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云道：“我明天就让秘书联系厂商，直接按你说的规格下单，统一型号出厂，半个月内就能全部交货。”
既然钱有了着落，苏暮还有想买的：“除了这些，还要订购一批标准尺寸的加厚防弹钢板，到时候叠放在集装箱底部，既能当储备建材，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应急加固工事。”
“这没问题。”赵雅云道。
“还有一件事。”赵雅云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语气郑重，“真要是几千个箱子、几百辆装甲车运进内地，动静太大，肯定有人找上门。体制里已经有几个人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囤了应急物资，话里话外有索要、有打探。给了，家底空了；不给，明面上得罪人，处处掣肘。”
这是她经商二十年最头疼的事——明着伸手要的，最难办。
“所以不运进内地。所有货全部发到香港青衣的私人保税仓，黎坤的人守着，安保全是自己人，消息漏不出去。”她道。
“西郊仓库只留几十箱常规物资当幌子，遇到官方问询、募捐，就捐一批出去换名声，足够应付。核心家底全放境外，没人能伸手要，也没人知道我们到底囤了多少。”
她顿了顿，补了时间节点：“等天灾爆发前一天，我们直接去香港码头，把所有货收进背包。神不知鬼不觉。”
苏暮眼睛都亮了。
她能说，姜不愧是老的辣吗？她妈妈真是什么都思虑周全了，不用她操一点心。
“还有下单的节奏。”赵雅云很享受女儿崇拜的目光，“不用等钱全部凑齐再下单。先付15%的订金，用现在的现金流就够。锁定产能和货期，约定分批次生产，交货前一周付清尾款。生产周期控制在四十五天左右，刚好赶在天灾前全部到港入仓。”
说到这里，她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末世来临，还有四十五天吧？”
“对，是的。”苏暮点头。
“我会用海外壳公司分开下单，找三家不同的供应商，别把订单集中在一家。”赵雅云继续补充细节，“签订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不让任何人知道采购总量和真实收货方。”
“妈，你太厉害了。”苏暮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
赵雅云笑了起来，当即拿起内线电话，拨给海外采购部，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这边电话刚挂断，书房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赵雅云接起，听了两句，眉梢微挑：“老周来了？让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暮：“堡垒通风系统整改完了，老周特意过来汇报，
说要当面给你看测试数据。我看他那样子，是彻底服了。 ”
做生意，苏暮不如母亲；可提起通风系统整改的事，她就自信了。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
“一起吧。”
两人下楼走到会客厅时，老周已经等在那儿了。
这位退伍工程兵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裤腿上还沾着点水泥灰，显然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
看见苏暮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苏小姐，赵董。”老周把文件夹递过来，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点，“通风系统按您说的改完了，进风口抬了十五度，加了导流槽，滤网也换成零点五毫米的高密度款。今早做了十级风压模拟测试，这是数据报告。”
苏暮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完整的测试曲线，通风量、进水量、滤网承压能力，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十级风压下持续吹了两个小时，内部通风量稳定，没有雨水倒灌，滤网只堵了不到一成，完全符合预期。
“焊缝加固呢？”她翻到最后一页，头也不抬地问。
“都补焊完了，加了三角加固板，又做了疲劳测试，十二级风都裂不了。”老周语气里满是服气，“说实话，干了三十年工程，我头一回见这么精准的整改方案。之前我还觉得您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我见识浅了。”
他是真服了。
之前觉得小姑娘年轻，不懂实地施工，结果人家随口指的几个问题，测试下来全中。
按原来的设计，真遇上十级暴风，通风口不出三小时就得瘫痪，到时候里面的人连气都喘不上。现在改完，别说十级，十二级都能扛住。
苏暮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他：“排水渠的挡水坎和备用抽水泵装了吗？”
“装了！半米高的混凝土挡水坎，两台大功率抽水泵，一用一备。”老周拍着胸脯保证，“就算遇上百年一遇的暴雨，物资区也绝对淹不了。”
“对了，您说的集装箱分装，我们又赶出来十五箱，全是防寒装备和防冻建材，标号都贴好了，清单在后面。”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张清单。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苏小姐看着年轻，肚子里是真有东西。说的每一句话、提的每一个整改点，全是极端环境下保命的关键。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苏暮扫了一眼清单,微微颔首：“做得不错。接下来几天，重点做外围防冻层加固。气温会越来越低，普通混凝土扛不住极端低温,要加防冻剂，再铺一层保温板。尤其是物资区的外墙,必须做双层保温。”
“哎，好！我回去就安排！” 老周连声应下，记在本子上，一点质疑都没有。
又聊了几句施工细节，老周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会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雅云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底带着笑意：“行啊，现在老周对你是心服口服。之前还跟我念叨说小姑娘不懂施工,现在张口闭口都是'苏小姐说得对'。”
“他只是没见过极端天气下的工事崩盘而已。”苏暮语气平淡,没觉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见过一次,就知道轻重了。”
赵雅云笑着摇头。
说得轻巧。可不是谁都能在没见过的情况下，精准说出每一个隐患点和整改方案。她女儿这哪里是“见过”，分明是在鬼门关前踩过无数次坑，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心里发酸,面上却不显，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商界圈子里有传闻，说军方内部最近吵得厉害，有人在推动提高极端天气威胁等级。好像是个年轻参谋,拿着一堆数据硬往上顶，顶着不少压力。”
苏暮端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江凌峰。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人。
“ 叫什么名字？ ”她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姓江，叫江凌峰。中部战区的作战参谋，搞地质和极端环境研究的。”赵雅云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说起来，上次你在山里遇上的那个军人，不也叫江凌峰吗？”
想起赵雅云跟江凌峰在副本里合作过，以后没准还能在游戏里遇上，苏暮回来后，就跟她提了一嘴江凌峰的事。
苏暮神色不变，放下茶杯：“应该是同一个人。他在做山区地质勘测，确实在跟进这块。”
“倒是个人才。”赵雅云评价了一句，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敢顶着压力往上递报告，有胆子，也有韧劲。就是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毕竟上面求稳，没有实锤的事，很难松口。”
“他会坚持的。”苏暮语气很笃定，“数据不会骗人。等极端天气再多来几次，上面自然会重视。”
她了解江凌峰的性子。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这个人对技术都极为认真。一旦在这方面他认准了，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有他在军方内部推着，预警体系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赵雅云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心里不由得多想。
女主在重生前一直没谈过恋爱，那些人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重生之后，她就更没谈恋爱的心思了。事关生死存亡，谁还愿意儿女情长？
更何况，苏建宏对婚姻的背叛，想必对女儿还是有影响的。
可这次女儿主动去认识一个小伙子，提起他也一副熟稔的样子。就算他们在游戏里做过搭档，她对他信心似乎也太足了些。这是足够了解、足够亲近才会这样啊！
也好。
末世来了，面对一波一波灾难的绝望，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她没点破，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说：“我已经让信息部门盯着军方的动向了。等他们再松口一点，我们从西郊仓库捐赠一批普通防寒装备和净水设备出去，换个官方合作的身份。以后物资运输、仓库安保，都能方便很多。”
“可以。” 苏暮点头，“捐常规物资就行，核心的别动。捐之前先做一批旧，别太新，免得引人注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雅云笑了笑。
这点分寸，她拿捏了二十年。
下午，苏暮去了一趟西郊仓库。
巨大的库区占地极广，目前只码了几十箱常规物资，银灰色的箱体沿着库区边缘排成一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