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根这么一说,倒也转移了注意力。
村里人那会儿把关注点全都放在了他的□□,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小时候跟海山根比谁尿的远,那会儿就看见他下面没把了,还说他只有一个蛋!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不叫他海山根了,只叫海山,毕竟他没根了嘛!
等海荣出生,村里人一看是个女娃,想着海山算是绝后了,就彻底不再说啥。
再后来,海山根为村里的牲畜牺牲,大伙都敬他是条汉子,对海荣一家也会多照拂几分。
眼下,海荣家里就剩一个寡母,一个奶奶,人口少,且都有一些劳动能力,糊口没有问题。海山根虽然死了,但他早年也很能干,给妻女留下了几分家底,所以,一家人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不过,也因为没了爹,海荣自觉承担了养家的责任。
不想被村里人看轻她家,自从有了劳动能力,尤其是能干重活以后,海荣干活就很拼命。
以前,海荣是完全不顾身体地拼,每天都把自己累得够呛。后来有温冬阳劝着,她才有所收敛,开始好好吃饭了,偶尔还蹭喝几口灵泉水,气色倒是慢慢好起来。
不过,海荣并没往水上多想,只以为是改变了生活方式的功劳。
她现在中午开始回家吃饭,也多出了一些休息时间。不像以前,中午还要干会儿活,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觉得够了。
对此,海荣很是感激温冬阳。
她这人其实有点小小的要面子,在家里,她娘和奶奶不是没劝过她,但她都听不进去。
直到温冬阳这个外人也指出来,海荣才把这事上了心。
毕竟,温冬阳关心她是出于好意。海荣不好意思不听劝,总觉得面子上抹不开,这才做出了一些改变。
这一改,就觉得自己以前确实犯轴了。
因为她气色好了,又每天回家吃饭,跟家里说的话也多了,奶奶和娘脸上的笑容,就也变多了。
海荣察觉到家里的氛围变化,就彻底惭愧起来。她觉得,以前自己为了干活,忽视了家里人。家里本来就剩她们祖孙三个相依为命,又不是真的缺衣少穿,奶奶年纪也大了,多陪陪家人才是最要紧的事。
因为这些事,海荣就与温冬阳越发亲近。
两人常常一起干活,也总互相开开玩笑,在枯燥的工作里找点开心。
这会儿,海荣调侃温冬阳和孟星灿的事,温冬阳就没说话,只在海荣脸蛋上使劲捏了一把,就转身走了。
才不跟小孩儿计较呢,她要回家吃饭去了!
今天中午,孟家吃的是搅团。
名字新鲜,但其实又是一种面食。在这个年代,关中很少种稻,人们家里吃的大多还是杂粮面,各种面,好一点的吃麦面。所以,把寻常的面变着花样吃,也是家家户户生活中难得的乐趣。
中午,负责下厨的还是孟启。
水烧开以后,他就把杂粮面倒进锅里,拿起长长的木头擀面杖,顺时针方向不停地搅动锅里的面,直到把面搅得光滑了,筷子插进去也能立住,才算搅到位了。
这搅面是个累人的活,当地有句俗语叫“搅团要好,七十二搅”。
不一定按部就班真搅七十二下,但也着实要搅上许多遍。
搅出来一锅,孟启额上汗也下来了,南湾在旁边懂事地站着,见他冒汗,就举起毛巾给他擦擦,直擦得老父亲那张黑脸露出软软的笑容。
搅团出锅,有冷热两种吃法。
冷搅团一般是夏天吃。凝固后,切成块或者片,浇上汁子,吃起来就跟凉粉一样爽口。
这会儿天气还不热,吃的就是热搅团,出锅后直接用碗盛了,浇上浆水汤,再加一些蒜水,闻起来酸香开胃。
浆水是一种用蔬菜发酵出来的酸汤。
一般是先将芹菜、白菜等蔬菜热水焯熟,连带老浆水引子封在坛子里,放上一阵,再打开后闻一闻,清亮酸香,不带一点臭味儿的,就算发酵好了。
浆水可以单独做汁儿,也可以连带浆水菜一起下在主食里吃。
说到浆水,当地还有一种食物叫浆水鱼鱼儿。
跟搅团做法相似,这鱼鱼儿开始也是要倒进锅里搅,只是在最后出锅时多一道用漏勺的工序,把搅好的面放到漏勺里压成一条条小鱼模样的面疙瘩,落进冷水盆里定型,最后再捞进碗里浇上浆水,就是浆水鱼鱼儿了。
见温冬阳好奇,孟启就拿做搅团剩下的面给她压了一碗鱼鱼儿吃。
温冬阳一手搅团,一手鱼鱼儿,吃得是不亦乐乎。
不知为何,这搅过的面特别筋道。
尤其是浆水鱼鱼儿,带着酸香的浆水菜一起刨进嘴里,嚼一嚼,好吃的同时还很有一番趣味!
主食吃搅团,孟启又另外炒了盘韭菜。
前几天,温冬阳跟孟星灿又从外面带了白面和猪油回来,家里炒素菜时就开始用猪油了。
常言道,荤油炒素,素油烹荤。
猪油炒过的蔬菜那叫一个香气四溢,尤其是韭菜容易出味,都不用加味精,只一点盐,就能吃出满嘴喷香,简直下饭极了!
温冬阳一边猛吃,一边惋惜:唉,可惜了这盘好韭菜,要是能配一碗大米饭吃该有多好啊!
下饭菜,下饭菜,配面吃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过也就是想想,对于现在的生活,温冬阳已经觉得很满足啦。
可能是她不太挑食的缘故,穿越过来后吃过的饭就没有不爱吃的……馋的令人惭愧。
饭饱之后,一家人就准备午休,毕竟下午又要上工。
可还不等人往炕上躺。
院子外面就传来孟宏志的声音:“温冬阳在家没?你大伯他们过来了,说是想见见你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孟宏志一嗓子喊出来, 孟家所有人都不困了。
陈芳折刚进屋,听到动静以后,又掏着耳朵走出来:“啥?我没听错吧?冬阳, 你那大伯还敢过来找你呢?就他那缺德样, 这次过来, 我看准没好事!”
刚说完,陈芳折就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嘴太快了。
她悄悄打量一眼温冬阳, 心道, 那温家的老东西再不好, 也是冬阳丫头的亲人, 万一心里还存着几分旧情呢?自己那样说是不是不太好哇?
温冬阳不知她所想, 这会儿心里也挺惊讶。
按原身大伯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订亲的事闹成那样, 短期内应该不会过来了才对。
温冬阳其实并不意外温大伯会来找她,但绝不会是现在。
他要来找她, 一定是在她干出一些成绩, 名声传到外面, 一听就有利可图的时候。
温冬阳最近是做出了一些小成就没错, 但离扬名还远。
不同生产队间也有距离,她才做完拍土板几天?这么短的时间, 别说传到外面, 就连孟家沟大队内部,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她被队长表扬过了。
所以,这事肯定有蹊跷。
八成是有人见不得她好,悄悄给温大伯传了话,说她最近风光了, 才把人引过来。
想到外面积极喊话的孟宏志,又想起上次帮二奶奶说话的那场官司,温冬阳觉得,大概率就是这个孟宏志在搞鬼。
温冬阳有些无语。
孟宏志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上次的事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怎么反倒还记恨起她了呢?
记恨就算了,他居然还亲自把温大伯领上门。这是把人当傻子怎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挑唆吗?
唉,只能说,脑子有泡的人,脑回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温冬阳不打算上这个套。
孟宏志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看她心里不痛快,她才不让他得逞呢。
要知道,她现在也是有家长撑腰的人。
像这种大战极品三百回合的事,直接交给陈芳折女士来做就好了。
据温冬阳观察,陈女士对这些事情很来劲。大概,和人吵架就是她的爱好吧?
于是,温冬阳跟蔫巴的小黄瓜一样,直接抱着陈芳折胳膊告状:
“娘啊,我那大伯对我可差劲了,总把我当牲口使唤,我在家的时候要给他一家洗脚、倒水、捏胳膊捏腿。我进咱们家前病成那样,也全是被他们欺负的!呜呜呜,这会儿听到他在门外,我难受的手脚都没劲了,我真不想出门见他呀......”
见温冬阳对温大伯是这个态度,陈芳折彻底放心下来,但紧接着就心疼坏了。
可怜见的,瞧瞧,把孩子委屈成啥样了!
她们冬阳多坚强啊。到家里没两天,病刚一好,就撑着身子下地了。
而且,还懂事,会护着家里人。还慷慨,舍得跟家里人一起吃白面。还有本事,能用脑子赚工分。
简直一点缺点都找不出来!
这样有情义的好孩子,但凡那温大伯有一点当人的迹象,冬阳都不至于对他这么失望,这么伤心,这么害怕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