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嗯……”
“留下来?”
“……不、不要在这里……”
季泽惜的嘴里溢出了一声狼狈的哭腔。
宿寒吻住他的嘴唇奖励,她把季泽惜抱到了床上。
Beta的身体很清瘦,几乎不见多少肌肉的痕迹。所以季泽惜大概不是个热爱锻炼的人,这也很好。他的胸膛像是大片温软的雪地。或者质地浓密的奶油。
宿寒将雪地揉皱,将融化的奶油含进了嘴里。
在不受控的战栗中,季泽惜只能侧过脸,用手挡住已经发红的眼角。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渐渐将它抓皱。
他咬住了嘴唇,喉咙里发出或轻或重的呻吟,染着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的腔调。
直到宿寒将他挡着眼睛的手臂拉开……
季泽惜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张开嘴巴。
他感到窒息,只能随着她轻声的引导去动作。
他用手扶住了她的腿。
外面,雨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阵阵雨珠砸在地面噼啪作响,来往的行人根本听不到其它的声音。这么声势浩大的一场雨,若实在没有伞,也只能冲出去。在密不透风的雨幕中艰难地找寻可以呼吸的空气。直到被雨淋得满头满脸都是湿漉漉的,也找不清回家的路了。
一夜过去,雨声止歇,外面万里无云,又恢复了晴天。
宿寒醒的很早。她醒来时看到床上睡了另一个人先怔了下,然后思绪回笼。她凑过去,在季泽惜的脸上摸了摸,然后咬了一口。
不得不说,do一场,神清气爽。
季泽惜正睡得昏沉,呼吸均匀,还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宿寒自己下了床,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出门买点早餐。
今天又是上班日了,她要早走,季泽惜醒了估计没吃的。所以,宿寒打算吃完了就给他带回一份来。
宿寒很快地穿戴好衣物,不过一打开终端,就发现终端里面塞了不少小红点——都是被她删号的谢伊重新发来的好友申请的消息。
宿寒看着这些红点,没有处理,她抬起头,视线正好瞟过了被她当做装饰的、一直放在墙边的那支黄色的风车。
那是她从次一环带来的,意外带着她救下谢伊的“吉祥物”。
现在再留下去也不好。
宿寒自娱自乐地想,她可以用这个风车发一篇哀悼爱情逝去的推文,到时候再让谢伊看见。
她拿上这个风车出了门,没想到一推开门,就在离家门不远看到了谢伊的车。谢伊的车一贯低调,从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宿寒一眼就认了出来。不仅如此,透过车窗,她还直接看到了谢伊。
谢伊双眉紧拧,正张口向终端那头疾声说着什么,似乎起了争执。他的视线不时就向宿寒的家门处扫,而就在宿寒出现后,他立刻收起终端,推开车门向她走来。
宿寒心中一紧。
——她屋里还有个正在睡觉的季泽惜呢!
不能让他进去。
她收回视线,当机立断,一手捏紧风车,按照自己的路线也快步向前走,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谢伊,却有意和他拉开了横向的距离,甚至想直接越过他。
谢伊立即变道追了过来,一把抓住宿寒。
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在阳光下几乎会发光的淡金色的长发没有打理,散乱地披在肩头,澄澈的眼中多出了些红血丝,眉宇间压抑着疲惫和焦躁,完全没有昨天在宴会上的光彩照人。
现在,他拉着宿寒的手,薄唇紧抿,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那个眼熟的风车,随后勉强露出了一个跟往常无异的温柔的笑。
“宿寒,你去哪?”他维持着风度,若无其事地问,“这个风车……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宿寒却没有看他,她干净利索地抽回了手,说:“我要把它丢掉。”
谢伊的神情一变,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看着宿寒问:“'丢掉'……是什么意思?”
宿寒微微扬了下嘴角,却没有多少愉悦的意味,她也转眸看向他:“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谢伊霎时间屏住呼吸,他的眉间挤出了很明显的褶皱。
宿寒则低声继续说:“我以为我昨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谢伊,我们不要再联系了……结束吧。虽然严格来说,我和你也从来没正式开始过,但结束总该正式一点。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了这些,她就重新迈动了脚步。
“——宿寒!”谢伊此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再次拉住她,语气变得急促,“你听我说,昨天我并不知道……是薛宥深……”
他一手拉着宿寒,另一只手则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终端抓得更紧,却没留意到那上面还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刚才一见到宿寒,谢伊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她的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先把这则通话挂断。而通话那头的人却也没有率先挂断。
因为他正是薛宥深。
在听到谢伊脱口而出的“宿寒”两个字后,他立即移开了想要结束通话的手指,并且保持了相当惊人的沉默。
现在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眉梢微微一动,继续听了下去。
“是他告诉我,你的生日原来在昨天。也是他把我带去了你的生日宴会,”宿寒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带了点笑,语气却显得认真,“但是这不重要,或者说,我应该谢谢他……也许他是个不错的人。”
这时薛宥深的眉毛跳了一下,他低眸瞧了终端一眼,缄默的脸上说不准是讶异还是思索。
……“不错的人”?
而在终端那边,这番话在谢伊那边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情绪。他继续说:“我没有想骗你……”
宿寒的眼中闪过嘲讽,她定定地看了眼谢伊,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余光中却看到她出租屋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确实在动,是马上要被人拉开了。
不好。
季泽惜你醒这么快? !
她眼皮一跳,也不说话了,一闪身就蹿进了路旁的绿化带里,那里有树木枝叶能遮挡。
谢伊还没反应过来,还好他现在注意力全部在宿寒身上,完全没有精力去关注身后侧窗帘的变化。现在看到宿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愣了下,立刻也追了上去。
“宿寒!”谢伊以为她在恼火,以至于不走正路,他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解释说,“别为这个和我生气好吗?我最近……真的很忙,我不是故意要瞒你这些事情……”
而宿寒一心两用,冷着脸一只耳朵听着他的这些话,一只眼睛则透过枝叶繁茂的间隙朝斜后方瞟。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露出了季泽惜那张还写着倦意和困惑的脸。他的视线向外左右环顾。
树边,宿寒不动声色地又向后退了两步。而这个后退的动作,也再一次打断了谢伊的话。
他脸上的神情凝固了。
“……我听到了。”于是宿寒开了口,她用一种平淡而冷静的语调说,“谢伊,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谎言和隐瞒。但是,我已经全部听到了,不止是听到,也看到。”
谢伊沉默着,在她的话里顺其自然地又回忆起昨天。
昨天在花架下,他意外看到的女Alpha那张冰冷的脸……就是这张脸,让他本该在顺利完成一件大事志得意满的时候心神不安,甚至让他整夜都没有睡好。
还让他几乎抛下了自尊,早早的来这里等待着,等着她愿意露出个好脸色……谢伊其实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甚至不适。
这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激起了他的思考。
他看向宿寒,听着宿寒继续说:
“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你周围的人……从来都瞧不起像我这样的人,而你也一样。”
宿寒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中却仿佛写着释然,或者叫尘埃落定。
谢伊不想看她这样的神情,他去拉她的手,想恢复成从前那种从容不迫的温和:“威尔叔叔说的话是有些难听,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的……”
“都来自次外环,有什么不一样?”宿寒仍然没有让他碰到自己,语气中带上了些痛苦,“是我和你不一样。谢伊,为什么你从来就学不会尊重我……”
“——别说这样的话,”谢伊的脸渐渐冷了下来,他的语气中也有了正在克制的怒气和烦躁,他顿了下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宿寒,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你可以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就和那些其他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话落下,却没有起到说话者想要的效果。
宿寒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彻底消失了。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
她轻声道:“但你对我来说,和其他的人都一样。”
谢伊怔在原地,又听宿寒继续说:
“今天我已经准备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