喜酒,也算一种祝愿了,大伙也是希望他家日子越过越好。
孟星灿会意,也挥手朝他笑:“好啊,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吃饱喝好!”
等人都走光了。
孟星灿转过头,就看见旁边的孟宏志一脸戏谑:“好堂弟,说完话了,也该带温同志回你家认认门了吧?”
这里可是他家的院子,孟宏志并不想这俩人待太久,万一又把霉运留下来咋办?
孟星灿叹了口气:“好,我们这就走了。堂哥,你不用费心我俩的事,还是多关心一下我二叔吧。我刚想了想,这门亲事你也有苦衷,而且也没说不负责任,相反,你是个很负责的男人。可我二叔刚一直在大家面前说你不像话,没信义啥的,我总觉得有点过了。”
说完,又佯装说错话,拍了下自己的嘴:“哎哟,瞧我这嘴总胡说,我二叔毕竟是你爹,肯定不是我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孟宏志的脸开始隐隐发青。
孟星灿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转头就招呼温冬阳回家。
温冬阳暗道,不愧是挑拨离间哥,临走前还得拨两句。
她在脑中问系统:【统子,你刚说会帮我分辨孟星灿话里的阴阳怪气,那他这段话有什么问题,你听出来了吗?】
系统:【啊?宿主,他这段话有问题吗?不是在夸孟宏志是负责任的好人,让他多多关心父亲嘛?】
温冬阳:【好了,玩去吧你。】
就知道系统指望不上,做人还得靠自己。
温冬阳拍拍胸口,咳嗽两声,小步走到孟星灿身旁,看一眼孟宏志:“宏志哥,你放心,了解你的人都不会信孟伯伯说的那些气话。你是我见过最有信义的好人,哎,只可惜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啊......”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跟着孟星灿走出院子门了。
徒留孟宏志站在原地越想越窝火。
刚走的那两人,虽然霉气冲天,但有些话还是挺中肯的。
他爹这人,自己喜欢装腔拿大,在外人跟前却不给他这儿子留面子。
回忆起来,上辈子,他爹在一些大小事上也总拎不清,难怪他家能过成那个鬼样子!
这辈子,他已经开始改变命运,没再娶短命鬼回家,还掌握了许多先机,得想办法管好自家的爹娘,不能再让家里给自己拖后腿。
原生家庭,哎!
孟宏志想罢,转身就往屋里走:“爹,你出来,咱俩来掰扯一下,刚在外人面前,你咋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别人的爹都只说儿子好话,你呢?”
“呀嗬!反了你,儿子还敢来说教老子了?你小孩家家的能有啥面子?你那面子还不如鞋垫子值钱!”
“我还小?我都能跟人说亲了!好好好,在你眼里,我这个儿子就这么......”
......
温冬阳跟孟星灿扒着外墙,听了好一会儿孟老二家的热闹,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一起穿越并绑定系统,并没让两人拉近内心的距离,反倒是共听八卦这事让她俩亲近许多,相处起来虽然还是生疏,但也不至于像陌生人那样尴尬。
这会儿道上没什么人,两人并肩走着,孟星灿开口,压低了嗓子,自觉介绍起自己的情况:“我是两个月前穿过来的。对了,我刚收到一份你的信息介绍,那我生前......上辈子的事,系统也应该发给你了吧?"
温冬阳微笑:“发了,我已经看完了,你可真有本事,那么年轻就做成了一番事业。我是今天穿来的,正发愁怎么办呢,还好遇到你,刚才也谢谢你替我解围。”
孟星灿摇摇头:“那不叫解围,叫寻求合作。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再说,我做的那算什么事业?不过是个修车店罢了,只希望你别嫌我是个半文盲,读的书连你头发丝碰过的书也比不上。你才是有本事的人,家里没人督促也能沉下心学习,考研究生,自制力强也聪明。”
温冬阳这次是真情实意地笑了。
不得不说,孟星灿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虽然他俩这会儿聊天,客套中带着试探,但总体交流还挺愉快的。
她干脆直奔正题:“咱们来说说系统的事吧。我的系统你也听到了,叫农场空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一下信息。”
要想搭伙合作,就得先弄清楚双方金手指的情况,才好计划后面的事。
孟星灿没意见:“行,我的是超市系统,不过目前遇到了一些问题,还不能用。”
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来话长,下午我还得去干活,现在来不及说了。你才过来不久,又遇到那些糟心事,这会儿也该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晚上有空,我们再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两人回到孟家。
家里的成年劳动力都去上工了,只剩孟星灿的一双弟妹在家蹦哒。
孟星灿也得干活,就将温冬阳托付给他俩,匆匆忙忙走了。徒留两个小不点带她这个嫂子熟悉家里的情况。
哥哥出门一趟,竟然带回一个新嫂子,俩小孩既好奇又拘谨,害羞地和温冬阳搭话。
孟星灿在家排老二,温冬阳就是他们的二嫂。
只见一双湿乎乎的小手,将一小把湿漉漉的榆钱,递到温冬阳面前:“二嫂,尝尝这个,昨天我回来路上摸的,刚洗过的,不脏!还有剩的不少,晚上妈说要蒸饭吃!”
递东西的,是个黑猴模样的瘦小男孩子,在他旁边还站着个更小的豆丁小姑娘,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冬阳。
孟家的条件不算好,陈芳折虽借钱扩了房间,但屋子总体也不大,布置简陋,没有装修可言,屋里东西摆设也少。
可孟家人的卫生习惯却很好。桌椅地面擦得光亮,两个小孩身上衣服打满补丁,却也干干净净,不像一般的农家孩子,脸和身上常沾泥灰。
迎着两双明亮滚烫的眼睛,温冬阳接过绿里带白的榆钱,放进嘴里嚼了嚼。
或许是嘴太淡了,这嫩嫩的草叶子,居然真能吃出点微微的甜味。
温冬阳弯起眼睛,朝俩小孩露出温和的笑容:“真好吃,特别甜,阳坡你好棒呀,居然能摘到这么嫩的榆钱!”
名叫孟阳坡的小男孩被夸得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呲着个白牙笑:“哎,也没有啦,就是运气好,那棵树藏得偏,平时少有人去摘,这才便宜我了!”
旁边的小豆丁一声不吭的,但也跟着呲牙笑,露出萌萌的两个小酒窝。
见温冬阳高兴,孟阳坡搓了下手:“那二嫂,你洗脚不?可舒服了,我去烧点水,然后跟妹子一起给你洗脚吧!我俩可会洗了,爸妈和奶奶的脚每天都是我俩给洗呢!”
一想那画面,温冬阳赶紧制止了:“不用不用,你俩快歇歇吧,就坐这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我刚来咱们家,很多事都不清楚呢。”
“好呀!”
俩小孩一个抱另一个上炕,乖巧坐在温冬阳旁边。
温冬阳摸摸两人的脑袋,松了口气。
好险啊,差点让她在这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当上土皇帝了。
这孟家的小不点实在是太热情了!
不过,跟孩子打交道总比跟大人轻松许多。温冬阳开了个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