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三人的自我介绍,温冬阳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激励人的话。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为五位知青做起安排。
学堂需要老师不错,但队里只有三十多个孩子,确实没条件也没必要让五个人全都脱产教书。
温冬阳的计划是只留两人作专职教师。
按目前的第一印象来看,她比较倾向于让林思齐和许国平当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如果他俩有事上不了课,其他人临时代个课也没问题。
卫校出身的周静宜可以分到医疗队里做事,还可以定期给队里的大人小孩开设卫生讲堂。
沈丹青是美术生,在这个时代的确不起眼,但温冬阳本人是穿越的,太清楚后世学校因为不注重学生美育培养,剥夺大家的美术课和体育课,导致各行各业的审美降级有多么严重。
温冬阳觉得,让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其实是一种很科学的思路。
如果一个孩子只专注文化课的成绩,忽略对品德的培养,对美好事物的感知。德智体美劳,发展到最后只剩下智和劳,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应该也很难幸福地度过一生吧。
所以,温冬阳计划在队里开设美术课。当然,由于时代的限制,肯定不能大喇喇让沈丹青直接带大家搞抽象派艺术。
但他可以教大家画劳动画、宣传画呀。
画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捎带给大伙讲讲怎样配色好看?以及,正确的透视关系又是什么样的?
夏季,勤劳的社员们在地里收麦粒。
沈丹青是不是可以带孩子们观察麦粒的形状与高光,培养大家观察身边小细节,拿画笔记录生活的习惯?
总之,只要有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再说沈丹青能画画,要是技术不错,说不定还能配合孟星灿画点图纸什么的。
温冬阳打心底觉得,这个美术生还是很有用的。
最后就是韩援朝。
她做介绍时没报自己的文化水平,但看年纪,大概率是初中毕业?因为她没透露太多个人信息,温冬阳一时也不好帮她做太多规划。
韩援朝执意要劳动,温冬阳也不打算拦着她。农闲期能干的活不多,玉米皮编织和砖瓦组可以让她选一个干。
正好可以借着劳动的机会摸摸她的性子和能力。
大致整理好想法,又跟知青们聊了几句,牛车就顺利返回孟家沟。
队里人也知道知青要来的事。
此前,温冬阳很是下功夫,给大家做了一些思想建设。
大伙都清楚知青们是来队里帮忙的,住在队里也不是白吃白喝,公社那边也发了补助呢。
就算没补助,队里人也不觉得知青是拖累,毕竟,秋季队里大丰收啦!多养几个人,口粮也够吃。
而且,知青都是文化人,过来以后,就能带着娃娃们读书了!
农村人对读书学习这件事是很有执念的。
谁不知道读书好?
但是吧,有执念是一回事,真要下苦心读又是一回事了。
你要是劝说队里的大人们读书,大伙立马能搬出八百个理由推拒。
但要说让家里的孩子读书,做家长的又全都没意见了。鸡自己哪有鸡娃轻松嘛。
所以,除了个别实在不爱学习的孩子,剩下的人都很期盼知青们到来。
正好这段时间队里也清闲,大伙都有空。
这会儿,大半个生产队的人都跑出来了,往寒风阵阵的路边一站,揣着袖子迎知青。
看见牛车冒头,立马有人喊叫:
“来了来了,知青同志来了!”
“哎哟,东西不少啊!咱们快帮知青同志搬东西!”
知青都还没下车,他们的行李就已经被孟家沟的热心群众扛着走了。
周静宜见了,十分触动:“这里的社员还真是热情啊!”
很快,就有一群社员跑过来,围着她们叽叽喳喳。
一片七嘴八舌中,有人问她们冷不冷,饿不饿。还有个婶子还从怀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玉米面馍,分给她们吃。
分完馍馍,婶子眉飞色舞道:“今年收成好,前几天我家割了一斤肉,剁了点菜,做了好几罐肉菜酱哩!我给这馍里夹了些,你们快趁热吃,香滴很!嘹咋咧!”
肉菜酱确实做得喷香,知青们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几口东西,这会儿一闻到味就饿了,感谢了婶子几句,就大口吃起馍来。
见他们吃得快,有个社员怕他们噎着,还递了两个水壶过来。
怕知青嫌弃,社员窘迫地搓着手解释:“水壶不脏,都是洗过的,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呢,还用上了肥皂水!”
孟家沟的人十足热心肠,知青们接过水壶,心里感动极了。就连一直挂心家中情况的沈丹青都柔了脸色。
只是,老乡们心是好的,洗水壶时,肥皂沫子也是真没冲干净。
许国平仰头倒了一口水在嘴里,表情立马古怪起来,只觉得舌头快要在嘴里大闹天宫吹泡泡了。
他想把水吐掉,又不太好意思辜负社员的好意,最后强忍着还是咽下去。
刚咽完,许国屏立马悄声提醒其他几个没喝水的人:“这个水还是先别喝了......”
其他人疑惑但也听劝。
正好吃了几口馍,这会儿没那么饿了,大伙就先把馍和水壶一块儿收起来。
社员们很快簇拥着知青来到住处。
知青点的小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一大一小两间屋,女知青人数多,就住大间,男知青住小间。
怕她们过来后屋里冷,炕已经提前热上了,灶台上也烧着两锅热水。
屋内,被褥、水盆、毛巾、碗筷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知青们一进屋,就舒服地叹了口气。
屋里好暖和啊。
而且还收拾得这么整洁。
在来孟家沟前,知青们心里多少都怀着忐忑。
以前他们一直在城镇里生活,现在却要到完全陌生的乡下去支援建设。
听说孟家沟生产队的条件不算好,大冬天的,她们过去后会风餐露宿吗?
还有队里人,会觉得他们是拖累吗?大家会好好相处吗?
直到见过了温冬阳和孟家沟的人。
到此刻,又看见温暖的知青小屋,知青们心中那些疑虑与不安,终于褪去了大半。
刚送他们过来的社员给他们介绍屋里的摆设:“柜子里有蜡烛和火柴,屋外灶台下存了些面粮,下面有个小地窖,放了一些菜,你们平时可以自己做饭吃。”
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社员钻进小院里看热闹,顺便给他们送吃的:“知青同志!今天你们来得晚,再做饭也赶不及了,咱们家里多做了一些苞谷滋儿,你们凑合喝口呗!”
“哎呀,你咋这么懂我呢?正好我带了一碗小咸菜过来,配你那粥不是正好么!”
还有人问:“知青同志,要我给你们倒热水洗个手暖暖不?”
知青们连忙劝阻了过度热情的老乡,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小屋,听着屋外过年般的嘈杂声。
好像,真有一点家的味道了?
周静宜更是猛地低下头,悄悄红了眼眶。
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婚了。
她跟着母亲改嫁到继父家,继父又有个女儿,比她小一些,亲娘和后爹就都开始疼妹妹,没人关心她。再后来,两人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下,继妹就也渐渐成了家里的边缘人。
那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父母也不是她的父母。
在家里,也不会有人关心她,需要她。
相比她的家,孟家沟就显得温暖多了!
之前,县里的宣传员做动员的时候,说让大家把生产队的社员们当成家人,把农村当成自己家一样用心建设。
在来孟家沟之前,周静宜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
就她家人那样,把农村当家一样建设岂不是完蛋了?
而现在,周静宜握紧拳头,暗道,哪里有温暖,哪里才是家。
从今往后,孟家沟就是她真正的家了!
累了一上午,温冬阳体贴地安排知青们今天在屋里休整,明天起再正式参加劳动。
怕知青们无聊,同时,也为了让大家更快建立友好关系,了解生产队的情况,温冬阳还给知青们送来了一副升级版的《生产建设棋》。
这个升级版添加了更多生产相关的知识,而且真实还原了孟家沟的建设情况,同时,还新增了一些人物信息。
比如,游戏中保管工分的负责人就写了大队长温冬阳,养猪场板块上的提示词就标注了负责人是王淑兰,帮助知青们快速了解工作中可能要接触的人物。
游戏是破冰的绝妙方式。
几圈建设棋下来,知青们的关系迅速融洽起来,同时,对生产队的情况,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个棋真有意思,寓教于乐,想出这个东西的人一定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