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闯耷拉着眼皮。
见断了手的青年还躺在自己脚边,嫌他看着碍眼,他一脚就把他踢开了。青年不敢怒也不敢言,疼得面色发白,也不敢吱声。
“要我放过他也行。”秦闯摆了摆手,“你再欠我一个人情。”
夏梨点了点头:“好呀。”她其实听不太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先答应了下来。
许墨白被揍得这么惨……肯定很疼。
她不想再看见许墨白挨打了。他以前好像就经常挨打。很可怜。
许墨白拼了命地摇头。
秦闯得寸进尺:“你留下来,他可以滚。”他难得大发慈悲。
夏梨想了想,又点头答应了。
她慢吞吞地走到许墨白面前,小声和他说话:“你是不是很疼?要不然,还是先去医院吧?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醉醺醺的少女很难用常理揣度。
许墨白:“不行!”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夏梨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她绝对会被玩死的。她难道没有看见别人的眼神吗?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在偷偷看她,说不定已经有人开始想入非非了。
尤其是坐在主位的秦闯。
更是众所周知的疯子。
但夏梨却尤为固执:“你得先去医院。”
她想得很简单,只要听秦闯的话,许墨白就不会挨打了。
系统冷冰冰地说:【你还真是好心。 】
她怎么连喝醉了都还想着救许墨白?
每次都是这样。
事实上,许墨白常年挨揍,这点儿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身为男主角,他也不可能出事。
倒是她自己……
系统觉得夏梨就不应该管许墨白的死活。反正也死不了。
陆昼紧紧地钳着许墨白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许墨白拼尽全力地反抗,却怎么也不是训练有素的保镖的对手。
身为秦家的保镖,陆昼这些年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秦家以前的生意不干净,每天上门寻仇的人不计其数。
而秦闯刚回国没多久,就被向行之揍得住进了医院。于是,秦家特意派了陆昼来贴身保护他,免得秦闯再次受伤。
秦闯没有耐心旁观夏梨和许墨白的对话。他敲了敲大理石桌面,轻声说:“你先过来。要不然,我就让人打死他。”
是很平淡的语气。他并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夏梨就是再醉,也听得懂“死”的意思。她咬了一下嘴巴,决定暂时先听秦闯的话。
系统见劝不住她,只好提醒她:【地上有玻璃碎片,你没穿鞋,不能直接走过去,会受伤的。 】他苦口婆心地说。
夏梨没看见已经被秦闯踢到旁边的青年,只瞥见了地上星星点点亮晶晶的冷光。
是还没有捡干净的玻璃碎片。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秦闯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她的窘境似的,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催了一遍:“还不过来?”
陆昼立刻准备对许墨白动手。
夏梨忙不叠地回答:“好。你别打他。”
其他人看得满头雾水。
本来以为少女是想进来攀高枝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夏梨颤巍巍地抬起脚尖,正准备往前走,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才不想被碎玻璃扎。
想了想,她又回头看向陆昼,小声地央求他:“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她想得很好——让陆昼抱自己过去,她的脚就不会被地上的碎玻璃扎到了。许墨白也能逃过一劫,趁机离开包厢。
简直两全其美。她怎么这么聪明!
【……】系统无奈地提醒她,【要是陆昼不答应呢?他只听秦闯的话。 】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陆昼怎么可能答应?
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陆昼没有说话。
其他人倒是一下子心跳加速了。
陆昼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她的,她接下来会不会转头去求别人呢?如果她开口求自己抱她过去的话,那么,他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出手帮她一下。
主要还是看她可怜。
白嫩嫩的脚要是被扎伤了,多可惜?
“陆昼?”夏梨又伸出了手。陆昼是一个好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陆昼:“……”
他正一动不动地按着许墨白。
可少女偏偏还要连声喊他:“你就抱我一下嘛!”是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陆昼想要开口拒绝她。
他怎么可以当着太子爷的面,去听别人的话?他甚至不应该理她。
而且,他和她又不熟,只是以前在医院里见过一面而已。她现在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相信他呢?难道她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他可是秦家的保镖。
不知怎的,当少女凑过来的时候,陆昼还是松开了指尖。他下意识地想要帮她。
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臂上。
结实的肌肉顿时绷得更紧了。
男人脸上的神色冷淡而平静,看不出来任何的波澜起伏。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秦闯的声音就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让你自己走过来。”秦闯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强调。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噤若寒蝉。
太子爷怎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夏梨噘着嘴巴,不太开心地抱怨:“你的要求还真多!”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不过呢,她现在很聪明——既然地上有玻璃碎片,走不了,那就换一条路走呗。
她又不是傻子!
反正是秦闯让她过去的。
夏梨环顾四周,然后,慢吞吞地抬起脚尖,踩在了大理石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少女无法无天。
大理石桌面光滑冰冷,光着脚踩上去的时候,难免会瑟缩一下。
可夏梨好像别无选择。
秦闯不让陆昼抱自己过去,但要是从地上走的话, 又会被溅得到处都是的玻璃碎片扎到脚。听起来就很痛。
而聪明的醉鬼是不会做出这么笨蛋的行为的。
夏梨咬了咬牙,正想一鼓作气站上去。
不过,下一秒, 看见包厢里的陈设后, 她又立刻改了主意。
【我还可以踩着沙发走过去呀! 】少女灵光乍现,【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
系统直言不讳:【因为你是笨蛋。 】
夏梨无视了系统的冷言冷语。
她哼哼唧唧地缩回脚尖,转头就努力地爬上了旁边的沙发。
然而,沙发上还坐着不少人。
夏梨礼貌开口:“你们……可不可以让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又可怜。
还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
她不知道这间包厢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能跟秦闯混在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要么,是有求于秦家、趋炎附势的小人;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么,就是心狠手辣的坏家伙们。
总之, 基本上没有一个是好人。
少女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包厢里。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飘飘荡荡,融化在空气里,甜得要命。
一时间无人应声。
本来是应该有人要出声嘲讽她的。她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要给她让位置?她以为自己是谁?还敢对他们呼来喝去?
虽然他们在秦闯面前做小伏低、卑躬屈膝,可并不代表他们的脾气好。但凡出了这间包厢, 他们高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倘若换了别人,现在早就有人不耐烦地骂起来了。可偏偏眼前的少女站在沙发上, 水汪汪的眼睛眨来眨去,蝶翼似的睫羽颤啊颤,红彤彤的嘴巴里吐出甜腻的声音。
可怜兮兮。
谩骂的话语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不动声色地瞥向少女细白的小腿。
黏稠阴暗的视线犹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地缠在她身上。要是可以化为实质的话,恐怕早已把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都舔了个遍,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惜,醉醺醺的夏梨对此毫无所觉。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就当他们都默认了,自顾自爬上沙发,又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但她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对劲了。
没有人听话地给她让开位置。
他们每个人都纹丝不动地坐在原来的地方,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似的。甚至还有人故意往旁边伸开手臂,占住了更多的空间。
怎么这样啊!
夏梨睁大眼睛,心里又来了火气。
他们这么坏,她也不要给他们面子了!亏她刚才还提前地问了一句呢!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