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让章明诚离开队伍，就是陷他于危险之中。赵志强、马文涛跟他走的话，基本没命。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林宇叹了口气，很不甘心地道：“难道就由着他这么蹦跶？天天看他在那里表演，挺心烦的，闹心！。”
苏暮淡淡道：“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最佳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林宇眼眸一亮：“你是说……”
苏暮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正想转身离去，想到什么又停住了：“到武器库，一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你找机会提醒丁岳、沉樵，尽量把精神力提上去。中阶精神力丧尸130 ，高阶的精神力估计要到180 ，甚至更高，你们的精神力低了可扛不住。”
“至于何松、陈子添，他们不爱说话，我跟他们接触少，对他们不了解，要不要提醒你看着办。”
他们自然是不会提醒章明诚的。
至于跟着章明诚的赵志强、马文涛、孙晓磊三人，因为实力弱，在面对丧尸时一向不作主要战力。再加上他们积分都不多，提醒了怕是也没啥用，就不用多说了。
“好的，我知道了。”林宇肃然道。
永夜的风带着铁锈与灰烬的气息，刮过工业区残破的外墙，发出绵长的呜咽。
队伍沿着坍塌的围墙根往北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细碎作响，所有人都压着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黑洞洞的厂房窗口。
越靠近北郊武器库，周围的丧尸密度越低，可空气中的压抑感却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黑暗深处，静静等着猎物上门。
章明诚走在队伍中前段，位置刚好卡在苏暮侧后方两步远。
这一路他异常配合，苏暮说往东绝不往西，连半句质疑都没有，嘴边还总挂着恭维的话。
“还是苏队判断准，选这条小路走，一路上都没遇上大股尸群。换做我带队，指不定就要绕远路了。”
“前面那片废墟看着就不对劲，苏队说绕开就绕开，肯定有道理。咱们跟着苏队走，准没错。”
“等会儿到了武器库，苏队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来，你一出马，肯定没问题。”
他语气诚恳，笑容温和，句句都把苏暮捧到最高处，像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赵志强和马文涛跟在他身后，听得连连点头，越发觉得章哥心胸开阔，就算之前分晶核有点小摩擦，也照样以队伍为重，真心拥护苏队。
苏暮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淡淡嗯一声，算是回应。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的建筑陡然变得规整起来。高大的围墙圈出整片区域，墙上缠着锈蚀的铁丝网，大门处的岗亭已经塌了半边，黑洞洞的窗口对着外面，像一只独眼。
围墙后面矗立着几栋低矮的库房，墙体厚实，门窗都用钢板封死，只在高处留着一排通风口。
这就是北郊武器库的外围。
苏暮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俯身躲在断墙后面，目光快速扫过整片区域。
她精神力悄然铺开，感知着围墙内外的动静。
墙外游荡着十几只回音丧尸，还有两只体型壮硕的追踪者，正低着头在废墟里翻找什么。
追踪者是回音定位丧尸的进化体，属于物理攻击型丧尸，不具备精神系能力。
之所以叫它“追踪者”，是因为它们的锁定能力极强。只要在它们感知范围内发出声音，或者留下气味和血迹，它们就会一直追下去，哪怕你躲起来，它们也会围着你的藏身处打转、撞墙、刨地，直到把你逼出来。
这种丧尸，极为可怕。
围墙里面的气息更杂，除了普通丧尸的腥气，还混着一股极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像是有高阶生物盘踞在深处。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语速极快地布置任务：“武器库正门丧尸太多，硬闯伤亡太大。我带沉樵、林宇、王欣从西侧的通风管道潜进去，先控住内部库房，再开门接应你们。”
“剩下的人留在外面，从正门佯攻，吸引丧尸注意力。不用真的冲进去，拖住它们就行。正面由丁岳牵头，陈子添从旁协助，看好队伍。”
话音刚落，章明诚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故意提高一些，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队，等一下，我有话说。”
他脸上摆着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目光扫过身侧的王欣，语气恳切得全是为队伍考量的模样：“里面明摆着藏着高阶精神系丧尸，风险有多大不用我多说。”
“王欣妹子年纪轻，不管是近战经验还是精神力底子都偏弱，真遇上事怕是顶不住，反倒要连累大家分心救人。”
“我是队里的主力，这种闯险地的活儿，理所应当我冲在前面。多我一个有能力的扛着，前门的人也多一分保障。”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活脱脱一个迎难而上、抢着担风险的老大哥。
后排的赵志强和马文涛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佩服。
赵志强压低声音跟马文涛嘀咕：“章哥是真爷们啊，明知道那边危险还抢着去，换我我可不敢。”
马文涛连连点头，看着章明诚的背影更信服了。
孙晓磊缩在人群中间，看看章明诚，又看看苏暮，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王欣当场就火了，往前一步站到章明诚对面，眉峰挑得老高，半点没留情面：“章明诚，你少在这冠冕堂皇的。你是怕正面要面对追踪者，怕死，觉得跟在苏队身后更安全吧？”
“王欣妹子，你这么想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章明诚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全是为了队伍安全。你要是不服，咱们就说实在的。你自己说，你精神力多少？”
王欣咬着唇，憋了两秒：“一百五十二。”
“我一百六。”章明诚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得。
“差了八点。遇上高阶精神丧尸，这八点就是能不能守住心神、会不会失控发疯的差距。真出了事，你扛不住，苏队还得分神救你，反而更危险。你说，我跟你，谁更能帮得上苏队？”
“你……”王欣气得胸口起伏，指尖攥得猎刃手柄发白。
可数值摆在明面上，她没法硬说自己比他强。
她梗着脖子转头看向苏暮，眼眶有点发红，却硬挺着没半分示弱：“队长，我听你的。你让我进我就进，让我守正面我就守正面。我听你指挥，不抢功，也不会拖后腿。”
话语里就在阴阳章明诚不听指挥，想抢功劳。
章明诚沉下了脸，还想说什么，就见苏暮举起了手掌，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他只能闭上嘴。
“行，那章明诚顶上王欣的位置，跟我们走管道。”苏暮看向环抱，“王欣你去正面，帮丁岳盯紧侧翼尸群，尤其注意追踪者的动向，别让它们绕后包抄。”
章明诚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赶紧绷住脸，重重一点头，一副赴汤蹈火的郑重模样：“苏队放心！我肯定拼尽全力，绝不给队伍拖后腿！”他暗自得意，觉得苏暮到底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一趟进去，高阶晶核、趁手武器，还不是先到先得？真遇上危险，大不了躲在后面，等苏暮和丧尸拼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还能捡个更大的漏。
他光顾着盘算好处，半点没注意到苏暮转身往西侧走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苏暮又叮嘱了丁岳几句佯攻的分寸，便带着林宇、沉樵、章明诚往西侧的通风口绕去。
通风管道入口藏在西边围墙外的废弃集装箱后头，管口的铁丝网早就锈烂了，黑糊糊的洞口像只没睁眼的窟窿，一个劲往外冒阴冷的风。
苏暮抬手让队伍停下，侧身躲进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里。
“林宇，你背包还有空间吗？有的话，一会儿那边吸引丧尸，你就把这几个集装箱收进背包里，等会儿好装物资。”苏暮朝林宇偏了偏头，“没有就我来装。”
“有的。”林宇进这个副本时正好抢了背包升级卡，还有几格空格。
他管后勤，物资都是放在他这里。
这时，正门方向传来了丁岳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哐哐砸门的声音混着丧尸的嘶吼，在永夜里传出去老远。
正面牵制已经见效，大部分游荡的尸群都被引过去了。
林宇抬手碰了碰冰凉的箱壁，几个废弃集装箱很快被他收进了储物背包里。
“走。”苏暮没多耽搁，第一个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头比看着还窄，刚好容一个成年人弯着腰走，管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苏暮走在最前面，把手电筒调到最暗的光，只照脚前半米的地方。
她把呼吸放得特别轻，脚踩在管壁上几乎没声音，跟只悄摸走路的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