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临的喉咙在她的手里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则始终落在了宿寒的嘴巴上。然后他缓缓地凑近,重复说:“你来吻我。”
宿寒顿住,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瞟过不远处还躺在沙发中昏迷的季泽惜,又看向喻临。
在两人的对视中,她微微闭了下眼睛,呼出一口气来,手中的力道渐渐放松了。
喻临的态度本该更强硬一些、更冷静一点,然而现在他完全忍不住。几乎是在接收到这样一个妥协信号的当下,他就扑了过去。
好像在沙漠跋涉许久的人终于碰到了渴望已久的绿洲,所以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整个人都扑上前来,迫不及待地亲吻她、抱紧她。
室内的灯光明亮,将人的影子缩减成了虚虚的色块。喻临踩着这样的色块向前,在靠到门边时,他及时用手护住了宿寒的后脑勺,也顺势将她继续拥进怀里。
他闭着眼睛,神态痴迷,紧紧地搂着她,蟒蛇一样缠在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吻声停歇,喻临才微微拉开了点距离,将红润的嘴唇贴到了宿寒的鬓边,低低地喃喃自语。
“真好,你不会拒绝我了……”他用喑哑的声音说,“我要你留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来看着我,我也看着你……”
宿寒的手被他塞进了衣服里,贴着光滑的肌肉摩挲。那股被混淆珠再也压不住的豆蔻香气,也紧紧地缠绕在宿寒的腺体周围,让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放松。
在柔和的光晕里,近在咫尺的喻临脸上蒙上了一层潮红。他漆黑的眼珠仍然一动不动地放在了宿寒的脸上,带着执拗和微不可察的谨慎。
宿寒暗暗想,还好,还好这是个恋爱脑。可控,尚且可控。
但是,这家伙也是要强取豪夺吧? Shift!
……
她也在平复着喘息,说话时带着刺。
“你还要做小三?”宿寒不无讥讽地问。
“你和他已经分手了,”喻临立刻强调,他搂紧她,声音急促,“我要你做我的Alpha。只有你,只有我。”
“那赫莱呢?”
“你在意他?他不是我们的阻碍,”喻临贴着她的脸说,“我跟他已经说好了,以后……”
“滴——”
而就在这时,房屋智能家居系统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警告!庄园内有未知来源车辆闯入!警告!庄园内有未知来源车辆闯入!”
宿寒立即将喻临推开,她看了眼监控,却发现几辆车正在由远及近,最前面的那辆已经停在了门口。车上连续下来了几个黑衣人,而最后一个下来的人是谢伊。
谢伊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冷静。
……
黑衣人被留在了门外,谢伊独自步入了门中。
而他一进来,目光就紧紧地盯在了宿寒身上。见到了她,他胸中一直紧张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一半,再看周围还有旁人——特别是季泽惜也在沙发上睡着,剩下的半口气也松了。谢伊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他一时也顾不上别人碍眼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自从宿寒离开后,他的心就像被悬到了天上。特别是当谢伊查到宿寒居然去闯了季家,还带走了季泽惜的时候,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要走?在那样对待他之后,她竟然要一走了之? ?甚至要带着别人一起走?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 ?
谢伊顾不上想太多,他放下了身边的事务,就带人追了出来。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宿寒离开,更不可能看着她和别人一起!明明一开始她是那样的爱他。是他将她带到了这里,她永远都应该是他的。
可宿寒为什么总不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从她知道了他和薛宥深的婚姻后,一切就开始变了。他从没想过放弃,但他们的距离在变远……还有一些不知羞耻心怀鬼胎的贱人……
在忧心如焚地找寻她的下落的过程中,谢伊总算开始反思。他想,他应该知道她的脾气,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多,他怎么会这么鲁莽、这么愚蠢……怎么会就这样放她走了呢?
谢伊不能接受,她竟然就这样再无留恋地离开了。
他必须要找到她。
而在混乱焦灼的情绪之下,一丝理智也开始渐渐浮上心头,促使着谢伊开始思考,谢伊并不是冲动顽固的性子,相反作为Beta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让情绪主导行事,也时常善于变通。
他要冷静,他想,或许他该换个方法。
硬来会逼走她。那么他可以恢复最初和宿寒接触的那个样子,宿寒喜欢的样子,她一直都喜欢的。
至于季泽惜,是他失策,动手慢了,又漏了风声。但他会吸取经验教训,会让他永永远远地再也见不到她。
这样想着,他再次打通了给季家的电话。在季泽惜被宿寒带走后,其实季家人就联络了他。
然而再次联系,对方的回应中却透着股古怪。
他们说闹了个误会,季泽惜是前往喻临那里度假了,是他让赫莱派人来接的。
谢伊并不太信。这种说辞显然更有助于维护季家和季泽惜的声誉,但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宿寒没有和人私奔,而且她现在就在那里。
所以谢伊还是追来了这个地处偏僻的幽静小庄园。在看到了里面的人后,他决定接受那副说辞。
“谢伊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这时,喻临突然出了声,“怎么会突然到我这里来?”
谢伊收回了目光,这时脸上才露出了些许微笑,他说:“似乎发生了一些误会,不过我出来是为了找人……”
而当他的视线放到喻临身上的时候,却突兀地顿了一下。
灯光下,喻临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格外醒目的艳色,两颊带着红晕,甚至衣衫还有些凌乱。
而察觉到他的注视之后,喻临并没有自己着装失礼的自觉,或者说他也没有在意。喻临神情未变,只是默默将手搭到了宿寒的肩上,姿态中透着股认真的亲昵。
“你找谁?”他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你在做什么?”谢伊的视线如有实质,瞬间就钉在了喻临搭在宿寒肩上的那只手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笑变得僵硬,片刻后,他才用极力轻缓的语气说, “我听说,季襄季先生已经为你和奥康纳商定了婚期……”
喻临的手下意识收紧,他同样盯着谢伊,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神情中发现了那些再也遮挡不住的敌意。细想起来,其实上次在山上、在帐篷里的时候,谢伊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
喻临原来只是本能的不喜,现在终于确认了——他就是情敌。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喻临抿了下唇, 原本因为宿寒而情不自禁泛起的一点喜意被沉沉地压了下去,现在他的神情恢复了冷傲, 甚至整张脸上都覆满了冰霜。
“那和谢伊老师有什么关系?”他冷声问,“因为自己已婚的缘故,所以见了人就要催婚?”
“催婚哪里轮到我?”谢伊的反击很快, “我想这应该是季先生每天都关心的事情吧?”
喻临的眉头蹙了起来。几秒后,他开口道:“既然这样,请谢伊老师,不要说些不相干的话……”
“怎么不相干?”谢伊早收起了笑容,他缓声说, “原本你和赫莱怎么样,确实和我关系不大,但如果牵扯到了别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宿寒身上,喻临也同样转过了头来看向她。两道目光都极具存在感。
宿寒:“……”
她还想着这次要打起来就坚决不拦了呢。
怎么突然打死一个少一个的俩人就同时都看过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轻轻地吸了口气, 先对喻临开口:“我要跟谢伊老师说几句话。”
宿寒伸手要推开放在她肩上的手,却没推动。喻临更用力地抓紧了她,他不发一言,眼神中满是固执。
宿寒看了喻临几秒,没急着出声,只是伸手帮他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几分钟。”她轻声保证。
喻临愣住了,他抿紧唇瓣,只是看着她,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然后被宿寒一把拉了下来。
她走向谢伊,看了他一眼,就向屋子的后门走。然而谢伊却没有跟上,他仍然立在原地,垂着视线,像一个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黑沉沉的雕塑。
直到宿寒顿住了脚步,转头来看。谢伊才慢吞吞地、深呼吸着抬起了头来,他没再看多余的人,盯着宿寒的背影跟上了她。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主宅的后院。
宿寒没有急着说话,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谢伊的表现,预演着他如果这时候发疯该怎么应对。本来她是管他疯不疯说走就走的,但现在有了个喻临,宿寒觉得她应该适当调整一下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