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没有注意,就在刚才的动作间,本来被她放到床尾的终端被甩了下去。有一通刚刚打来的通话就在终端向下摔到地面时被误触接通了。
“喂?宿寒!你在哪啊?”
终端里突然响起了季泽惜的声音,霎时打破了粘稠而静默的氛围。
宿寒愣了一下。她看了眼身下的喻临,他还在挣扎,只是幅度似乎变小了。
她又向终端那头看了眼,万幸季泽惜这时候打的是语音通话,没有全息影像弹出来。
那边的季泽惜暂时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用带着矜傲的语气说:
“我刚看到你的消息……你根本不知道,是我爸妈非要关我的禁闭,不让我和外面联系,还对外面说我病了。哼,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终端的,喂,喂?可恶,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啊?”
宿寒微微咳嗽了一声,说:“嗯,听见了。”
她一出声,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艰涩。
季泽惜也顿了一下,他似乎觉得有些奇怪,问道: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呢?”
宿寒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却身体一僵。她低头一看,是喻临不知何时侧过了头来,一下叼住了她正要收回来的手上的无名指。
他咬住她的手指,用湿红的舌尖舔舐着,发红的泪水未干的眼睛透过粘在眼角眉梢的黑发望向了她。
在宿寒惊异的注视下,他呼吸又变得粗重,唇舌间溢出些过分的声响。
宿寒:“……”
她屏住呼吸想抽回手,却被对方用牙齿咬住。喻临的眼睛中再次缓缓地淌出泪水,神情中却不是伤心或者难过,而是一种难耐的、亟待满足的渴望。
他又开始用力挣扎,宿寒压制着他,其它的手和腿暂时摆脱不了。
她索性用这只手夹住了他的舌头。
喻临发出了一声呜咽。
“——宿寒?”季泽惜那边又叫了一声。
宿寒清了下嗓子,扬声说:“我听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季泽惜的声音带着疑惑,但很快就语调上扬,听得出来心情不错,“不管你怎么了,我今天确实有安排,现在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要快点……”
“今天不太行,”宿寒及时打断了他,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之前给你发消息,是以防万一,想请假的……”
“……”季泽惜静了两秒,而后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怎么这样……你、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腺体吗?不然……”
“——不然我就陪你去医院好了!”说到最后,他语速很快地补充。
宿寒说:“不用,只是有点不舒服,感冒了。我想躺一会儿。”
季泽惜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他用不太情愿的语气说:“那……你拿药了吗?”
宿寒还没回答,身下却突然传来一声哼叫,是喻临。他似乎再难忍耐这种境地,舌头乱搅,脑袋晃动,身体也在扭动,想从桎梏中逃脱出来。
这次的动静有点大,轻易被终端捕捉到了。
“——什么声音?”季泽惜的声音变得警觉。
“没什么,”宿寒又咳嗽了一声,压下了喻临的声音,解释说,“是隔壁的小孩在哭,我房子的隔音一直不太好。”
同时她将手抽了出来,直接捂住了喻临的嘴,并且用力下压。她躬身凑近喻临的耳朵,低声警告:“老实点!”
低低呜咽着的喻临浑身打了个哆嗦。
季泽惜还在说话:“什么嘛……不是说你可以去我给你买的那个房子里住吗?干嘛还住在你以前的地方?突然听到莫名其妙的哭声也太讨厌了!你能休息好吗?”
“戴上耳塞就好了,”宿寒说,“而且你那里……主要是学习的地方,你不去的话……”
“……学习,”季泽惜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些羞恼,“难道我不去你就不去吗?”
宿寒静了片刻后才回答:“我没那个意思。”
季泽惜冷哼不止,过了会儿又羞愤地大声说:“宿寒,为什么不同意我转全息通话?”
宿寒心说那可不敢,终端我也够不着。
她再次看了眼身下的喻临,这时他挣扎的力道确实渐渐变弱了,一直鼓着劲儿扑腾的身体也卸了力道。黑发挡在了他的脸上,耳后的潮红仿佛不再升温了。
“你怎么不说话?”季泽惜又问。
宿寒想了想,说:“其实我在洗澡。”
“……你、你?”季泽惜结巴了起来,像是大脑宕机了,“你洗、你……洗澡……”
“是,所以终端放远了一些,”她故意叹了口气,“你这通电话不凑巧,我还没……”
季泽惜立刻将电话挂了。
空气终于回归了安静。
宿寒微微松了口气,再看身下,喻临真的平静了许多,看来是抑制贴发挥效果了。
她慢慢放开了对他身上的桎梏。
喻临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等宿寒彻底收回手和腿,又觉得不太对劲。她叫了声他的名字,然后用手——干净的那只手拨开他的头发,才发现他歪在那里默默地流眼泪。
同时,他还在狠狠地咬着下唇,把下唇都咬出了血来,和泪水一起渗进了被子里。整个人莫名透着股坚忍而破碎的美感。
宿寒眨了下眼,立刻把他掰了过来,并且用手抵住了他的牙齿隔开,不让他再咬自己的嘴唇。
虽然比刚才好了些,但喻临的眼神还不太清醒。看来抑制贴有用,但不多。宿寒叹了口气,开始想别的办法。
“喻临,喻临,你身上有带抑制剂之类的药物吗?”
宿寒问了问,但是喻临一声不吭。
没办法,宿寒只好自己去检查他的口袋,说不定喻临对易感期有点准备,会自己带些药物。可她的手一放上去,喻临身体立刻绷紧了,同时发出了几声剧烈的喘息。豆蔻信息素的浓度忽然暴涨。
宿寒马上收回手。空气中Omeg息素一直在刺激她的神志,她不敢冒险。
她晃了下脑袋,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想到喻临进来的时候就放下了一瓶药,说是能够稳定易感期的腺体……这个药,他自己能用吗?
宿寒拿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个小药瓶,又回到床上。她拍了拍喻临的脸,他还是半清醒不清醒的状态,宿寒索性从浴室里拿了块没用过的毛巾,用凉水浸湿,然后回来直接糊在了喻临的脸上。
喻临被凉得身体一振,宿寒拿开毛巾,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聚焦了。
“喻临!这个药,你能喝吗?”她一边用毛巾冰着他一边问,“你发情期能喝它吗?”
喻临的眼珠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将视线聚焦到了宿寒递到他眼前的药剂瓶上。他认真地点了下头,说:“能。”
接下来他又看向宿寒的脸,面上的神情微微一变,仍然带着恍惚。
宿寒看见他的眼神,从心里松了口气,现在喻临显然清醒多了。她没多话,取下了瓶塞后将瓶口抵在了他的嘴角。
然而喻临不知中了什么邪,眼睛虽然在看她,牙关却紧咬着不松口。宿寒耐心不足,直接用手别开了他的上下颚,可刚喂进去了一点儿,却激起了喻临的一阵咳嗽,他把药水都吐了出来。
看着自己睡衣上被沾到的痕迹,宿寒有些恼火。
偏偏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宿女士,”门外的人传来了庄园佣人的声音,“我来给您送新的衣物。另外,奥康纳的洛尔管家已经到了,他要我传话请您换好衣物后前往隔壁。宿女士,您在吗?”
宿寒皱了下眉,再一看喻临,却发现他咳嗽的声音自动变小了。半梦半醒视线朦胧的眼中下意识闪过了些慌乱无措。
宿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她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连抱带拽地将他抵在了还在响动的门边。
“你说你把门锁上了,是吗?”她一手压着喻临的肩膀,眼中尽是冷冽的笑,“你不想喝药,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你,你猜外面的人会不会听见?”
喻临的神情中还是恍惚的,但他显然听懂了这些话,开始慌乱地用发软的四肢推拒。
“不、不……”他声音紧促而飘忽。
“不在这里在哪里?”宿寒恶劣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来,声音大一点。”
她用力拧了他一下。
“——不!唔嗯……”喻临及时将手背塞进了嘴里才堵住猝不及防的尖叫。
“宿女士?”敲门的声音停了下来,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宿女士,请问您还好吗?如果您能听到的话请敲一下门边好吗?”
宿寒没有出声,她欣赏着喻临此时狼狈和混乱。还好他知道怕,不是真的脑筋不正常了。
她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小瓶子重新抵在喻临的嘴边,这次他没有再抗拒,近乎乖顺地张开了嘴巴。颤抖着,小口小口的任由宿寒把药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