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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维妮拉走之前,单独叫来了瑟希。
维妮拉交代完小黄的一系列事项后,没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开口:“我弟弟最近总提到你。”
“我弟弟在沙漠待了太久,终于有个在乎的人,这很好。可你身边并不干净,那个卓尔总在旁边晃悠......”她金色的双眸在阳光下反射,“我们是个专情的种族,你会毁了我弟弟的。”
“你们走出了沙漠,就得适应。”瑟希说,“外面的人都这样。”
“你是说卡里克?”维妮拉咯咯笑了出来,“还是冒牌的瑟希?”
瑟希语气一冷,“你知道了?”
“我闻到了。”维妮拉点点鼻子,“卡里克死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明白了。猎豹的鼻子是最灵敏的。可我弟弟为你撒谎,把你杀了会伤了他的心。”
“你也杀不了我。”
“所以我很聪明,和你合作。”维妮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卡里克对我已经没有用处,可你还有。你变成了卡里克,是吗?你能变成任何对面想见到的人......可你自己有没有试一试?”
维妮拉的声音危险又充满诱惑:“骗了这么多人,你能骗得过自己吗?瑟希......你最想见到的是谁?”
出发的前一晚,瑟希一个人来到水边。
【索面之爱】可以对任何人施加,包括自己。
瑟希照着水面,在月光下,一阵刺痛传来,水面惊恐地打乱褶皱——水面一阵瑟缩后,瑟希摸摸脸颊,看见了维亚特的样子。
第240章
马车驶出深水城, 瑟希掏出了一副牌组。
这玩意乍一看和普通牌没区别,共有48张,分四组花色十二个大小。但还额外多了一组“特殊牌”, 打开一看, 没有数字, 只有图画。
“这是三巫牌。”瑟希身后的车窗掀开, 光线明明暗暗, 显得有点恐怖。 “据说,这是三个垂死巫师发明的。”
“都垂死了, 还发明牌组。看来她们心情不错。”维亚特没忍住插嘴。
瑟希没给他一个眼神, 反而压低声音,“这不好笑。你要听完完整的故事, 就笑不出来了。”
马车驶过一处石滩, 车轮撞击碎石不停嘎吱嘎吱, “你听, 像不像三个巫师磨骨头的声音?”
瑟希阴恻恻的,“她们一生整过不少人。神明降下惩罚,命令她们在一个雨夜死去。全身破烂,又冷又湿,全部体验一遍受害者的死法。”
瑟希翻开第一张牌。
上面是个扭曲到变形的人脸, 惊恐尖叫, 正退化成一只鼠头。
“第一个夜晚,她们的头变成鼠头。变形速度放缓十倍,与此同时,保留变形过程的全部痛苦。她们仔仔细细、毫无保留地品味着,器官缩小,血液倒流进嘴巴。”
这是第一张, 变形牌——可以把除了1之外的点数变成别的数。如果对面上一局出1,无法使用。
第二张牌,一个洞开的大门。可那取代门外幽静美景的,是一个巨大的黑白漩涡。据说,这张牌还被施加了动态效果,仔细盯着看,就会发现漩涡越来越大,吞掉整个牌面,吞掉持牌者的双手,甚至感官——
恭喜中招!
这是第二张,传送门。漩涡把对面绕晕了,你可以直接跳过下家出牌。
再来一张。
你一碰到这张牌时,指尖就会传来寒意。牌面是传说中的北方冰原,是父神之眼,是巨人沉睡的地方。那儿与世隔绝,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连时间都永远静止,对任何生物或非生物一视同仁。
第三张牌,时间停止。让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停一轮。一般而言,特殊牌只能和数字牌一起出,但这张却可以在你走投无路时单出,拿走主动权。当然,在两人对战时,这张牌的作用和【传送门】差不多。
第四张牌,也是传说中三巫受惩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已经饥肠辘辘,哀叹忏悔自己过去的恶行。可其中一人却不服气,她挣脱束缚,在荒野中大骂神明,语言污秽,极尽侮辱。
最终,两人得以死亡,一人被永恒诅咒。
牌面上风雨交加。她不仅承受自己的痛苦,还成倍加码,连带另外两人的份一起忍受。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被做成三巫牌流传开来,成了小孩子接触的第一个游戏。
第四张牌:诅咒。连带承受对面的痛苦:拿走已出的上两张牌。
“人类都这么教育孩子吗?”维亚特又忍不住了,“一边让孩子远离暴力,一边又让孩子玩这个?”
“谁知道呢?”瑟希把数字牌和特殊牌分类码好,“说不定整个故事都是编的。为了教育小孩,你永远想不到大人都编出过多离奇的故事。”
“总之,牌面规则已经清楚。一人持一半的数字牌,随机抽取特殊牌。特殊牌共有四张:变形、传送门、时间停止、诅咒。规则非常简单:每局出数字牌,可选择出或不出特殊牌,直到一方出完牌即获胜。”
“和普通卡牌一样。”
听到这句话,瑟希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她掩饰地咳了咳,快速码好三摞牌,“开始吧。”
三摞牌,她和维亚特各选一摞,剩下一摞空置,谁也不知道大小。两人对战只能这样,防止对面猜牌。
掷骰子决定先手。
瑟希先出,她放出一张6,中间牌。通常不是个好策略。大部分玩家会在先手时尽快出掉小牌,否则后面越来越大,就没有脱手机会了。
维亚特看着手中的牌,沉默了。
他手上的牌不好不坏,和他一直以来的运气一样。有一张2,一张5,剩下大部分集中在9-10,一张12,大牌不多。
瑟希为什么这么出?
一个很坏的猜想:她的牌太好了,好到6是最小数。但维亚特顿了顿,也许瑟希是在诈他,他面无表情,保守地出了一张7。
继续叠加。
很快,维亚特手中的牌两极分化。只剩最大牌12和最小牌2,5,特殊牌【变形】。他只需要用大牌压住对面,就能放出小牌,获得胜利。
维亚特出一张12 ,瑟希手上估计还有两三张数字牌,她对着牌桌沉默了一会,放出特殊牌【时间停止】。
冻结玩家一轮。
掌控权回到瑟希手上。她手上的牌到底是大是小?要是大牌,这局直接就玩完了。要是小牌......或许还有博弈的机会。
瑟希带着必胜的笑容,手起牌落......
甩出一张1.
维亚特大大松一口气,终于把自己的2送出去了。他握着手中的5 ,对面瑟希还有两张牌,不知道大小。最稳妥的办法......维亚特已经想好了,他下一轮就要送出5 ,顺便把手上【变形牌】用了,变成12压制对面。
这轮他要赢了。
瑟希看着牌桌,突然笑了。她坦然地把剩下的手牌反过来,是一张3和一张4.“我要输了。”瑟希说,“你出了2 ,我只能出3或者4 ,只能玩这一轮。”
维亚特也忍不住一起笑了。
瑟希:“本来我要输了。”她笑得更厉害了,“我猜......你手上有个更大的牌,对吧?但凡你出的是那一张,不给我出牌的机会,我就要输了。”
“可惜呀。”瑟希摇着头说,“你还是太贪心了,维亚特。三巫牌告诉我们,总想出手最小牌,发挥最大价值是没用的。”
瑟希出掉一张3.
与此同时,她用掉最后一张特殊牌【诅咒】。牌出的一瞬间,马车也应景地颠簸一下,像牌面的闪电传导到牌桌,外面突然喧哗,脚步人声一齐涌来——
【诅咒】连带承受对面的痛苦:拿走已出的上两张牌。
上两张牌是什么?瑟希的1 ,维亚特自己的2 。兜兜转转,最小牌又回到维亚特手中。
瑟希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维亚特,你只要出一张5,不给我出牌的机会,就是你赢了。可惜——”
现在1回到了维亚特手中。
这张牌就是个大累赘,谁拿到谁倒霉,极难脱手,还不能被【变形】增大。只要一出,就必死无疑。只有一个化解方法,和【诅咒】一起给对面下套,转移矛盾。
维亚特的脸晴转多云,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瑟希心情很好地去开车窗,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有点在意。完全打入的阳光,带着牌桌晃了一下,【诅咒】左上角轻轻一闪。
维亚特凑近看,是个不明显的“ c” ,伴着阳光一眨一眨,像在嘲笑他。他盯着那个“ c”看了两秒,才慢慢把牌放下,“你什么时候做的标记?”
怪不得他抽不到好的特殊牌,原来全被动过手脚。瑟希只在她那面开窗户,维亚特这面紧紧关死,还说什么“你是纯种卓尔不要被阳光烫伤了......”
自己真的很容易上当。
“这可不怪我。”瑟希从桌底掏出一本书,《牌桌致胜术》,这书可是奔走巷的畅销款。她当时一看到就走不动路了,偷偷买走了一本。果然,里面全是行走大陆必备有用知识——如何做假牌,做标记,悔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