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袋卡壳了一下,紧接着大量的记忆才渐次醒来。
“啊……”宿寒叫了一声,她捂住还隐隐作痛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之……真是多姿多彩的一天。
宿寒感受了一下, 发现这时腺体的情况稳定了不少, 而手上的痕迹也消退了一些。她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有发现薛宥深的身影,或者任何留下的物品, 微微松了口气。
……走了好,不然她也尴尬。
其实关于喝酒后的记忆, 宿寒记得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只是简单的几个画面就足够她脚趾扣地的了。
shift,大晚上的……太丢人了。
这可恶的易感期!可恶的季襄!要不是因为他给她注射那管什么药,怎么会刺激到腺体,让宿寒突然爆发出这一次的易感期?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什么后遗症……
宿寒按着自己的太阳xue,突然又想到,季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她口中问出那个圆钥匙上的字。看来,那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不知道和季襄是个O装B的消息比起来,哪一个更重量级。
——也真够厉害的,这么多年他的腺体难道就没有表露出一点异常吗?是本来就坏了,还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遮住了?
等等。喻临是不是说过, 季襄来到了喻氏之后就有意发展腺体医疗这方面的事业?腺体、腺体?如果季襄一直很重视的话……那个钥匙的消息会不会也和腺体有关?
宿寒忍不住将手同样放到了自己的腺体上,感受着它的温度。
现在脑袋清醒了一些,她觉得掌握了两条关键信息的自己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像昨晚那样、甚至更严重的事该怎么避免?尤其是季襄那边的态度,万一他醒过来之后气疯了,直接放弃用理智思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杀她……那怎么办?
嘶。难办。
宿寒觉得她还是该去找喻临。
喻临这个时间应该在哪?
想到这里,宿寒突然身体一僵。今天好像也是上班日吧?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过终端一看,居然还是早晨7点。
感谢生物钟还坚守了岗位,宿寒微微松了口气。她出了医院,重新回到出租屋里换好制服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学校,踩着点到了岗位。
然后宿寒打开了终端,她发现从昨晚起,喻临就发来了消息,而最近的一条是询问她是否有空——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可以去一趟药科实验楼。
……
“——你来了?”
宿寒到的时候,喻临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终端,却没有其它动作。这时听见响动,他才偏过头来,然后就立即站起身向宿寒迎了过来。
走近时,他却神情微变。
“你……”
作为Omega,他当然能敏锐地察觉到爱人信息素的变化。宿寒也顿住了脚步,她说:“昨天发生了些意外,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
话没说完,她就感到喻临拉过了她的手,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先抱了过来,不过这次的力道更急切也更紧密。
“昨天你去了哪儿?”喻临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上的混淆珠取下来,“有意外,你可以来找我的……”
昨天应付完洛伦·奥康纳之后,喻临就尝试过联系宿寒,但紧接着又被季襄安排了其他的事情。管家说是因为季襄的身体状况有些反复,现在正在卧床休息,所以庄园内的一应事务需要暂时交由喻临来管理。
这让本想亲自前去找季襄询问的喻临一时沉默了下来。赫莱和洛伦先后都来到他的别墅,还是在他和宿寒约会的时候,这必定不是巧合。喻临猜到这有季襄的授意。
然后约会泡汤,宿寒离开后一直没有联系上,他还白白受了赫莱·奥康纳一顿气……喻临心中压抑着不满。他有些怀疑季襄的身体状况是不是真的。但多年来的教养让他也做不出直接质疑长辈的事情。
从昨晚,他的一颗心始终难以落到实处,直到现在终于再见到了宿寒,喻临才感到自己放下了一半心来。
剩下的一半还悬着,是因为他发现宿寒居然又爆发了易感期。按照他的判断,这是不应该的。因为金夜昙对于腺体稳定是非常有效的药材,而且他也针对药剂做了改良,短短的时间内,宿寒怎么又会迎来一次易感期的爆发呢?
……除非是经历了什么刺激。
“发生了什么?”喻临忍不住问。
宿寒拥着他身体的力道也在渐渐收紧,在豆蔻的香气萦绕鼻尖时,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这是舒缓而放松的反应。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沉默了片刻后,宿寒开口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是因为移情吗?”
喻临怔了一下:“什么?”
宿寒说:“你说过……你的生母也存在腺体问题。”
喻临便反应了过来她想问的是什么。这让喻临也同样搂紧了怀里的她,感受着那股几乎令他意乱情迷的冷杉信息素的味道,他立即说:“不是,我……”
喻临几乎立刻要说出大段表白的话,但一股直觉阻止了他……或许,宿寒并不很想听他说这些“花言巧语”。
“……我没想过,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是在说实话,语气中又带着执拗,“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不行吗?”
宿寒似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贴着喻临的耳边说:“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一无是处。”
喻临于是问:“那你是因为我一无是处,所以才不喜欢我吗?”
这话让宿寒怔了一下,她松开手,稍稍和喻临拉开了距离。这时喻临才看到她的眼中漫上了一些无奈的笑,然后她叹了口气。
喻临把这个反应理解成拒绝,所以他垂下了眼睫,不吭声。
“……你不是一无是处,”宿寒顿了顿,继续开启了话题,她思索着再度出声道,“喻临,你像是我从前在外星球挖矿的时候看到的一种矿石,美丽、尊贵、稀有……”
喻临立即好奇了起来,他忍不住轻声问:“挖矿?”
“是,”宿寒说,“我以前、在遇到你之前,做过矿工,每天的工作就是从矿井中开采矿石。”
她的语气中带着回忆的意味,喻临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那是一项重复的、没有意义的工作,需要大把的力气和勇气,得到的钱却很难成正比。除非能撞大运,但稀有的矿石总是可遇而不可求,”宿寒在回忆中摇了摇头,然后转眸看向他,“总之我想说,你大概就像那种矿石,就算问任何一个人也都会回答'你很珍贵'。”
喻临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是你想要的吗?”
宿寒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才出声说:“……我也不知道。说老实话,我没想过这种事……喻临,你总让我觉得……出乎意料。”
喻临听见胸膛中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他轻声说:“所以你会给我时间的,对不对?”
这话却让宿寒忍不住笑了笑,她问:“如果我说不,你会放手吗?”
喻临他沉默下来。搂着宿寒腰部的手再次收紧。片刻后,他望向宿寒的眼睛,冷静地说:“你是我的。”
不会放手。怎么可能放手?喻临从动手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会放弃。
宿寒毫不意外,她伸手捏了捏喻临的下巴,用一种了然而提醒的口吻出声说:“这是强盗啊。”
喻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问道:“和你般配吗?”
宿寒听见这话讶异地笑了,于是喻临趁机吻了上去。 Alpha和Omeg息素的味道也掺混在了一起,让空气中翻涌出了潮湿的香气。
喻临在亲吻中总有些横冲直撞的急迫感,而今天或许是受到了怀里的Alpha易感期的影响,他更迸发出了一种更为迫不及待的意动。在亲吻时,他伸手去解开了宿寒制服领口上的扣子,然后含混地吻了过去。
他想, Alpha在易感期内总需要更多的安抚。除了药物之外,他还可以做得更多……
喻临睁开眼睛,近乎着迷地看着女Alpha在衣物下显现的肌肤,恳切地想在上面留下一些痕迹,但是下一秒,他却动作一顿,原本迷离而涣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刚刚被扯开的衣领下,他看到宿寒的锁骨上多出了一枚陌生的、深红的印记。
……
药科实验楼下,树荫里一脸苦哈哈的狄安看了眼时间,然后觑了觑旁边黑沉着脸的赫莱,小声说:“呃,赫莱……已经半个小时了,还要再等啊?”
赫莱不发一言,猛然伸手拽过了还在维萨尔手里端着的一大捧花,像抡着个锤子似的,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梁平忍不住幸灾乐祸:
“——敢给赫莱戴绿帽子,那小白脸肯定要完蛋了!”
而维萨尔瞟了他一眼,神情中呈现出一种看傻子似的欲言又止的苦闷和麻木。
还乐呢。知道谁是小白脸吗?知道赫莱戴的是哪一顶绿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