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管!”凌珮瞪着她,声音渐渐又变得沙哑,“少在我面前虚情假意,你以为装装样子就能让我放过你了??做你的白日梦去!”
宿寒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出了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有点后悔,”她低声说,“你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一点了。
凌珮脸上的神情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受控制的波动。她望着宿寒:“……你说什么?”
“你说过我和你是同类,因为我们生了同样的病,”宿寒继续说,“但即使如此,到后面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和你感同身受……我只是自以为是。”
腺体缺陷综合征的痛苦,宿寒是来到了中央新区进入首都星之后才真正有了更加切实的体会。而她还只在症状初期,凌珮却已经发展到了中后期。
现在想想从前那个时候,她的暴躁易怒不受控制……是否也正是因为疾病的发展?作为朋友和搭档,宿寒却完全忽视了这一点。她只是习惯推己及人,然后理所应当,只是觉得对方变了,越来越难以磨合……
她对于那些关系的恶化确实有责任。
宿寒难得的感到了些懊恼。
她不会逃避这样的感受。
凌珮一开始还死死的瞪着她,到后来却不知不觉的错过了头去,呼吸间胸前出现了更加明显的起伏。
宿寒凝视着她,难免又回忆起从前。在她的从前,凌珮始终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她是宿寒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也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朋友。
……
然后宿寒发现,大概是因为刚才凌珮的动作频繁,她身上粘着的一个营养输液针似乎被蹭掉了。
而凌珮此时已经完全侧过了身去用后背对着她。
宿寒上前想将那个针头重新放回正确的位置,但一伸手却被凌珮一把擒住了手腕。
凌珮的眼神中全无刚才似有触动的犹豫和纠结,而是烈火正炽的恨意和隐隐的疯狂。
凌珮动作迅速,竟直接从营养仓中翻身而出,并借势将宿寒摁倒在地,同时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支针剂,她将针头牢牢抵在了宿寒的脖颈上。
“那你就彻底变成跟我一样的人好了,”她笑着一字一句地说,“冬芙拉,我的痛苦……你怎么能不尝一尝?”
宿寒的面上浮现讶异。她同样抓住了凌珮的手腕,问道:“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子?”凌珮露出了嘲笑,“我说过不会放过你!”
这针剂里装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催化腺体缺陷的特研药,凌珮早有准备,她要将宿寒变成彻底的同类,然后势必看她痛苦。
话音未落,凌珮猛的用力,尖锐的针头瞬间已经刺破了宿寒的皮肤,再向下却被宿寒死死的拦住。这时候她居然也笑了笑,笑意里带出了些游刃有余又或者漫不经心,好像方才在这张脸上露出的情真意切都是错觉。
“还好,”她说,“其实我刚刚特意多给你加了份安眠药。”
凌珮:“……?!”
她惊怒不已,但眼前却真的开始眩晕,手脚也变得失力,紧接着就被宿寒一把掀开了。
凌珮仰面倒在了地面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宿寒似乎轻飘飘的撂下了一句。
“拜拜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趁着凌珮晕倒,宿寒还是把她重新抬回了疗养舱中,并且贴心地将输液针都给她重新插了回去。
她拍了拍手,看了眼这张就算在昏睡中仍然紧皱着双眉的面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能和她谈一谈圆钥匙的事,问问埃尔加德和季襄到底有什么冲突……现在看来还是让凌珮先冷静冷静的好。
想了想,宿寒在这间卧室里逛了一圈,从桌子上找到了一支笔,然后用它在凌珮的手背上画了一个钥匙的形状。
凌珮总爱用一些标志来提醒她,就像那个从前经常在宿寒面前出现的四叶草形状。这次她应该也能反应过来吧。
这形状就算不像四叶草对于凌珮而言意义重大,但只要她在意,总会联想到什么的。
宿寒在画完以后将笔丢到了一旁,然后继续在屋里寻找。
她的终端还不在身上。根据她对凌珮的理解, 一旦拿到这类物件,这人保准是放到住的地方才觉得保险。
这屋里应该就是她的卧室,布置和摆饰在宿寒看来都有一种熟悉感。很快,她就在床头柜的底层发现了她的终端。
终端还好好的,只是因为长时间没用而电量偏低。外面套着的一层严密贴合的终端保护壳也没有损坏。
宿寒扒开看了看, 她特意放的圆钥匙还在,仍然老老实实贴在里面。
她松了口气。
接下来,宿寒拿起终端不动声色地向外走去。为了给她和凌珮创造出二人谈话的空间,身为二把手的沉苗将室内的其他人都安排到了远处。宿寒在门口见到了沉苗。
她正是守在门边, 神情中专注、紧张又忧虑。看到宿寒出来, 沉苗眼前一亮, 还记得向室内看了一眼,忙凑上前来说:
“大当家,怎么样?”
“不怎么样,”宿寒摇头,实话实说,“差点打起来。”
沉苗顿时发出了遗憾的叹气声。
“所以,我要先离开了。”宿寒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了防止你被牵连,我也把你打晕吧。”
“……”沉苗神情一震,欲言又止。她再度向室内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想劝几句,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艰难地说,“大当家,二当家没事吧?”
宿寒说:“药里加了些安眠剂,正睡着呢。”
“哦,那就好。”沉苗于是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不散伙吧?”
看着她的神情,宿寒笑了笑说:“我动手了?”
沉苗的脖子缩了缩,然后商量着问:“那你能不能轻一点?我能装晕。”
于是宿寒轻轻一下就把沉特助给拍晕在了门口。
从房间出来后,她继续向前。走廊里还是有守卫,虽然多看了宿寒几眼,但是想来是之前有沉苗的命令,并没有轻举妄动。宿寒也走得大大方方。直到她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正端着托盘低头向前的佣人。
宿寒及时错了一步,没有被撞到,还伸手拉了他一下。那佣人抬头下意识道歉,但看清宿寒的脸时,却猛地一震,神情中浮现出了压抑的惊喜。
“宿女士?”他小声问。
宿寒瞧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她在这名佣人给出的路线指引下用最短的时间走出了庄园,然后被一辆有些陌生的豪车接了上去。
车门打开,是季襄的脸。
他的神情镇定,眉头微微拧着,浅褐色的眼瞳在终于看到宿寒的一刹那微微颤动了一下。
“多谢了,”宿寒在跳上车的时候松了口气,“季先生。”
季襄没有说话,车门闭合后,车辆就迅速向前行驶。后车厢内空间空旷,只有他们两个人。季襄伸手按下按钮,将前后车厢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具有强隔音性能的隔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车身内沿凹槽,将后车厢完全阻隔成了一方密闭的空间,让本就安静的车厢变得更加寂静了。
宿寒眨了下眼,转眸瞧见季襄的侧脸冷凝而肃穆,便意会到这大概就是谈正式的节奏。
圆钥匙的事,或者它落在她手里的事,大概季襄并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
宿寒能够理解,再加上现在怎么说都是季襄帮了忙,她决定让态度随和一些。
“季先生不用担心,”宿寒便率先开口说,“我会被凌珮带到这里来是因为其他的事,钥匙仍然在我这里。”
季襄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转过头将视线落在宿寒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这时候终于出了声。
“……你认识凌珮?”他的声音似乎轻缓,也没有当初情绪激动的样子,话语里只是单纯的疑问,“你还认识多少人?”
这话让宿寒缓缓眨了下眼。
“也没多少人啊。跟人打交道可麻烦得很。”她说,“季先生是考虑好了吗?”
“麻烦的事有很多,所以我考虑的也很多。”季襄说着又掀起了眼皮,这个时候目光就完完整整地望进宿寒的眼底,他问,“你觉得呢?”
宿寒原本好整以暇的眼神微微一变,她和季襄四目相对。
“……季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她像是惊讶又仿佛疑惑。
……
唇齿交接的响声将寂静的空气搅碎,混合着信息素的热度,一切都成了失重的水汽。
季襄喘息着,急切地搂住宿寒索要,感受着她的热度和信息素缠绵的味道,他把一切都忘记了,只有再难压抑的本能在体内游走呼啸。
……
火在烧。
那些久久渴求的不甘终于在这时得到了些满足。季襄已经快被逼疯了,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这个女Alpha ,他的Alp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