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芯片。”
关山越判断。
李唯危想起先前关山越的叮嘱,不能轻易杀死皇室。
一旦生命体征中断,会引来保镖。
“可是,尤文·西克怎么这么大胆?”
“显然,这对他而言不是个问题。”
要么没把皇室保镖放在眼里,要么信号谎报压根就不会引来保镖。
关山越倾向于后者,否则都牵扯到人命了,皇室要死守规矩,不让保镖上岛?
再往里跑几步,听到一阵怪叫。
循声探过去,几个皇室成员缩在陷阱里,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坑不深,五六米。
照理说,皇室成员凭超验能力也能轻松跳出来。
可这几个人完全没有。
有的握着猎刀,对着空气乱砍。有的脸上全是泥,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什么。还有人像溺水的人,死死抱住一截断木。
听到上方动静,他们齐刷刷抬头,怪叫着求饶。
李唯危皱眉:
“他们在散发大量恐惧。”
在他的视野里,一圈又一圈冷灰光点,从坑底几人身上涌出来。
那些光点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方向牵引着,如烟雾般,朝北林更深处漂去。
很像供品。
关山越盯着坑底几人。
“尤文·西克在搞什么鬼。”
希望农人们不受影响。
没有多留,抬步离开,继续找虞嫖。
她可对拯救皇室没有兴趣。
两人继续往里。
沿途又避开几处陷阱。
这些陷阱和南岸、东侧的不一样。
有些坑口被树根和枯叶遮得极自然,有些绊索藏在两棵树之间,另一端却连着高处的落石。还有几条看似好走的小路,实则把人引向两侧伏击点。
李唯危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称赞:
“这里布置得很细。”
关山越点头。
是很专业。
根据她之前在雾都的私人武装公司的浅薄经验判断,虞嫖把“猎区”改造成了前线阵地。
又往前行了一段,一道压低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谁?”
关山越抬头。
树杈间蹲着一个瘦小姑娘,手里握着一根电棍。脸上抹了泥,眼睛亮得惊人。
关山越有印象。
一直跟在虞嫖身边的小七。
小七看清两人,顿时松了口气,从树上滑下来。
“是你们啊!”
她又立刻压低声音,指了指后方。
“长官在里面,我们这边没事,暂时没人伤亡。”
说完,她还很骄傲地补了一句:
“有几个皇室从外围过,被我们吓回去了。”
关山越挑眉。
“吓回去?”
小七认真点头。
“对。他们好像本来就不太正常,我们没动手,就给他们放了点动静,再把路封了,他们自己冲进坑里了。”
又飞快给两人指路。
“往里面走,第三棵歪脖树右拐,不要踩左边那片苔藓,底下是空的。看到两块叠起来的白石头,再往上走。”
说完小姑娘一溜烟地窜回树上,继续执行放哨。
两人按路线往里走。
越往深处,越能看出北林据点很有章法。
从前哨到诱导,从迟滞到伏击,再到撤退路线,全部都规划清晰。路上还看到手持武器的农人,以小旗为最小单位,分别守在几个关键口,无论是伏击还是防御,都有优势。
快到据点时,她还看到了云今。
少年正带着几个人搬石头,堵住一条临时通道。
看见关山越过来,他立刻让开路,还小声提醒:
“里面有伤员,动静轻点。”
据点设在一处天然洞xue外。
洞口被藤蔓和树枝遮住,外面堆着几层石头,乍一看像塌方后的乱石坡。
洞xue上方的岩石边缘,有人轻巧跳下。
虞嫖拍了拍手掌的灰尘,跟两人打招呼。
“来了。”
关山越细细看着她。
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这位伙伴。
除了知道她来自武朝,是凤山公主,再无其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关山越没打算绕弯子, 有话直问:
“你怎么把一群门外汉,搞得跟兵人一样,这么专业。”
李唯危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脸色偏白, 眼神也有些虚弱。
经过皇室成员时, 一层层恐惧从他身体荡过去,犹如被凉水兜头淋了一遍又一遍,非常难受。
虞嫖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只抬手指向上方一处岩石平台。
“上去歇歇再说。”
她带着两人翻上去。
平台不算高, 但视野很好。下方是被藤蔓和乱石遮住的洞口, 外围几条小路被布置得真假难辨。再远一些,暮色正从林梢压下来,树影层层叠叠,像一圈圈合拢的城防。
虞嫖坐在巨石上:
“我可是武朝公主, 带兵是本分。”
新奇了。
关山越从没听说过这说法。
“怪不得叫武朝。”
“停。”
虞嫖立刻抬手。
“这个武,不是穷兵黩武。”
她大马金刀坐稳, 又扫开身边碎石, 让两人坐下。
“是神武镇守的武。”
“武朝天下一统,但天下太大,总有些地方压着不安分的东西。山里、地xue 、旧城底下,偶尔会冒出邪祟。普通军队压不住,就要神武军镇守。”
一听到邪祟,关山越狐疑:
“戾魇?”
“那没这么夸张。”
虞嫖摆手:
“虽说我们那边各类火铳火炮也不少,真要是这儿的戾魇,武朝早就生灵涂炭了。”
关山越点点头,很中肯。
虞嫖继续道:“武朝的邪祟,多半是地xue里爬出来的邪兽,皮糙肉厚,偶尔带点毒,或者夜里扰乱牲畜。也有更麻烦的,但都有旧封印压着,平时不会大规模出事。”
原来这位公主来的地方,也不安生。
“你这什么眼神,也没你想的那么惨。”
虞嫖笑了笑,姿态轻松,眼神却闪着坚毅的光:
“武朝这样的地xue有多处。我封地凤山,凤山下就有一处。所以我常年带兵镇守。我兄长封地易水,也一样。”
“那你们皇室到还挺身先士卒。”
关山越赞叹。
“不然做什么皇族。”
虞嫖理所当然:
“受子民供奉,当然要以身镇守邪祟,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虞嫖情绪低沉了几分,她掏出那枚扳指。
扳指边缘有磨损,内侧刻痕很深,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我们兄妹二人,从小一起学习武术兵法,而后各自去封地镇守邪祟。如今在这里看到兄长的物件,我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
她顿了顿,重复着:
“活要见人。”
李唯危默默听着两人对话,最后判断道:
“你们穿越跟邪祟有关?”
虞嫖挑眉。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她所镇压的邪祟,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小兽,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然而,兄长那边镇压的却是不同。
想到这里,悬着的心再次揪紧。
“大概是兄长那边出问题了。他镇压的是祟眼,也许是封印松动,出了乱子,才引发了穿越。”
关山越问:“祟眼是什么?”
“不知道。”
虞嫖回答得很干脆。
“准确说,没人真正知道。”
“易水的祟眼不是普通地xue,是自古就有的封印。每年还有七十二位国教道长过去加固,外加专门的神武军轮守。”
“按理说,不该出事。”
她顿了顿,继续:
“但我这边出使易水的三位女使,也出现在农区,我想,易水的封印,还是出了问题。”
几大产区都没见到她兄长的人影,虞嫖脸色越来越差。
关山越安慰道:
“也许人回归家园了。既然你兄长也跟你一般强,攒满积分,也是很简单的吧。”
虞嫖听了,只抿嘴不语。
以她对兄长的了解,那应该更加不会抛弃子民,只身回归家园才对……
很多年前,易水祟眼松动过一次。
按照武朝旧律,一旦祟眼外溢,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是立刻封城、断桥、烧毁外城,防止邪祟扩散。
其实就是牺牲靠近祟眼的几座民坊,保住更大的易水。
那时虞嫖还年轻,没有就封,随兄长巡防易水。
朝廷官员和七十二道长都主张按律封禁。
虞韫却坚持要保住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