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截舌尖软绵绵地耷拉在唇边,上面的血痕清晰可见。刚才被秦闯咬得肿起来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显得更加可怜了。
少女还时不时地呜咽一声,眼睛里泛上影影绰绰的水雾,仿佛疼极了似的。
盛怀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她的嘴巴里也残留着不少血。血腥味也若隐若现。是真的鲜血,不是葡萄酒。
“我带你去医院。”盛怀玉当机立断,“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疼的话就不要说话了。你的伤口止血了吗?”
他现在也顾不上外面的贺瑾了。
夏梨没有想到自己试图投机取巧,结果反而适得其反了。要是她现在走出包厢,岂不是刚好和贺瑾撞个正着?那她就死定了!
她只好急急忙忙地开口补救:“其实……也不用去医院的!只是小伤而已。已经、已经快要愈合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哇,我才发现有读者宝宝给我空投了好多好多个月石!谢谢嬷嬷嬷力宝宝
第161章
少女用力抓着盛怀玉的手,语气急切。她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恶,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搞砸了?
“不疼?”盛怀玉蹙起眉头,“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你让我检查一下。不……还是先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他想了想,径直拿起手机。
“我直接喊医生过来吧。”
不管怎么说,她的身体更重要。
夏梨又伸手拦住了他。
“不、不用!”她努力挤出笑脸, 颤巍巍地圆谎, “只是破了一点小口子,真的没关系啦。等医生来了,我的伤口都愈合了!”
“那你现在还疼吗?”盛怀玉认真地问。
“已经不怎么疼了!”夏梨生怕他真的带自己去医院,连忙改口,“我没事的。”
盛怀玉:“是吗?”
“嗯嗯!”夏梨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儿都不疼了!”
盛怀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夏梨也不敢挪开视线,怯生生地与他对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心虚。
“所以, 你是在哪里受的伤?”盛怀玉话锋一转, “是谁干的?嘴巴破了, 是被人咬的吧?那个人是谁?”
他又开始接连不断地逼问她了。
语气冰冷。咄咄逼人。
她的嘴巴都肿成这个样子了。
呵,才从他的包厢里跑出去没多久,就和别人亲得难舍难分。
那个人是谁?是贺瑾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夏梨猝不及防, 脑袋都有些发懵。
“没有……”少女唯唯诺诺,“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她被他吓得都不敢说实话了。
盛怀玉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咬成这个样子?”
夏梨硬着头皮点头:“对……”
“好。”盛怀玉歪了歪头, “既然你现在也不疼了,那我们来聊一聊别的事情吧。”
夏梨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啊好啊。”
“就聊一下你是怎么把我丢在包厢里,然后自己跑掉的事情。”盛怀玉一字一顿地说,“怎么样?”
夏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又圆又大。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他不是忘记了吗?难道他没有失忆?他还记得多少? !
夏梨大惊失色。
【你真的觉得盛怀玉被砸了一下就会失忆吗? 】系统突然问了一句。
【咦? 】夏梨懵懵然地反问,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
系统:【……】
【就算有,那也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 】系统无可奈何,【和你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 】
夏梨悻悻作罢:【……噢。 】
她很快又在心里跳了起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居然还记得……我岂不是死定了? ! 】
一个人怎么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外面是从学校追到酒吧来找她算账的贺瑾,里面又是被砸晕后刚醒来就找她算账的盛怀玉。
她进退两难。
【我又不是会计!干嘛都要来找我算账? 】夏梨还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而且,我都已经跑掉了,就不要再追着我不放了嘛! 】
系统:【你自求多福吧。 】
“怎么不说话?”盛怀玉不依不饶,“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吗?”
夏梨根本不敢回忆。
因为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喝醉酒以后,把葡萄酒往盛怀玉头上倒的事情。她好像还倒了不止一次。
她现在还能有活路可走吗?
夏梨战战兢兢。她偷偷瞥了一眼盛怀玉,发现他身上的红酒渍非常显眼。
自己绝对死定了!
“我、我突然又觉得嘴巴有点疼。”夏梨半低着脑袋,小声地说,“呜,疼死我了。”
她抬手捂着嘴巴,软绵绵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黏稠的糖霜。
“呜呜……好疼呀。”夏梨眨着眼睛,“疼得我都说不出来话了。呜呜呜。”
她企图再次借此蒙混过关。
绵软哭声乱糟糟黏在一起,从少女细白的指缝里一点一点流淌出来。她明显是在假哭,眼神也心虚地飘来飘去。
盛怀玉抬手去摸她的脸颊。
他白皙的指尖被她的眼泪打湿。
“别哭了。”盛怀玉哑着嗓子。她越哭,他反而越……
“呜呜呜,嘴巴好疼、舌头也好疼……”夏梨哭得起劲,“可能又流血了吧?”
生怕盛怀玉还要把她往医院里送,夏梨很生硬地又补充了一句:“是那种不需要去医院的疼!虽然、虽然流血了,但是,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很快就能愈合。”
可她刚说完,很快又意识到不妥。
只好再次打上补丁。
“但也不是不严重……呜,总之就是好疼好疼!不需要去医院,但也说不出来话……”
“呜呜呜呜。”
夏梨的话语自相矛盾。她说得颠三倒四,哭腔倒是越来越浓。
晶莹剔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好像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盛怀玉低头凑近夏梨,漂亮的薄唇几乎贴着她湿漉漉的眼尾,声音又低又哑:“哭什么呢?”他轻声询问。
她说谎就说谎吧,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哭呢?她到底知不知道——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欺负她,让她哭得更加可怜一点,把假哭变成真哭。
最好是哭得再也停不下来。
“你的演技确实有进步呢。”盛怀玉轻描淡写地拆穿了夏梨,“夏梨同学。”
“真的吗?”夏梨冷不丁被夸奖了一句,一时间忘记自己正在假哭,说话也变得流畅自然了。她期待地看向盛怀玉。
居然被话剧社的副社长肯定了演技!
自己果然还是有进步的嘛!哪里有人会成天在原地踏步呀?
系统:【你觉得盛怀玉是在夸你? 】
怎么会有人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当然。”盛怀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刚开始连我都骗过去了呢。”
他刚刚还在担心夏梨会不会疼得受不了。结果,她竟然是装的。
“终于不哭了?”盛怀玉又说。
夏梨现在才后知后觉。
糟糕,自己好像暴露了!呜,她还能想办法补救一下吗?
*
贺瑾懒得和许墨白虚与委蛇。
“别挡路。”他绕开了许墨白,“你是在替她拖延时间吗?”
许墨白还想故技重施:“我没有……”
却被贺瑾强行打断了。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撕烂你的嘴。”他阴恻恻地警告他。
许墨白依旧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我没有必要骗你。”
就算夏梨已经东窗事发了,他也不能说出实情,反而更要尽可能地替她遮掩。
“找死?”
贺瑾直接抬手扼住许墨白的脖颈。他的力气大得几乎快要掐断他的颈骨。
许墨白被掐得面色青紫。
他即将窒息。
本来就被陆昼揍得受了伤,现在又被贺瑾掐住脖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许墨白仍然没有开口求饶,而是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出零碎的字句:“我说的……都是、实话……”
过了几秒,贺瑾才松开了手。他嫌恶地擦了擦手,绕开许墨白往前走。
许墨白本能地弯下了腰。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苍白的脖颈上残留着深紫色的勒痕。
贺瑾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脚踹开最近的包厢。无论如何,他得先找到夏梨才行。既然许墨白不肯说,他就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包厢的房门被猛地踹了开来。
许墨白抬手就想拦。
可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