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无助又凄凉,但是却让周围站立的保镖瞬间冷汗涔涔。
服务于洛氏的人在整个上流阶层能获得的报酬也属顶端,但是高报酬通常伴随着高风险。高风险的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一朝犯错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本来这次出现失误,就已经决定了他们必定会被开除。但如果再找不到补救措施,索耶·洛恐怕彻底结束他们的职业生涯,甚至牵连到周围的亲人朋友。
“索耶先生!只是暂时还没有问出结果,请您相信今天之内,不,三个小时之内,我们重新审问的结果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另一个保镖在巨大的压力下站了出来。
索耶闻言,将目光从相片上移出来了一瞬,冰凉而又格外锐利的一眼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然后,他忧郁地叹了口气。
“去吧。”他继续触摸着照片中宿寒的脸,摇着头说,“还能怎么办呢?”
……
不过很快急匆匆的脚步声再度传来,这次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索耶先生!查到了!”一个新保镖就如及时雨一样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向索耶冷静汇报道,“近期和净尔斯先生有所往来的家族有托里耶、冯氏、皮卡拉……等十数家,但近期出现在首都星的只有埃尔加德和冯氏。埃尔加德是在今天正好抵达了首都星。”
索耶正在继续调控着他的AI图片,让宿寒像树袋熊一样急不可耐地缠在自己的身上,而相片中的索耶早已丢开了厨房的一切转过身来,他两只手接住了怀中的继女,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抚摸着,另一只手则揉捏着她的耳垂。
听见这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埃尔加德,”他恍然似的轻声说,“那位凌珮女士是个不好惹的疯子呢。唉,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她。不过为了我们家女儿……不管是在哪儿,我都要去找。”
“所以别担心,”他轻声对着相片说,“阿爸还是来救你了。”
相片中,本来陷在索耶怀中的宿寒渐渐抬起了脸来,然后冷淡而专注的在索耶的下颌上印下了一个吻。
凝视着这一幕,索耶轻轻地吐出口气,却指尖一颤猛然将这张照片摁灭了。
收起了终端,在起身时,他用手指在下颌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很快就渗出了一点笑。
“走吧,”他说,“去埃尔加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前来埃尔加德庄园拜访的人是尔塔·维拉尔。
在得到凌珮落地来到首都星的消息后, 她便立刻动身了。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要洽谈一下两方都重视的合作话题。
“……如果你有意向,我们当然可以帮助埃尔加德和喻氏洽谈,”尔塔一只手端着香气悠悠的茶盏,另一只手则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的姿自信而笃定, “其实很多星球的归属区并不明朗,政府也很为这件事情头疼。所以许多事情都有商讨的余地。”
坐在主位上的凌珮便也略一点头。冷静的时候, 她的神情总是冷冽而不苟言笑的。此时话题的顺利进行则让她沉沉的面容中浮现了几分浅淡笑意。
“那就合作愉快。”她简要地说。
能和维拉尔建立合作关系是意外之喜。在凌珮派德林尼前来首都星的时候,就有维拉尔的人暗中递来了消息。也是那时候凌珮才知道,原来季襄死不松口的这个星球上极有可能存在着可以治愈腺体类疾病的矿石山脉。
凌珮原本只是想让那群首都星上的贵族老爷多出点血。这下就绝不可能放手了。而维拉尔也及时向埃尔加德递出了橄榄枝。这是很好的机会。
在凌珮的授意下德林尼初步和维拉尔的人进行了洽谈。维拉尔承诺会帮助埃尔加德拿下在该星球的共有产权,条件是维拉尔同样拥有对于相关矿脉的开采权,两家展开合作,共同开展腺体类药物的研发。
尔塔来到这里,自然是就这件事做下更正式的约定。
眼下会谈进行得十分顺利, 尔塔抿了一口茶,笑意盈盈, 又好奇似的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听说, 谢伊在次外环好像和你发生了一些误会?”
凌珮闻言则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神态倒没出现什么波动。
“误会”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实际上确实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一开始就是谢伊突然横插一杠子,让季襄从埃尔加德的庄园中顺走了他的密匙。再后来,他不知道什么缘故又查起了凌珮的身份与背景,尤其是从前她在次二环的那些经历。
凌珮很难不把这视为一种挑衅。
很快, 她查到原来谢伊·维拉尔的伴侣就是之前出征过次二环的薛宥深。
新仇旧恨让凌珮一时间十分暴躁,但总归还有些理智在。在沈苗等人的劝说下,她只是给谢伊找了点事情做,让他短时间内脱不了身。
现在既然要合作,这样的误会就显得不太合时宜。那么谢伊和那个薛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有点误会,”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谢伊先生和薛先生总对我过去的经历很好奇。”
尔塔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却更浓,意有所指的安抚。
“凌珮女士年轻有为,谁会不心生好奇呢?”她为这件事定性,“年轻人嘛,总是喜欢交个朋友的。”
凌珮在顿了顿后也点头:“我也很乐意和维拉尔交朋友。”
“等谢伊回来,我该专门为你们组一场聚会,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尔塔说,“希望到时候凌珮女士能够赏脸啊。”
这时候就算再没情商凌珮也不会说些煞风景的话。
之后,尔塔笑着说完道别就款步离开了。
凌珮恢复了面无表情,她开始思索具体合作的事宜该如何推进。然而很快管家又带来了新客拜访的消息。
这次是季襄。
凌珮脸上的神色微变。
上次两人之间的会面并不愉快,这回季襄也没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
车厢内,季襄皱着眉头,闭目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他的心中既意外也不算意外。
维拉尔果然和埃尔加德建立了联系。甚至他在庄园外的时候就碰上了离开的尔塔。而凌珮的态度和她基本一致。
季襄感受到了些许压力,但他并没有松口承诺什么,只说还要考虑。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他想到了密匙,又想到了带着密匙的宿寒。而宿寒的定位就在这埃尔加德的庄园里。
尽管无论是尔塔还是凌珮都没有表现出重新拿回密匙的自信姿态,季襄还是忧心如焚。
……明明才刚见过没多久,她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索耶·洛那个废物呢又在哪里?
步入庄园后,季襄很想直接找人但理智还是及时拉住了他。以凌珮和他的关系,这只会适得其反。好在季襄早有准备,所以还有其他方法。
过一会儿,管家便小心翼翼地上前来汇报说:
“先生,我们的人……他说上午时在庄园北门确实来了人,并且一来就被关到了北部那一片被特地划定的区域中。庄园中的其它佣人都不许靠近。”
“我们的人”是在埃尔加德大肆扩建庄园的时候,季襄让人安插进去的探子。管家从探子这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探听到那片区域似乎是块迷宫,人被关进去后就一直没出来过。”
季襄睁开眼睛,神情中浮现了些讶异和思索,在心中提着的那口气始终很难放下来。
他动了动,将终端中宿寒的位置信息发送给了管家,吩咐说:“照着这个位置找,有进展立刻汇报。”
“好的。”
季襄令人驱车到了占地面积颇大的这处庄园的北部,并选了一处隐秘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在车内闭目养神,静静思索。
……
庄园中,会客完毕后凌珮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又到了时候,她阴沉着脸不发一言,在佣人送来了药物后,就挥手让人离开了。
凌珮按着折腾不休发疼发胀的后颈腺体,随手抓起了一支针剂便扎了下去。好一会儿,渗出的冷汗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她一把丢开手里的东西,然后仰面倒进了柔软的床榻中。
凌珮紧紧闭着眼睛,疼痛和烦躁还是在反复踩踏着她的神经共舞。她想说服自己忍耐,嘴里却已忍不住咒骂起来。
腺体失调是她与生俱来的毛病,一直发展到现在,一直到她混成了埃尔加德的掌权人,始终难以摆脱。
过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凌珮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打开了终端。
她咬着牙,熟练地登上了自己以前那个账户,再次向里面仅剩的一个联系人发表单向的重要讲话,看到对方从来不回,凌珮又恨得目眦欲裂。
然而输入到一半,她的手僵住了。
疯了吗? !
凌珮想起来她今天把人抓回来了。于是她一把将终端甩开,从床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