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闯者,不可随意触碰。”
什么? !
她迅速收回手,转身四顾——没有一个人影。她甚至产生了错觉,差点以为声音是从神像传出的。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语言并非中文、英文,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而她竟然轻松地听懂了其中意思。
“凡人不得触碰神明。”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苍老而冰冷。不,它根本不是从神像传出的,也不是这洞窟里的任何角落。更像是......
她惊惶地向下看,这声音是从自己体内发出的。
“你是谁?”
她尽量让声音镇静下来,可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自己。
“不必害怕。我是你在异世的指引者。”
“异世?”许星如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找到答案,你只要打开10具棺材,取下亡者佩戴的项链,将其供奉即可。”
“只要?”她差点爆出一句脏话,什么叫只要?他自己怎么不去干呢?
“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完这句,老人不再开口。只剩许星如一个人留在洞窟里,所有质问声都变成空荡荡的回音。
好吧......许星如的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尽管她看不见,但感觉肉里有什么正钻来钻去,说不定已经长蛆了。
她如果还想活命,还想看到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太阳,就只能按老人的话做。
她撕下最后一点衣料,捂住鼻子。
许星如打开第一具棺材。
一群翻飞的夜蛾被突地惊起,从棺材里四散逃逸,不到2秒,原墓主就清晰地显露出来——那是一张怪异的脸,层层叠叠的鳞片沿着脸边生长,死去后逐渐脱落,半掉不掉地垂在耳旁。
尸体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许星如默念一句“抱歉”,用力把尸体的手扳开。咔呲一声,指节断裂脱落,里面握着的正是一枚项链。
通体银白光泽,上面嵌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许星如看着不成形的尸体,也许这就是她生前的样子,不过15岁,脸旁生了一圈淡红色的鳞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许星如放轻了动作,取下项链,仔细将木板盖好。
接着就是第2具尸体,第3具尸体......
一直到第9具尸体。
......
随着许星如打开一个又一个墓盖,她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她现在没办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些根本......没办法称之为人类。
第1具尸体是一个脸带鳞片的生物,第4具尸体头部长着弯曲的巨角,第6具和自己一样,有着黯淡的浅灰色皮肤。
第8具尸体身高不足1米2 ,却长着一张苍老的脸,淡黄色的长胡须编成小辫,垂在胸前。
没错,就像“指引者”所说,她来到了一个异世。
许星如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难道占卜店出了差错,把自己的灵魂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但现在自己如同离水之鱼,只好抓紧唯一的救命稻草——手上已经集齐了9个项链,它们材质不一,大小各异,拎在一起碰撞出清脆的死声。
还差一枚。
许星如看向自己的胸前,那儿有一枚黯淡的心形项链,只不过它待的胸口依然跳动、温热。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许星如取下项链,一边回忆老人的话,“取下亡者佩戴的项链,将其供奉即可。”供奉,唯一能称得上供奉的......
她看向一旁的神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夜晚过去,又一个早晨到来了。细碎的日光打在神像上,飘飘摇摇,竟然也给他增添了一点俗世的人味。
糟糕......皮肤又开始痛了。许星如赶紧躲避阳光,一边打开最近的一具棺材,把袍子从尸体上脱下,裹在自己身上。
她裹着一团恶臭的破布,挪动,将整整齐齐10枚项链放上神坛。
......
诡异的寂静。
她像掉进了真空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剥夺了,就连细碎的风声、鸟鸣声、枝叶摩擦声都统统消失,静止。
巨大的寂静里,只有脚下的石板开始颤动。
“砰!”
石板上抬6米,将许星如抬到洞顶。
她几乎来不及反应,突然,眼前一片开阔——她正站在一个山峦的顶部。与此同时,洞顶缓缓闭合,将一切——剩下的10具棺材和9具尸体都关在里面。
许星如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还在吗......?”她小声呼唤老人。
依然没有回应,只有山顶的风在耳边呼啸。
不过,她也不需要老人的回答了,眼前说明了一切——
就在山脚处,伫立着一座建造完备的城邦,它的另一侧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城门口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直通山顶。
许星如眯起眼,可以看见许多人在这条路上行走,他们有着黑色、红色甚至紫色的皮肤,形态各异。
一路上,城邦的旗帜飘摇着......没错,她的猜测没错,旗帜上绝不是任何国家的文字,但她轻易地读懂了——
深水城。
她来到了一个名叫“深水城”的地方。
第2章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富庶的城市。
许星如翻遍了10具棺材,尸体都穿着粗麻质地的衣服,且保留原样,极少染色。
可她走下山路时,却发现连路边采药的人都穿着淡蓝色的细布衣。
这是生产力的一种表现。
证明深水城的人均收入较高,居民幸福指数也不错......初来乍到,许星如决定从路人入手。
先探探口风,熟悉一下环境。
“这是猫尾草吧?”许星如假装感兴趣,凑上前。
蹲着的女人停住了,没看她,不着痕迹地捂住了鼻子。
许星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套着捡来的裹尸布,背上伤口化脓发臭,看上去几个月没有洗澡。她现在约等于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
许星如贴心地挪开了一点,移到下风口。
“这是幽灵草。”女人松开鼻子,深呼一口气说,“你最好离它们远点,走路中间。”
许星如看过去,椭圆形叶片、浅杯状花萼......这种形态明明就是猫尾草。但再凑近一点,那灰色经脉下突然伸出一只小花。
不,不是小花。
明明长在避风处,这些“小花”却在微微颤抖,它们不停蠕动,吸吮着空气,就像嗷嗷待哺的幼鸟。
“再靠近一点,它们就可以饱餐一顿了。”妇人沙哑地笑了。
许星如立刻起身,躲到路中间。
搞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她最好听劝,别碰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只见女人从包裹里取出一把银剪,和一块鸡肉。
她将鸡肉吊在幽灵草的上方,顿时,草灰色的经脉被拉长了数倍,无数“小花”张开了吸盘,疯狂向上够着。
也在这时,经脉露出了粉红色的根部。
“咔擦——”
手起刀落。
女人剪下了一整根灰色经脉,一瞬间,所有的“小花”都失去了活力,变成焦黑色,无力地瘫在地上。
“这是治疗药剂的原料,冒险者。”女人将草药装回口袋,说,“我闻到你的伤口了,给你个优惠价?”
女人朝许星如转过身,却在看清她长相的一刻愣住了。
怎么?
我长得很吓人吗?
许星如不解地挑挑眉。她莫名其妙来到异世,身体似乎也换了,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你是......一个半卓尔?”女人问。
“什么?”
半桌耳,这是什么东西。
“别装傻了。”妇人有点生气。 “在深水城,没人会歧视你的种族,也没人管你的杂交爸妈。”
杂交,爸妈。
许星如隐约猜到一点,“卓尔”应该是个种族,这具身体......或许是杂交结合产生的后代。
她试探地回答:“没错。我的爸爸是个人类,妈妈是个卓尔。”
“是一'位'卓尔,孩子。别用同样的方式称呼你的卓尔母亲。”
猜中了。
而且卓尔比人类更高级?许星如想,这世界还有种族鄙视链的,人果然到哪都是一个样子。
“要我说,你的母亲自甘堕落。”妇人有些不屑,合起包裹。 “我没办法按优惠价给你了,一株1金,要不要?”
“我现在还没有钱......可以赊账吗?”
“赊账?”女人张大的嘴足够塞下两只青蛙,“我最讨厌和你们冒险者做生意,今天还在深水城,明天就跑路了。今天还活着,明天就死了,我总不能到死神那儿找你要债!”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摇摇头要走。
不是。
你也太乌鸦嘴了吧,这背伤不会致命吧!
许星如连忙拉住她。
下一秒。
两人手腕接触处,一条光带出现了。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一头缠在女人手腕上,像某种草本植物的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