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莱立马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宿寒,宿寒!你别走那么快!”赫莱追上来,拧着眉头说,“你的伤口又崩了!”
宿寒低头看向腿上的伤口,也皱眉,她看向赫莱:“你身上干净绷带那么多,撕下来一块给我。”
“……不行,哪有这样的?!”赫莱拒绝。
在宿寒的目光下,他神情烦躁,用力抓了下自己的那头红发,想了会儿然后看了宿寒一眼。他上前走了两步,恶声恶气地蹲了下来。
“我背你行吧?”他说,“我的人正在上山,马上就能见到……”
宿寒:“……”
她低眸看了眼他宽阔的肩膀,一脚踹了上去。
“我* !”赫莱猝不及防被踹趴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宿寒问,“你、你敢踹我?!宿寒你他X……”
“离我远点,”宿寒脸上也染上了烦躁,“姜味太呛。”
“你……”
赫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的信息素呛人,本来就好心没好报被踹了一脚,现在再听这话直接气得头上的红毛又要炸起来。
他咬牙切齿,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瞪着宿寒就要警告。但再一看她这一脸惨样,一腔怒火又转化成不少憋屈。
“——你还说我,你身上什么味儿?!”他反唇相讥,“又像Alpha ,又像Omega ,让那神经病一拳打变性了吧……我* !”
宿寒有样学样,直接把地面的石子踢到了他身上。
这人明显是个智障,但智障完全不让人省心。
宿寒用的力道不小,赫莱躲了几下后只好认输。他离得远了些,皱着眉毛喊:“那你想怎么办?!绷带不行,我不会拆,一拆就散了。”
宿寒瞟了他一眼,将挽起的裤腿放下,然后继续向前走。赫莱愣了一秒,又追了上去。
“这就当看不到了??”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问。
宿寒却没理,下一刻却突然顿住脚步,转头问他:“说帮我,你不会等着收钱吧?”
赫莱不可置信,他大声说:“我收你什么钱?我这是……”
说到这儿,他有些语结,像是不知道再怎么说了,于是只能吞吞吐吐地又把那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反正不用你管,”他最后说,“放心好了!”
宿寒走了几步,其实还真有点疼,这个时候她就抱起双臂来靠在树上,决定不如先等一等。片刻后,她用突然想到什么的语气问赫莱:“你也看到了吧,昨天晚上的那个人。”
“啊?”赫莱正盯着她,听见又换了话题,下意识也回答说,“你是说那把匕首?没错!他们和那天袭击我的人很可能是一伙的……”
“其实我不太明白,”宿寒说,“你就这么招人恨,让人追到山上,也要解决掉你?”
“——想不明白就对了,”赫莱又气得牙痒,他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是为了我?你没听见他们还炸山了吗?!洛叔其实调查出来了,那些人都是从次外环来的——特别是次二环,九成九是从前海盗余党。”
“所以,那天我是碰巧,你也是碰巧,”他特地解释,“是这伙人流窜到了首都星,正好撞上了我们……”
“海盗,”宿寒低声说,“不是我们的薛少将已经全部清剿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余党?还跑到首都星来?”
赫莱皱了一下眉头,用略带不耐但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从前海盗那么多,势力那么大,余党哪那么容易抓干净?他们居然混到了首都星来,肯定是自投罗网……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宿寒收回视线:“没想到你除了为非作歹之外,居然还知道思考。”
“——宿寒,你找茬是不是?说话不会好听点?!”
“你还缺人跟你说好听的话?”
赫莱走了几步,恨恨地蹲在地上,一时有些沉默。过了会儿,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宿寒几眼,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人还可以,我知道。”
这样没头没尾地说完,他就停下了。
而宿寒看着他的样子,挑了下眉。
“嗯,”她点了点头,“我也知道。”
赫莱:“……”
“不是,你嗯什么?”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就这么自信?”
宿寒含蓄地说:“反过来我夸不下口。”
赫莱看上去很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怒火一到嘴边却发成了一声笑,于是火就顺其自然变小了,反而是这点笑意变得真情实意起来。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他问。
宿寒神情不变,只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赫莱的脸色变了下。他回想起了那天飙车的夜晚,脸上的神情有些少见的不自在。
“我没想到,”他硬邦邦地说,“你是第一个拦的……”
宿寒心想big胆,你才是第一个吵的。她没再开口,耳边似乎听到了前面有动静,于是又抬腿向前。
而赫莱从地上蹦了起来,立刻追上去。
“我的话认真的,”他说,“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知道的,不是谁都可以当奥康纳的朋友……”
宿寒完全当没听见。
“宿寒,宿寒!我跟你说话呢,”赫莱不依不饶,“只有一次机会,我说到做到……”
“……我说认真的,你听到了没有?宿寒,宿寒——*!你再踢一下试试??”
一直到宿寒正好和前面奥康纳的人汇合,赫莱才愤愤不平地住了口。
按照宿寒的要求,她被送往了医院。
……
晚上的时候,宿寒接到了薛宥深的消息。那个时候她刚从疗养舱里爬出来,多亏了奥康纳大方给她选用了最先进的疗养设备,出来之后她感觉内外伤都好了个80%。
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她的终端里躺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谢伊的、季泽惜的、喻临的……还有让她注意,会有警方前来问询的。
薛宥深的消息在里面并不算起眼,不过内容比较独树一帜。
他算老几:
[明天来一趟我办公室,下一堂课的教材资料需要整理]
……他最关心的海盗都炸山了,他怎么还在这整理材料呢?
宿寒不信。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她要不要再去刺激一下谢伊,跟他说一些恶心人的话,让他去找薛宥深发发疯?
毕竟这两人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宿寒深感欣慰。
但是她转念一想,想到了突然出现在山上的哈赛和他嘴里的“兰矿”。赫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对这些消息并不熟悉。那么薛宥深是不是知道更多一些?
[什么时间? ]她回复说。
第二天上午,宿寒来到了学校里薛宥深办公室。
她到时,薛宥深正在办公桌后正襟危坐,光脑打开,文件翻动,耳朵里戴着耳机,像是正在开什么会议。
而薛宥深一看到人来就先将手里的工作停了。他抬头瞧见宿寒,先皱了下眉。
他看到宿寒的眼眶嘴角处都残存着淤青。
宿寒看了他一眼,利落地重新戴上了口罩。其实这些痕迹是昨晚她紧急搜教程找材料自己画的。来薛宥深这里,总得有点准备。
“伤这么重?”薛宥深问。
“职责而已,”宿寒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用冷淡无所谓的口吻说,“整理什么资料?怎么就我自己?”
薛宥深收回目光,转而示意了一下在他的办公桌前方成摞的文件袋和纸质资料。
“里面涉及次外环的一些风土人情,你比较适合。”他简要解释,顿了下补充说,“工作表现会记入你作为助教的成绩考核。”
这个成绩考核是指合格与否的考核,助教的工资有定数,合格的情况下工资照发,不合格的话就会扣除相应的工资比例。
宿寒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作声。薛宥深继续说明了要求,宿寒点了下头。看到在那摞资料旁还有一个巨大的飞鹰的摆件,鹰的眼珠闪烁着格外栩栩如生的锐利光芒。
而就在她貌似专心地分拣档案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薛宥深像是闲聊一样的话。
“听说昨天你的表现很英勇,”他的语气带着少见的平和,“和那名凶徒搏斗的有来有回。”
“实际上我根本打不过他,”宿寒顿了顿,也用一种淡然的态度回答,“是谢伊开的枪,你其实想问这个吧。”
薛宥深没出声,就看到她抬起头来,坦诚地继续说道:
“确实是谢伊救了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继续下去了,我已经跟他说了结束。”
薛宥深神情不动,其实他是梗了一下。
这个消息他并不意外,但宿寒说这话的意思好像他是为了谢伊才在这里试探。虽说这样让她误会下去也无妨,但现在无论谁提到谢伊这个人名都很难让他心情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