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层的值守玩家毫无防备，大多正靠着墙壁小憩，有的甚至低头擦拭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完全没有察觉到逼近的死亡危机。
等第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丧尸锋利的利爪瞬间划破一名玩家的脖颈，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燥热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大半。
另外两名玩家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蜂拥而上的丧尸扑倒在地，绝望的哀嚎接连不断，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短短数十秒，四五层三名值守玩家当场殒命。
惨烈的惨叫声层层上传，瞬间刺破了深夜的平静，惊醒了整栋楼的幸存者。众人第一时间起身，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暮骤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握着唐刀的指尖微微收紧。
江凌峰神色一凛，立刻沉声开口：“出事了，底层防线崩了！所有人立刻就位，守住各层楼道，防止丧尸继续上行！”
“死人了！四五层死了二十几个人！有支小队全灭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各层楼道响起，原本昏昏欲睡的幸存者尽数惊醒，大家拿起武器，拼命御敌。
有人被丧尸打伤，有的则被逃跑的人踩踏，江凌峰明明高声喝止，却仍有人自顾自往上逃，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等江凌峰和苏暮三人赶到，把冲上来的丧尸杀死，平复了这次混乱，大家一楼，这才发现玩家死了差不多有一半。
一名年轻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指责与不满，目光死死盯着苏暮三人的方向。
“说到底，还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四个实力远超我们所有人，明明有守住全线的能力，为什么非要轮值守顶层？你们要是固定守在第一线，今晚根本不会出事，更不会死人！”
“对啊！你们实力这么强，就该包揽最危险的前线！”
“我们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夜间强化丧尸，你们强者不出力，最后死的都是我们弱者！”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附和，怨声载道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了底层值守者弃岗逃跑的事实，硬生生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苏暮三人身上。
刺耳的指责声层层叠加，充斥着整条楼道。王欣当即皱紧眉头，往前站出半步，眼神清冷，直面一众自私的幸存者。
“你们这话未免太不讲道理。”王欣的声音清亮冷静，“白天商议轮岗制度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场，全员一致同意分层值守、分摊风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怨怼的面孔，继续说道：“原来说好有丧尸来袭，就要示警，呼喊求援，下面的人守不住就弃岗逃跑，连预警都不肯发，出了事反倒来怪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一番话直击要害，让不少人声语塞，脸上的怨怼瞬间僵住。
但依旧有人不死心，梗着脖子反驳：“你们实力强就该多承担！弱者本来就该被照顾，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时，江凌峰上前一步，军人独有的沉稳气场瞬间压下周遭的嘈杂。
他目光严肃，扫过一众闹事的玩家。
“实力强，不代表义务多。”
江凌峰的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
“轮岗制度是全员共同敲定的公平规则，每一层防线都有对应的值守人员，每个人都有守楼的责任。前线失守，根源是值守人员弃岗逃岗、渎职失职，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苏暮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清冷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声音淡漠：“我们小队可以出力御敌，但不会替所有人承担本该属于你们的责任。”
“我们的实力，是一次次直面丧尸、用积分和晶核硬生生刷出来的。我和我的队友，没有义务无偿替所有人挡灾、兜底。”
短短两句话，瞬间让全场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这个道理，没人能反驳。
强弱都是对比出来的。每个玩家都清楚，如果遇到弱者，他绝对不会为了保护对方去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凭什么？对方又不是自己的父母亲人。
大家都是玩家，甚至是游戏的竞争者，为了保护别人牺牲自己，不是搞笑么？
圣父圣母精神，现在都是被人唾弃的。除非，那个被保护的人是自己。
而且短短的相处时间，大家也算了解了苏暮的性格，冷硬自私，底线清晰，从不会惯着任何人，不受任何道德绑架。
一旦彻底惹怒她，天亮之后，她带着小队直接离开这栋楼，没人能阻拦，到时候失去了最强战力庇护，整栋楼的玩家只会死得更快。
恐惧感瞬间取代了心中的怨怼，原本气焰嚣张的众人瞬间怂了下来。
一名年纪稍长的男人连忙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语气极尽安抚：“是我们冲动了，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今晚是我们的失误，不该胡乱怪罪你们。”
“后续值守换我们多扛，夜里的危险岗位我们主动多排班，绝不偷懒摸鱼，你们千万别走。”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一改方才蛮横指责的模样，接连出言道歉安抚，生怕惹得苏暮小队心生不满，天亮直接抽身离去。
苏暮知道大家打的什么主意，而天亮后，她肯定是要带着小队离开的。
但这话，就没必要现在说出来，徒生矛盾了。
楼道间的争吵彻底平息，只剩下残留的血腥味和燥热的风，气氛沉闷压抑。
趁着短暂的休整间隙，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当前的居住环境，暗自权衡利弊。
“说实话，这栋楼算不上完美的安全点。”有人低声感慨，“顶楼天台退路充足，楼道可以分段封堵，易守难攻，只要物资充足，苟完剩下的天数完全没问题。就是白天五十五度的高温太熬人，长期待在这里，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另一人接话道：“地下几层温度低很多，避开暴晒，凉快不少，本来是绝佳的苟活点位，可惜里面盘踞着大量高阶变异丧尸，风险太大，没人敢轻易下去抢占。”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心中各有盘算，却没人敢真正去往地下探索，只能勉强守着这栋利弊参半的居民楼。
就在众人低声闲谈、氛围稍稍缓和之际，一道突兀的惊呼声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打破了平静。
“系统面板更新了！积分兑换身体属性的通道，解锁了！正式开放了！”
这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所有玩家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意识抬手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昏暗的楼道里，无数道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面板的兑换界面上，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火热与期待。
系统积分兑换属性通道解锁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栋居民楼，彻底冲淡了方才争吵和死人带来的压抑氛围。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全新的兑换功能上。
原本满心沮丧、惶恐的玩家，此刻眼中尽数燃起了生机。在极致高温和变异丧尸的双重威胁下，能够提升自身属性，无疑是绝境中最大的翻盘机会。
“真的能换身体属性点！我攒了两百多积分，先换两点体质试试！”
“我也换！之前天天被高温烤得头晕脱水，体质提上来，总算能扛住这鬼天气了！”
楼道里此起彼伏响起玩家的惊叹声，无数人争相消耗手中积攒的积分，兑换体质属性。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大量玩家的体质直接上涨了两到四点。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原本稍微待在闷热楼道里就头晕低烧、浑身脱水乏力的人，此刻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燥热带来的不适感大幅消退，耐热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有人欣喜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激动说道：“果然有用！之前体质太低，根本扛不住持续高温，现在总算不用天天担心低烧晕厥了！”
全员沉浸在属性提升的喜悦中。
经过相处，苏暮现在也算是完全认可了江凌峰。
她最开始就是顾及江凌峰的身份。他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保护家园。为此，不惜牺牲自己。
苏暮钦佩这样的人，敬仰这样的人。前世末世，她受过不少军人的救援和照顾。
但也正因为经历过末世，看过太多冷漠与背叛，重生回来，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跟母亲能好好活着。她不想为任何人，也不觉得有任何人，值得她牺牲自己。
如果她跟江凌峰组成小队，两人在某些方面就存在着理念上的分岐，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今天晚上的轮值，就是她对江凌峰的一道考验。
现在，江凌峰在她这里算是过关了。
所以她也坦然面对：“江凌峰，你的身体数值是多少？我力量21、敏捷21、体质19、精神16、积分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