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拉开车门坐进去试了试,座椅是防水的皮质,方向盘手感偏沉,仪表盘上加装了胎压监测和红外夜视屏。
她拧了拧钥匙,发动机嗡的一声启动,声音很低,是做了隔音处理的。
这种车,废墟里开路、撞开障碍物、长途转移都能用,抗造,不挑油,是末世里最实用的载具。
中间是一台重型厢式货车,货厢全密封,做了防水防锈处理,能装三吨散装物资,后面带个液压尾板,装卸货方便。
苏暮拍了拍货厢壁,声音发闷,厚度够,普通子弹打不穿。以后转运散装物资、拉人都能用,实用性强。
最后面是两台小型全地形车,车身窄,只有一米五宽,动力足,窄路、楼道里都钻得进去,探路和短途转移最灵活。
她记得前世有次在坍塌的老城区找物资,就是开着这种小车,在楼缝里钻来钻去,躲开了好几波尸潮。
都是末世里跑路、运货、侦查的刚需,连改装套件都是统一规格,后期互换配件也方便。
苏暮按之前和母亲商量好的规划分好了量:两辆越野、一台全地形车归自己,剩下一辆越野、一台重卡、一台全地形留给母亲。
她心念一动,先把自己的三辆收进空间靠边缘的区域,车门都没锁,取用的时候直接就能开。
剩下三辆留在原地,等赵雅云过来了自己核对。
她正准备往码头走,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极轻,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要不是她精神力极强,都感应不到。
苏暮回头,就看见赵雅云走了过来。
米白色的套装一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边的珍珠耳钉恰到好处,手里拎着个印着免税店标的牛皮纸袋,看起来就像刚从尖沙咀逛完街过来的贵妇人。
谁也想不到,一个多小时前,这个人还在深市的监狱里,悄无声息地结果了三个人。
“办完了?”苏暮迎上去两步,压低声音问道。
“办完了。”赵雅云把纸袋递过来,语气平常得像只是顺路买了点手信,“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奶黄包,还有蛋挞,还热乎的,先垫一口。”
苏暮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母亲的手指,微凉。
她闻到了赵雅云身上淡淡的檀香香水味,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几乎闻不见的药剂金属气。
她没再多问,掀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点心还冒着温气,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个奶黄包,塞进了嘴里,声音含糊地道:“走吧,去收你的东西。”
赵雅云跟她到了仓库,将剩下的半排集装箱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她的空间比苏暮小一点,但也足够装下这些家底。
跟着她又去了车场,三辆车也一一收好。
她扫了眼空荡荡的场地,又内视一眼自己的空间,满足地喟叹一声:“这随身空间,可比游戏里的格子背包好用多了。以前还得拆包一格格塞,现在连箱带货一起收,想摆哪儿就摆哪儿,想装什么就装什么,省了多少装卸的功夫。”
“游戏里那是格子背包,现实这是随身空间,不是一个量级。”苏暮道。
最后一站是屯门的小型船舶码头,位置更偏,藏在山坳里,安保更严。
码头是浮动的,走上去轻轻晃。六艘船安静泊在泊位里,缆绳拴得牢牢的,随着海浪轻轻晃。两两一组,刚好覆盖三类需求。
最外面两艘是十二米长的高速交通艇,双大马力柴油发动机,最高航速四十节,船体是玻璃钢的,轻,快,短途转移最实用。
苏暮跳上船踩了踩甲板,很稳,驾驶舱里导航、电台、救生衣都配全了,油舱是满的。
她特意选了这种速度快的,真要是沿海出事,能抢在海啸前头往内河跑。
中间两艘是二十米长的中型远洋帆船,纯木质船体,带辅助发动机,无风的时候也能走。
帆是加厚的帆布,收起来方便。
这种船不烧油,靠风能走,长距离无补给的时候最顶用。以后真要是燃油耗尽,靠着帆船也能走沿海航线。
最里面两艘是五十米的平底货驳,吃水浅,只有一米五,内河、近岸都能走,载货量八百吨,能装下整箱的物资和车辆,是内河和近岸运输的主力。
苏暮之前算过,真要是陆路全断了,沿着珠江往上走,靠这两艘货驳,能把大部分物资运去上游的山区。
这六艘船是苏暮提需求、赵雅云拍板定的后手,专门留作沿海水域和内河路线的运力。
当时苏暮只提了个大概,赵雅云直接选了最好的配置,连备用发动机、备用帆、维修套件都配了全套。
“交通艇、帆船、货驳各一艘归你。”苏暮很快分好了,“你那边稳,帆船适合载人转移;我跑得多,交通艇和货驳用着顺手。”
赵雅云点点头,站在码头上看了两秒。
心念一动,属于她的三艘船轻轻一晃,缆绳自己松开,凭空收进了空间里的预留水域。
她特意在空间里留了一片水域模拟码头,船停在里面,随时都能放出来用。
苏暮也收了剩下三艘,泊在了空间边缘的“码头区”,和车辆区挨着,取用的时候方便。
收完所有东西,码头上只剩海浪拍击堤岸的轻响。
苏暮走到防波堤边站定。
咸湿的海风卷着发梢,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万吨货轮鸣着汽笛缓缓进港,白鸥沿着船舷上下翻飞,午后的阳光碎在浪尖上,撒了一片金箔。
放眼望去,全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赵雅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看海。”苏暮声音很轻,“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这么安安静静看海了。”
等末世降临,地震撕裂地壳,海啸卷过沿海,海水会变成吃人的巨兽。沿岸的码头、城市、村庄,都会首当其冲被卷走。
到时候人人自顾不暇,命都保不住,谁还有闲心站在防波堤边吹海风看风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初算这笔账的时候我还叹气,觉得花这么多钱买箱子、买车、买船,不如全换成吃的喝的实在。现在站这儿一看,倒是我当初想得浅了。”
前世她手里没资源,就守着个地下避难所,盯着那点粮食算日子,到死都没走出过城市周边。
那时候她以为吃的喝的就是一切,现在才明白,物资是死的,运力是活的。
没有车没有船,守着一仓库粮食,也不过是坐吃山空。
赵雅云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吃的喝的是底气,你想囤食物,倒也没错。只有那些物资囤够了,才能囤这些。要是没有吃的喝的,渴死、饿死,有车船又有什么用?”
苏暮点头。
这样的道理,经历过末世,她怎么会不懂,刚才不过是随口感慨一句罢了。
趁着还有时间,两人就站在防波堤边,吹了好一会儿海风。
苏暮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那时候苏建宏还没发迹,一家人也来过一次香港,就是在类似的码头边,赵雅云牵着她的手,苏建宏在旁边给她们拍照。
那时候海也是这么蓝,风也是这么咸。
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那个当初笑着给她们拍照的人,最后会买凶杀她们母女?
赵雅云似乎也想到了那一幕。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以示安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苏暮摸出来看,屏幕上是江凌峰发来的消息:“资料递上去了,首长很重视,正在开紧急会议。你那边完事了吗?”
苏暮指尖动了动,回了两个字:“完事了。”
她没多问细节,也没问资料交上去之后反响怎么样。
江凌峰的分寸感她信得过,哪些该说、哪些该隐,他心里有数。哪些是能给国家的,哪些是自己的底牌,他拎得清。
那份方案和名单交上去,能撬动多少资源、救下多少人,时间会给出答案。她不急。
“走吧,回去了。”苏暮收起手机,转身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赵雅云跟在她身后,临走出码头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海。
海面金光闪闪,货轮鸣着汽笛,白鸥飞得很高。
这样平静温暖的海,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
回程的直升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机身微微倾斜。驾驶员是个沉默的男人,全程没说话,只有旋翼的轰鸣声填满机舱。
苏暮靠在舷窗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距末世降临,还有3小时。
此时,北京中南海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
彻夜的会开到了午后,长桌旁的将星们个个眼带红血丝,屋里烟味混着咖啡的苦气,压得人胸口发沉。主位的老人指尖夹着半支燃到滤嘴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看见江凌峰跟着张正国进来,只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