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公正、繁衍和无相的神明石像下,竟然藏着金币和犯罪证据。
瑟希冷笑,这果然是一群最大利己主义者。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婪,对金钱、领土、权力、生命的贪婪......对一切的贪婪。这已经写进了他们的血液,成为了罗丝神明的教旨。
此时一片寂静。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瑟希缓缓打开羊皮纸,里面是:
[1.祭品记录]
DR1359年秋,无名祭品1,女,来自外地商人。
DR1360年秋,无名祭品5,2女3男,来自外地游客。
......
DR1367年秋,无名祭品3,2女1男,来自深水城中无主孤儿。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仲夏节刚刚过去,秋天还没到来。瑟希猜想,现在一定就是DR1368年了。
凯兰说:“前两年还知道隐藏踪迹,只针对城外游民。五年前,他们开始把手伸向深水城居民了。”
“这不奇怪。他们在深水城的势力增长很快,急需血祭城内人口,向罗丝神明表达忠心。”维亚特补充说,“这是卓尔的习俗。每占据一处城市,就献上当地人口。”
难怪。
瑟希想,卓尔在深水城站稳脚跟,积累了不小的财富,所以无所顾忌,今年的祭品就锁定了特纳女儿。
这也是稳固族内秩序的一种手段——卓尔即将垄断外海商权,就要铲除一切非本族的合作伙伴,包括乌尔班和特纳。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让特纳倒戈,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情报。
瑟希继续往下看去:
[2.魔鬼名单]
为了扩大卓尔的统治,蜘蛛母神和魔鬼签订契约,扩大能力,建立起三重幻象之门。经过调查,和魔鬼签订契约的名单如下:
加纳·玛德莲,DR1350年。
乌尔班·博纳伦,DR1358年。
蜘蛛母神,DR1359年。
......
“加纳·玛德莲......”凯兰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个名字一直挂在深水城的失踪名单上,很多年了。”
“凯兰,深水城的提灯旅馆女主人也叫玛德莲。”瑟希艰难开口。 “加纳·玛德莲是不是就是她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凯兰有点惊讶。
“加纳·玛德莲不是失踪,是死了。”瑟希沉重地说,“她变成一个叫小玛德莲的幽灵,在奔走巷徘徊。”
“奔走巷?”凯兰说,“那里的居民没有上报这件事。他们一直抵触深水城统治,宁可自己内部解决,也不向我们寻求帮助。”
维亚特:“从纪录来看,小玛德莲才是最先接触魔鬼的人......瑟希,快检查下魔鬼卷轴。”
......
瑟希连忙掏出,展开。
最后,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炼狱语的角落,瑟希终于看见了一行小字——
召唤人:加纳·玛德莲。
“什么...... ?”瑟希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是小玛德莲召唤出阿法斯特的。”
“阿法斯特?”
“魔鬼的名字,我......”瑟希好不容易才把那句“我也签订了契约”压下去,改口说:“我见过他一眼,在乌尔班家。他伪装成极其普通的商人装扮。”
凯兰说:“时间线看来是这样——谷地开垦历1350年,加纳·玛德莲召唤出魔鬼。她后来失踪死亡,魔鬼召唤法阵流入同属港口区的乌尔班手中。1358年,乌尔班和魔鬼签订契约。1359年,乌尔班和卓尔勾结,介绍蜘蛛母神一同签订契约。”
“乌尔班听起来很可疑。”瑟希皱眉,“小玛德莲死亡,他反而因此获利。我有理由怀疑......他才是小玛德莲死亡的凶手。”
“还有另一种可能。”维亚特说,“小玛德莲是引火自焚。在我看来,魔鬼的契约本身就会招致不幸。”
烛影闪烁得更快了。
可环顾四周,似乎并无异样。也许是有风涌入了。
瑟希努力忽视掉维亚特的话。
她打开第三本,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书页上晃动:
[3.鱼人实验记录]
鱼人生长在近海海域,平均体长1.4m,攻击型高,耐力差,不适应淡水。
深水城三面临海,海域和下水道相通,缺乏武装监管。鱼人是最理想的后备战士,智力低下,听从指挥。
改造重点:外壳坚固度,鳞片,淡水适应性和耐力。
现有方案:由下水系统,将近海鱼人引渡上岸(为躲避监管,可暂存至码头遗迹幻象中),铁链囚禁,严禁喂食,等待其自然死去。鱼人死后躯体硬化,大脑溶解,再使用死灵术......
......
没等瑟希看完,下面的字糊成一团。
粘稠,具有腐蚀性的溶液从上面滴落,慢慢穿透纸张,留下烧孔。
书上的阴影也越来越大,不停晃动。
不。
那不是自己的影子......
三人屏住呼吸,缓缓朝头顶望去——
是蜘蛛母神。
它高踞蛛网顶端,周围垒满了森森白骨。每颤动一次,白骨就拥挤着,急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第28章
蜘蛛母神跳到地面。
它根本不像一个蜘蛛。眼前的是一个臃肿的大肉团, 浑身长满赘球,血污不堪。它的节肢和躯干融为一体,尾囊闪动, 如同火光。
它露出毒牙, 停顿, 向三人喷溅——
“快后退!”
凯兰立刻拔剑, 躲开溅射区域, 转而向它的左部攻击。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凯兰的剑砍中了目标,却不起作用。曾经可以刺破鱼人鳞甲的剑,此时几乎卷刃。她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甩到墙上。
怎么会这样?
蜘蛛母神站定, 缓缓舒展身躯。
它高大的影子映射在石墙上,摇摇晃晃, 连烛火也感应到它的存在, 燃烧得更剧烈了。
瑟希突然产生一个错觉——
他们就是被网住的飞虫。
一旦进网, 就只剩下被摆布的命运。或被吃掉, 或被玩弄,但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凯兰意识到蜘蛛母神的不寻常, 她暂时放弃攻击, 后退,和瑟希同一阵线。
三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这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从进入树洞的一刻起,瑟希就明白,这是一场零和博弈:要么杀死蜘蛛母神,要么丧命,没有第二种可能。
“普通的攻击对它无效。”凯兰说。
“法术也不行。蜘蛛母神不仅免疫魔法,还会反弹到敌人身上。”维亚特隐入黑暗,“看来得派出这个小家伙了......”
他说着,解开长袍。
内侧口袋鼓鼓的, 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羽毛脑袋。
“这是......你的乌鸦?一直带在身上?”
瑟希有点惊讶。
自从欢愉庭院后,她一直忘记了渡鸦的存在。它就这样乖顺,悄无声息地一直藏在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渡鸦。叫错种类,它会生气的。”维亚特轻轻开口,将指节放到渡鸦嘴边,任它啄咬。 “它拥有绝对视域,或许能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朝蜘蛛母神发动攻击——
一道蓝色的光柱击中它的前额,但立刻反射回来。
击中了己方。
“什么?!”
瑟希躲闪不及,可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是法师印记。”凯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明知道法术攻击会反弹,目标在我们......为什么要标记我们?”
瑟希低头,发现手中多了一处暗光。
维亚特:“没办法,这是最温和的法术。与其质问我,不如好好对付对面那个......”
蜘蛛母神受到攻击,变得更加狂怒。它展开尾囊,蓄积毒液,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三人,随时准备攻击。
趁这个时候,渡鸦悄悄飞过边缘,绕到蜘蛛母神后面。
此时,蜘蛛母神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三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黑点。渡鸦正锐利扫视它的每一处......
从头到尾,不放过一个细节。
瑟希明白。
维亚特是假意攻击敌人,吸引注意力,给渡鸦争取查探时机。
“可我们怎么应付它?”瑟希看着对面,蜘蛛母神的怒气肉眼可见。
她感觉身上每一个感官都放大了,每一处细微的风动,洞中水滴声,还有不远处蜘蛛母神嘶嘶的威胁都能触发她的神经。
她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蜘蛛母神不再主动攻击。
它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喷溅毒液。它现在背靠墙面,做好准备,却不上前一步。
-
树洞内部狭窄,拐弯众多。
蜘蛛母神的弹跳性和攻击距离都很远,且对这里无比熟悉——只要它主动攻击,一定会占据上风。
可它为什么迟迟不上前?
“ ......经典的防卫姿态。”凯兰开口。
维亚特说:“这不合常理。蜘蛛母神嗜好杀戮,攻击欲望高,还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任何闯入巢xue的生物都会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