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整整三天,才采纳了这个。”维亚特说,“读者一看,就知道它是《边缘一夜》的续集,能留住更多老客户,利用口碑效应。”
“而且名字很奇怪,能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天边已经全亮了。
瑟希内心像被塞了一包垃圾。三只小动物陆陆续续醒来,过去了几个小时,她都干了些什么?正事一件没干,和维亚特扯了乱七八糟的闲聊...... ?
天啊。
看她都聊了什么——她适合做一名治安官还是编剧、维尔亚特和维亚特的相似性、性偏好取向、《边缘二夜》这个名字的商业化价值......
......
瑟希闭眼,中断了法师印记。
-
把三只动物叫醒,瑟希准备回去的路程。
最快,今天就能到达附近城镇。在走上半天,就能抵达地下通道。到了人多的地方,瑟希就要用隐蔽法术,把自己藏起来。
路人眼中,就是不知道哪儿冒出的三只动物,在长途跋涉。
光想想这个情景就好笑。
瑟希跨上马背,视线撞入天空。最后一抹淡蓝即将退场,天空吞吐初日,可她还是想到了那块蓝羽毛垫。
暗淡的烛光下,上面靠着银色的长发......
“走吧。”
瑟希深吸一口气,松开缰绳,出发。
第229章
规划回去的路线时, 瑟希还特意绕了一下,没经过卢仁的村庄。
她很会模仿——
这是任务失败的冒险者的一贯行为:躲避委托人。尤其当提前预支酬劳,又没完成任务时, 就换了个说法:躲避债主。
但瑟希写了一封信, 嘱托马商交给卢仁。
上面是这样的:
“卢仁:
我是塞布丽娜。呃, 就是接了你任务的那个冒险者。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 我没能带回你的绿宝石。但别急, 别撕了这封信,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那颗绿宝石找到个很好的归宿。你祖母的祖母不是喜欢把绿宝石镶在老鼠干上吗?结局差不多一样。 ”
瑟希很地狱笑话地写道:
“那颗绿宝石被镶上一个更大、还会动的'老鼠干', 特别壮观, 也算完成了你祖母的祖母的遗愿。
你要是愿意遵守诺言,可以给我寄钱, 我的地址是'深水城- 中心大街- 铁匠铺, 塞布丽娜收'。但不愿意也就算了, 别找人打我, 我行踪不定。 ”
-
瑟希回去时是深夜。
她离开时也是深夜,回归时也是深夜,凑巧组成一个圆。当瑟希看着和离开时别无二致的景色时,一阵恍惚,像从没离开过一样,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直到“汪,汪”两声,小黄拉回来她的思绪。
小黄还是保持着狗狗形态。
瑟希想过了,要向几百号人解释为什么多出一个人,太麻烦了。而且小黄长得太“异族”了,黄发黑皮,在作战前夕反而会引起误会。
干脆让他变成狗好了。
反正没人会问瑟希为什么多出一条狗。她的人物形象基本立住了:经常东游西走,时时玩消失,出现时,手里多了一堆破烂或一只动物。
简称“垃圾佬”的人设。
两次深夜,瑟希都恰好卡在军队休息的点上。
她没惊动任何人,只悄悄把维亚特推醒了。
维亚特睡眼惺忪,正把头埋在一团羽絮中。谁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床上用品,还看起来都是好货,质地蓬松,触感柔软......瑟希有点手痒。
但她还是按耐住不好的想法,“快起来。”她轻声喊。
维亚特优雅地抬起头,拉高一个枕头,靠在身后。尽管装得挺好,但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困得不行:“泥回来了又什么事吗?”
瑟希:“把舌头放对位置再说话。”
维亚特揉揉眼睛,在暗淡灯光下,他有点像上世纪黑白电影里的名伶,从一团蕾丝枕头中悠悠然起床,蛮优雅的。
“别那样想我。”维亚特幽幽开口。
“别对我用精神连接。”瑟希锤了他的头,“动不动就读取想法,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维亚特一只手撑着脑袋,“我们共享第六感官,会偶然读到一点对方的信息。”
他语气无辜,“你不能为这个怪我。”
“可以关掉吗?”瑟希说,“至少暂时关掉。或者我允许你才可以读取。”
“我们靠得越近,读取概率越高。”好像......确实凑得够近。维亚特的长发打在她脸上,一种洋甘菊的清香混合皂香,融融消失在空气中。 “我也不能控制......它会自动跳进我的脑子里。”
“但为什么是单向读取?”瑟希问,“我一次也没读过你的。”
“因为你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法师。”维亚特语气有点得意。 “你的法术......都是寄生在武器上的,第六感官不承认你。”
瑟希确实无法反驳。
“你好像变坏了。”瑟希半信半疑地说。她才走几天,没错吧?维亚特已经到达卓尔成年期,没错吧?
成年卓尔能在几天内性情大变吗?
他没出什么毛病吧?
“嗯,变坏了?”维亚特手指插入头发,倚靠得更低了。被子滑落,滑落,马上就要到达不妙的地方了。 “坏在哪里?”
他刚没说完这句话,接着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大喊。毛毛“噶,噶——”逃离现场,几个近处的士兵皱紧眉头,抱住被窝,又梦见打仗了。
这种粗暴疗法,终于把维亚特掰回原样。
“你晚饭吃什么了?”瑟希问。
“一块牛排,半瓶红酒,一把士兵们挖的青菜,还有半块奶酪。”
“你吃得还挺好。”瑟希一想到自己连吃了几天干面包,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食物来源可靠吗?”
维亚特点头,“唯一不可靠的就是那把青菜。”
“集体中毒事件啊。”瑟希眯眼。
“什么集体?什么中毒?”维亚特有点迷茫,“我没有中毒啊。”
“那你刚刚是什么情况?”瑟希一屁股坐在他床上,“调配药剂中毒了?牛排过期了?刚睡醒在做梦?”
“......”维亚特反应了过来。
“你不喜欢啊......”
“我喜欢什么?”这下轮到瑟希迷茫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维亚特蜷缩成一团,把自己捂在枕头里,“你对别人......讲那种故事,我以为你喜欢这一款呢!”
啊。
瑟希顿悟,他这是在玩cosplay啊!
不愧是畅销情色小说的作家,就是知识渊博,思维开放啊。
-
一小时后。
维亚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原先刚醒时的贵族风范全部消失,甚至有点落魄。
他的床铺变得很整洁。
准确来说,是因为空荡变得整洁。漂亮的枕头和羽绒缝制的被子都瑟希一扫而空,统统打包,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我就不该给你那枚空间指环。”维亚特抱头,“就知道没好事。”
瑟希安慰地拍了拍他,把最后一个抢劫来的肉排,“咻——”飞给小黄吃。小黄身法矫健,欢快叫了两声,瑟希摸摸它,顺手揪了一大块毛。
小黄吃痛,又维亚特的目光逼退,叼着肉排,躲到角落去吃了。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被打劫一遍,维亚特睡意全无,甚至隐隐有失眠的趋势。
“我算算,”瑟希歪在他床上,掰着手指,“我走了一,二,三.....差不多四天吧?按照日程,后天是不是就要开战了?”
好安静哦。
看来大家心态都很好,没有战前焦虑症。
“是明天。”
“什么?”
“你离开了五天。”维亚特把头埋进膝盖,长发散落在背上,“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才打开了法师印记,想看看你在哪。”
“原来你不是窥探狂啊。”不对,重点是这个吗?瑟希转回头说,“五天?”
她记得很清楚。
路上来回三天,沙漠一天,哪来的第五天?
“在路上的人,总会不记得时间。”维亚特酸巴巴地说,“路上充满新奇,还有新伙伴加入......时间当然格外短暂。”
瑟希:“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算了一遍,四天和五天,中间空出的一天账怎么也对不上。瑟希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三只动物。
毛毛这才抖着羽毛,小心翼翼飞到维亚特肩膀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
“它说......”维亚特神色复杂,“你们在沙漠待了两天。”
不会啊。
从在边缘被抓,到遇见小黄,到发现黄铜龙的尸骨,最后归途是刚好天亮,不正好是一天吗?
维亚特神色更复杂了,“你......是不是在沙漠睡了一觉。”
“对啊,我睡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