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宏志听他说的,总觉得不得劲:“我没有勉强,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我早就说了,我虽然反对包办婚姻,但我也尊重温同志的意愿,选择权在她手中!”
孟星灿垂下眼睛:“好吧,看来是我误会宏志哥了。刚还以为你放弃了婚约,我才鼓起勇气说那些话呢。现在知道是误会,我想温同志肯定更愿意考虑知根知底、踏实讲信用的你。我也就是一张小白脸还能看,但要过日子,脸又不能当饭吃,还是你这种老实人更受欢迎啊。”
说完,他暗暗朝温冬阳递了个眼神。
温冬阳意会了。
就算要跟孟星灿结盟,她也不乐意看着孟宏志在那无端装好人,在退亲这事里占大义。
嘴上说的好听,把选择权交给自己,但她要真直接选了孟星灿,背后肯定要被人说三道四。
一开始可能是说她和孟星灿俩人见色起意,再传几天没准就成她俩给孟宏志戴绿帽子了。
温冬阳也不说话,就频频打量着孟宏志,捂住胸口,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种欣赏与坚定。
然后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
孟宏志一看,就觉得温冬阳肯定把堂弟那番话听进去了。
这女人绝对是看上优秀踏实肯干的自己了啊!
没想到,这姓温的有点定力,还真能抵住美色诱惑,这怎么行呢!
他忙说:“温同志,你先别急着开口,再多考虑考虑!我堂弟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自卑。他刚说那些话都是谦虚,实则在家里也是个能抗事的,他从小脑子就灵,绝对是过日子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你更多优点,我这点就不如他呀!”
“而且,我也没他说的那么好。你别因为婚约的事心里有包袱,那都是封建陋习了,合该废除。以后队里谁敢拿这些事说嘴,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帮你说话!”
这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孟宏志对这门亲事的抗拒了。
温冬阳觉得时机差不多,叹了口气,朝孟宏志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希望你日后能遇到一个和你拥有共同理想的女同志。”
她想了想,又看向孟星灿:“孟星灿同志刚说的那些话,让我很感动,我们的想法一样,我愿意和你一起建设新华国!”
啊,太好了,终于!
孟宏志长长松了口气。
他本想借着退亲这事经营个好名声,没想到还是沾了点脏。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病秧子真要嫁给小白脸了!
领导千金也该换他娶了!
见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发展方向去了,围观群众们猛猛吃瓜,或是真诚祝福,或是纯粹看戏,总之热闹非凡。
只有孟星灿他老娘陈芳折是真着急。
这个死儿子,怎么完全不跟他老娘打声招呼,两下就给自己说了个媳妇回来呢!
她赶紧跑到孟星灿身后,伸手就朝他腰上狠揪一把,压低了声音道:“臭小子你疯啦?你日子不过了老娘还想过呢!你把人娶回去倒是高兴了,咱家咋办呢?你赶紧跟人好好说说,这门亲咱家绝不能应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陈芳折确实挺心疼这姓温的小姑娘,刚还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可她压根没想过把人接到家里来。
毕竟,她自个儿家里的情况也不乐观啊!
上面吧,有个老的。呆呆傻傻,平日只能当孩子养在家里,没啥劳动能力。
晚上睡她旁边那个公的,前些年修水库把腿给伤了,半残不残,也只能做点轻活,当半个劳力使。挣得还没吃得多。
下头呢,养了四个小的,俩大的勉强凑合,能跟着她挣工分。
剩下两个小的,一个瘦巴巴的猴子,风一吹就跑了。另一个也干瘦,还是哑巴,话都不会说呢!
就这家庭条件,她暂时都没想过给老二娶媳妇的事,免得把人好姑娘弄进来受苦。
眼下,家里那堆活祖宗都快顾不过来了,再娶温家的病丫头回来,日子还咋过下去呢?
也就她家这眼皮浅的孬小子,不考虑长远的事,见人家姑娘好看,就窜出来要娶。
现在可好,前嘴刚定的亲事,后嘴就得跟人退亲,你就说这事难看不难看吧!
陈芳折越想越气,又往孟星灿背上来了两巴掌。
孟星灿虽然穿过来没多久,但已经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完美融入了对方的家庭。
他知道陈芳折的顾虑,压低了声音解释:“妈,你先别急,温同志身体是很健康的,我俩之前就认识。她现在这样,只是不想留在她大伯家,也不想嫁给孟宏志。我二叔他家啥样你也知道,那也是个火坑。”
孟星灿心道,自己也不算乱说。温冬阳能绑定系统,身体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
陈芳折听完,耳朵动了动。
那温冬阳大伯,她虽然不了解,但从刚才的为人处事上就能窥出一二,确实是个哈怂。再说孟老二他家,这个她了解,那更是贱怂一窝。
虽然这孟老二跟她家算是亲手足,但关系一直很差。平日走路上碰到了,都得翻着白眼假装没看到,走过去后还得朝对方的背影呸上两口痰才过瘾。
要说两家人的恩怨,也有些年头。
她男人孟启是家中长子,但不知为何一直不受老头子待见。
按村里的习俗,她家得负责上面老两口的养老,可老爷子死活不愿意,非要让小儿子一家伺候。
家里的一院房,自然也是留给老二。她们长房啥也没有,被撵出来不说,还让她们自家借钱,另修一处小屋院住。
本来,陈芳折她们也没生什么怨气,老人偏心眼是让人心寒,可到底是他自己的东西,想给谁也拦不住。往好的想,她们虽然没房,但也不用伺候人了嘛。
但院房已经给老二了,老爷子也指明要跟他们过,那老人的养老事宜,老二他们是不是得负责到底?
结果,老爷子前脚刚蹬腿,老二后脚就把老太太送她们家来了。
一问就满脸无奈,说是老太太想大儿子,在家绝食上吊每天哭闹,没办法,只能把人送过来。
老太太神智不清好几年了,性子跟小孩似的,老二说的那些话也没法证实真假。但看老人的状态,在老二那里肯定是过得不好。
老太太以前脑子还清醒的时候,对陈芳折她们是实打实的疼爱。两口子也不舍得再折腾老母亲,就把人领回家养着了。
不过,她们也不是一味吃亏的主,后面又掰扯大半年,让老二出了点血,把之前修房子欠的钱还完了。
家里好几个孩子,还有老人,原来的房子住着挤得慌。陈芳折觉得日子还能过,就借了些钱,又给家里扩了两间小屋子。
没成想,屋子刚扩完,就赶上自然灾害,地里减收。屋漏偏逢雨,她男人腿也出意外瘸了,日子彻底难过了。
陈芳折都有点想不起来,那几年是怎么撑过去的。
这两年勉强缓过来些,可帐还没还完,家里能干活的又少,日子照样是一地鸡毛。
平日里,陈芳折很少会细想自家的生活。只要一想,就觉得苦,就有发不完的愁。所以她就习惯什么也不想,闷头过,总就一天天过去了。
这会儿,因为儿子的话,她下意识回忆起一些事。不过,此刻她的心思都在娶媳妇的事上,倒也没功夫忆苦思苦。
陈芳折这人很矛盾。
刚知道温家姑娘身体不好时,她觉得娶人家回来,屋里负担重。
现在知道温家姑娘身体健康,她又怕人家嫁进来受苦。
于是,陈芳折皱了下眉头,对孟星灿说:“你二叔家是不咋地,可咱家照样不争气啊!你把人娶进来倒是轻松了,可想过人家以后的日子没有?”
“好手好脚好模样的姑娘不愁嫁。就算不嫁,她自己在队里做点事,怎么都好过了。可嫁来咱家呢?吃不完的苦!你是不懂柴米油盐的夫妻事儿,刚在一起时你俩也许腻歪,看不出什么,等后面发现日子越过越难受,就啥感情都忘了,活生生过成一对冤家!”
孟星灿帮亲妈抚平额头:“我的娘啊,我自己要娶的媳妇,肯定不能让她过得那么苦。我保证也不会拖累家里,你就别愁了。你总觉得我俩在一起会苦上加苦,难道我们就不能负负得正吗?说不定日子都变好了呢?”
陈芳折听完狐疑道:“就你这样,能把人姑娘照顾好?”
不是她不信儿子的话,主要是这小子平时就很不着调。
要相信浪子回头,也总得看见那浪子的脑袋有动的迹象,才能回头吧?
光动嘴皮子,谁不会?
见亲娘不信,孟星灿想了想,说:“我奶那里有本修东西的册子,我学了很久,最近终于琢磨出一些名堂了。我找人先修点小玩意练练手,等练熟了,就能帮队里修个农机啥的,能多挣不少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