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代理_南极原子【完结】(75)

  她拉下窗帘, 轻轻搬动浴盆,撬开木板。

  ......还在那里。

  整整20枚金币, 白色违禁粉末都完好如初。

  -

  瑟希数了6枚金币, 下楼,交给晚班侍者。

  侍者显然有点烦躁。

  他一直住在这里,清闲惯了。突然冒出一个半卓尔,不仅每天要准备饭食,一晚上还要跑这么多腿。

  瑟希:“这有6枚金币。5枚帮我交给训练场馬廄的女孩, 1枚留给你自己。麻烦你了。”

  侍者阴霾的脸色这才舒缓下来。

  他认命般揉揉乱发,回房间穿好外套, 提灯出门。

  在这个空隙, 瑟希又确认了一遍他的房间——没错。这是个二人间。另一个床铺上还有卡里克的衣服,那副“特制”徽章钉在上面:

  “生为奴仆, 你应当接受并感恩自己的命运。”

  但卡里克还是不在。

  瑟希心里的疑问再次出现......从她回来到学习骑马, 这期间过了好几个小时,卡里克去哪里了?

  “砰——”地一声。

  门被关上了。

  侍者对她窥探的动作有点不满,完全看在1个金币的份上,他尽力礼貌地说:“我要出发了。冒险者,请回去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我知道了。”

  瑟希慢慢走上楼梯。她看见侍者的灯光离开前门, 绕过松树,朝训练场的方向去了。

  今晚风大,烛火摇晃。带得人影子也一晃一晃的。

  -

  瑟希重新上楼,关牢门窗。

  现在该处理那个小访客了。她掀开被子,轻声呼唤——“毛毛。”

  可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羽毛落在里面,没有渡鸦的影子。

  这不科学。

  瑟希又拧起眉毛。草药灰烬完好,没有外人踏入的痕迹,门窗位置也对......没人侵入的同义词,就是没人能逃出去。

  包括渡鸦。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个小玩意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毕竟,她打了一天架骑了一晚马,但渡鸦没有,动物的精力需要发泄。

  这可不好玩。

  如果在荒野上,她随意渡鸦来去自由,甚至乱叫。但这里不行。

  这是在深水城堡,她和维亚特的信件一直被“第三人”拦截。换言之,“第三人”知道渡鸦的存在,他随时都可以威胁瑟希。

  她不喜欢把柄在别人手中。

  “毛毛。”瑟希语气冷了下来。

  她是认真的。

  一阵扑腾传来,接着是小声的“叩,叩。”

  瑟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预想的那样。

  “第三人”身份未知,要是渡鸦真被抓走了,她连上门讨要都不知道该找谁。凯兰吗,还是伯爵利因?

  瑟希习惯性去开窗。

  不对......

  外面除了狂风,就只剩鬼影飘荡的松树。她之前封好了窗户,渡鸦不可能飞出去的。

  “叩,叩,叩。”

  渡鸦没有出现,它敲击的声音大了点,像在指引瑟希。这声音......很清楚,不像是隔着玻璃传进来的,更像是在室内。

  瑟希听声辨位。

  她顺着声音,一路查找。

  “叩,叩。”

  她绕过木桌,沙发,坐凳,一长幅满是斑点的模仿画,花盆。她离开睡觉的区域,走到一处角落。

  一处灰扑扑,她从不感兴趣的角落。

  这一块是设计给客人喝酒用的,但明显闲置很久。酒架空空,杯子把手也坏了几个,除了吧台上的陈年酒渍,看不出活人的痕迹。

  毕竟,在大厅就能享受优质酒水,还能社交,没人会跑到卧室喝酒。

  不知道这个功能区有什么意义。

  瑟希飞快得出一个结论:因为空间实在太大了。只有像她一样使用面积有限的穷人,才会费劲心思划分出一个个“有用”的功能区,层层收纳,恨不得把每一平米用到极致。

  对于富人和贵族,他们根本无所谓。

  有了宴会厅,还要休息区。有了休息区,还要独立洗浴室。有了酒窖,还要人手一份的专属吧台,酒侍,存放各种奇形怪状杯子的酒架......直到把偌大的空间填满为止。

  “叩,叩。”

  声音越来越明显,瑟希没有找错。

  只是....

  目之所及,根本没有渡鸦的影子。

  这个角落散落几只空瓶子,烧杯,还有一个打开的皮箱。没有侍者来打扫过。

  墙角也破了一个大洞,像被老鼠啃的,木屑从里面掉出来。

  等等。

  木屑还在不停掉出来,与此同时,墙内传来一声声“叩,叩......”

  瑟希立刻伸手进洞,摸索几下,掏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玩意。

  “毛毛。”瑟希无语。

  这只鸟是不是有自我认知障碍?它的品种是渡鸦,不是啄木鸟。

  看着显眼的一个大窟窿,瑟希有点头疼,她在想搬哪块家具堵住会不太显眼。万一被发现了,她是不是还要赔钱?

  她决定把这笔帐记维亚特头上。

  渡鸦被攥出,不对,还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在它爪子底下。

  瑟希翻开,那是一瓶药水。

  手上一阵羽毛扑腾的声音,渡鸦转了一圈,摆摆尾巴,似乎在得意。

  “这是什么?”

  它找出了什么?瑟希把瓶子抠出来,这是个类似烧杯的容器,容积大约300ml ,里面的液体已经挥发了一半。

  剩下青蓝色的液体,显然很浓稠,随着晃荡慢慢变色。

  瓶口的木塞被咬出一个缺口。渡鸦已经啄过了,但再怎么用力,它也只能把木塞往里推......它取不出来。

  渡鸦嘶嘶叫着,似乎在求助。

  “我帮你打开?”

  瑟希有点疑惑,这是谁的东西,难道是上一个客人吗?城堡左翼很少有人来,他为什么要把烧杯藏在墙里?

  她取出匕首,插入木塞,一点,一点,将整个木塞翘起来——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刺鼻味道,如同氨气攻击她的鼻腔。

  ......

  “砰——”

  下一秒,渡鸦撞翻烧瓶。

  未知液体全部倒在手上。瑟希的手伤没好全,直接和破损皮肤接触,一股被火炙烤的痛感直窜脑门。

  像一根刺扎进手掌,顺着血管,插到脑袋。

  “靠。”瑟希立刻摔下瓶子,找水冲洗。

  她信任渡鸦,因为它之前帮了很多忙——发现蜘蛛母神的弱点,找到异神体内出口......在今晚之前,它都是个靠谱的伙伴。

  瑟希按耐住脾气。事已至此,她得尽快处理。

  这么晚了,她去哪里恢复伤口?深更半夜,又没有第二个异神送上生命。

  瑟希忍痛,用力搓着手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她速度很快,但还是赶不上药水蔓延的速度。蓝色液体渗入皮肤,像染色一样,迅速占据了整个手臂。

  刺痛,炙热,血腥。

  她转过身,想去摸治疗药剂,她上次做的还剩两瓶。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它是在修复印记。”

  瑟希定住了。

  熟悉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手掌。

  暴露的伤口长出了十几条丝线,它们交叉,重叠,彼此钩织......很快,皮肉融合,恢复如初。

  同时,法师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

  瑟希眨眨眼睛。

  她确认眼前不是幻觉,不是晚餐蘑菇的作用,也不是什么汲取血液的后遗症。只好迅速消化掉事实,开口发问: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法师印记发出微光。此时,复原完成,瑟希重新连上了维亚特。

  “如你所见......”维亚特那边传来嘈杂的动静。 “毛毛在你房间找到了一瓶传送门药剂,你怎么有那个?”

  “我没法对不知道的事情做出解释。”瑟希顿了顿,她自己都一头雾水。只好从最简单的问起:“传送门药剂,是什么?”

  “就是你刚才大喊大叫要洗掉的东西。”维亚特揶揄她。

  “说正经的。”

  瑟希现在满腹疑问,没心情开玩笑。

  “好吧。”维亚特咳了咳,“它可以建造、修复或重建传送门,它蕴含魔法能量,即使是非法师也能使用。”

  难怪。

  瑟希陌生地看着手心,法师印记能传递信息、沟通两地,也算是一种“传送门”,所以能被药水修复。

  这就解释了一个问题:在深水城,为什么传送门的运用如此广泛。从昏睡蜘蛛的三重幻象,到吉托去狐狸的地下酒吧......到处都有传送门的存在。

  因为它本来门槛就不高,只要一瓶药水完事。

  只是这太奇怪了。

  一切都太凑巧了,太顺利了。像开了金手指一样,需要的道具出现在卧室。它到底是从哪来的,上一个客人把它藏进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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