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谁在一起?”贺瑾冷声追问。
许墨白愣了一下。
“她是不是和盛怀玉一起过来的?”贺瑾压着眉眼,语气愈发冷淡,“你最好说实话。我的耐心有限。”
许墨白的心里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等一下, 贺瑾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
那么,贺瑾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发现夏梨和盛怀玉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了吗?
难道贺瑾就是专门来抓小三的?
怪不得夏梨不想见到贺瑾。
她刚才表现得如临大敌, 恐怕也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贺瑾当场逮住吧?
原来如此。
纸果然包不住火。
总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盛怀玉甚至即将与别的女生订婚了。要是东窗事发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是。”许墨白立刻否认了。
尽管心中诧异,可他脸上却不显分毫。
几乎不需要深思熟虑,他下意识地就想帮夏梨隐瞒事实。
仔细想想,应该都是盛怀玉的错吧?他明明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却还是非要缠着夏梨不放,害得夏梨现在不得不东躲西藏。
“不是盛怀玉?”贺瑾当然不会轻信许墨白的一面之词,“怎么可能?”
“我看到夏梨的时候,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别人。”许墨白认认真真地说, “至于你说的盛怀玉……我确实没有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说谎。
“其他人呢?”贺瑾冷声质问。
许墨白摇了摇头:“没有。”
“你在耍我?”贺瑾拽住许墨白的衣领, 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这个家伙一问三不知, 不就是在故意耍他吗?
许墨白再次摇头。
他守口如瓶。拿了钱,就要办事。
更何况……如果盛怀玉是小三的话,那么,他自己大概也可以算得上是小四或者小五了吧?毕竟,夏梨用钱买了他。
不过,为什么会是贺瑾呢?
难以言喻的嫉妒从心底翻涌而起。根本不受许墨白的控制。他抿着唇,心里涩得厉害,整颗心脏都像是泡在酸水里似的。
只有贺瑾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夏梨身边。不需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
许墨白暗自攥紧指尖。
说到底,他自己甚至连小三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只是被夏梨花钱买下来的玩物而已。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亲口答应了,现在又主动帮夏梨瞒着贺瑾。
他成了帮凶。
还是那种最令人难以启齿的帮凶。
但他……心甘情愿。
“夏梨确实是一个人来的。”许墨白的语气很平静,“或者说,你是在怀疑她吗?”
贺瑾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她。”许墨白轻声说,“你怀疑她出轨了,对吗?你觉得她和盛怀玉之间有什么。”他毫无征兆地反客为主。
贺瑾蹙起眉头:“关你什么事?”
“你就是在怀疑她。”许墨白一字一顿地说,“否则,你为什么要问我,她和谁在一起呢?因为你怀疑她背叛了你。”
他直接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贺瑾的头上。
“你都已经不信任她了。”许墨白面不改色,“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刨根究底?事实到底如何,也不重要了吧。”
他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没等贺瑾开口说话,许墨白就继续说了下去:“既然如此,你不如干脆和她分手算了。天天猜来猜去的……不累么?”
——图穷匕见。
贺瑾:“?”
“你算什么东西?”贺瑾忍无可忍,“她最多也只是不小心被别人骗了而已,我为什么要和她分手?又不是她的错。”
明明是盛怀玉那个家伙心怀鬼胎,夏梨本身又容易上当受骗,怎么能怪她呢?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我警告你。”贺瑾恶狠狠地盯着许墨白,“不准出去乱说话。别在这里胡乱造谣她。什么'出轨'?没有的事。”
许墨白:“……”
“也不要试图挑拨离间。”贺瑾咬牙切齿,“我和宝宝的感情很好。不可能有插足者。他们只不过是在痴心妄想而已。”
“就算宝宝有时候一不小心跟别人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迟早会回来的。”
贺瑾一字一顿地说。
“更何况,我自己会过去找她的。”
他很自觉的。
而且,小狗本来就应该乖乖跟在主人身边。
“是吗?”许墨白偏过头,“那你不是更应该相信她吗?我确实没有看见盛怀玉。”
他又把话题绕回了原点。
“我当然相信我的宝宝。我只是不相信盛怀玉而已。”贺瑾冷声说。
该死的盛怀玉。
*
夏梨躲进了旁边的包厢。她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的反应够快。”
“真是多亏了你。”盛怀玉温声附和。
夏梨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把盛怀玉也拽进了包厢里。
少女本能地想要松手,却发现盛怀玉攥得很紧。他的指尖非要硬生生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你很害怕被贺瑾发现?”盛怀玉轻笑了一声,慢吞吞地问。可他漂亮的狐狸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眸光暗沉如墨。
夏梨不假思索地点点脑袋。
废话!她要是不害怕的话,干嘛要躲起来呀?
“有什么好怕的?”盛怀玉反问,“为什么不直接和他摊牌呢?”
说着,他就想上前打开房门。
“当然不行!”夏梨慌得睁大了眼睛,“你别……”她连忙伸手制止他。
“要是他介意的话,可以和你分手啊。”盛怀玉说得理所当然,“要是他不介意的话,那你又在害怕什么?”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什么?”
“我说,不如开门和他说清楚。”盛怀玉冷静地说,“也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是都已经和夏梨吵架了吗?贺瑾是怎么还敢觍着脸追过来的?要分手就赶快分手,不要磨磨蹭蹭的。
真是碍眼得很。
盛怀玉没有在开玩笑。
夏梨还在低声央求他:“你别开门……”
她努力掰开盛怀玉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的哭腔。
夏梨觉得盛怀玉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他这个人其实挺坏的。
要是待会儿被贺瑾当场逮住了的话,她……是不是又要遭殃了?
“你就这么害怕被他发现?”盛怀玉低头凑近她,“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上一次的时候,不是也没有出事吗?”
在话剧社的化妆间里,贺瑾绝对早就发现了躲在化妆台下面的夏梨,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企图粉饰太平。
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
“上一次?”夏梨咬着嘴巴,“那是因为我藏得好……”
她倒是还认为自己上次躲得天衣无缝。
盛怀玉:“呵。”
“贺瑾就是一个胆小鬼。”盛怀玉低声说,“他害怕戳穿事实以后,他的美梦就会因此破碎。所以,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夏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听到了“胆小鬼”三个字。
“胆小鬼又怎么了!”夏梨愤愤不平,“我就是害怕嘛!他那么凶!”
她还以为盛怀玉是在说自己。
“害怕得罪贺瑾,却不怕得罪我?”盛怀玉忽然在少女耳边低声反问,“你刚才可是跑得很快呢。”
夏梨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哪里又得罪他了?
盛怀玉抬手捏住少女的下颌,视线落在她红彤彤的嘴巴上。
“你去哪里了?和谁喝了酒?”他的问题接二连三,“嘴巴好像变得更红了。是被狗咬了吗?”
他不仅没有失忆,恰恰相反,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她当时的唇色都刻在脑海里。
盛怀玉的指尖微微用力,夏梨就被迫张开嘴巴,又把隐隐作痛的舌尖吐了出来。
猩红的色彩触目惊心。
艳丽异常。
盛怀玉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流血了?哪里受伤了?现在还疼吗?谁干的?严不严重?你怎么不跟我说?”
更多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盛怀玉压着眉眼,神色关切而担忧。
夏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不是……”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是秦闯的血,不是她的血。她可没有受伤。
但是,下一秒,少女忽然间灵光乍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呜……”夏梨可怜兮兮地望着盛怀玉,“好疼……我的嘴巴好像破了。我的舌头也有点儿疼。是不是还在流血?”
显而易见,她在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