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刚拎着一根马鞭,显然,她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塞布丽娜需要去哪?
瑟希实在无法给她找借口。大家都困在安菲尔,行动半径有限,也没有外出的任务......塞布丽娜的可疑性直线飙升。
她是去通风报信了?
还是去挖陷阱了?
塞布丽娜:“我之前和你共享过记忆......你却怀疑我?”
瑟希:那只能代表曾经。几百年前的事,对现在没有参考价值。 ”
连朋友几年后分道扬镳,更不用说几百年......塞布丽娜最初动机是“解救指引者—瓦沙伦”,那现在呢?
塞布丽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更生气了。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你是说——”塞布丽娜说话难得卡住,“我——我全身上下全是泥巴,狼狈成这样,你还在怀疑我?”
瑟希诚实地点点头。
塞布丽娜脸上更复杂了。
她笑了又笑,把马鞭甩给瑟希——“南瓜!”
瑟希:“啊?”
塞布丽娜:“南瓜!是你的南瓜!”她气得要命,恨不得马上回到深水城,再也不陪这几个神经病玩了。
“这几天你的马都在发疯,没人能管得住它!我才好心去帮忙,弄成这幅鬼样子......你竟然还在怀疑我!”
瑟希呆住。
瑟希:“我能插一句嘴吗?”她快速跳跃,躲过马鞭的又一攻击,“你生气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几百岁,好有活力。”
“啪——”
柜子木桌被打倒了,碎块散了一地。
......
最后,以瑟希给塞布丽娜赔偿尸体2个、草药若干把作为歉礼,结束。
-
瑟希也不讲究,直接坐在一坨木块上。
“你是说,南瓜这几天一直焦躁不安,想往外面跑?”
“谁知道呢?”塞布丽娜冷哼一声,“外出作战,还是用优等马比较好。那些来路不明的马,尤其还上了年纪,最容易发神经。”
此时,维亚特怀里的毛毛“嘎——”大叫一声,来扯塞布丽娜。
“它们是好朋友。”瑟希笑了,“谁让你说南瓜坏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塞布丽娜不耐烦,捏住鸟喙,把它从身上扯下来,“这种马受不了惊吓。起个雾,下个雪,都会发疯一样跺来跺去,晚上吵得人睡不着。”
维亚特:“南瓜第一次踏出深水城,见到外面的世界,感到新奇,躁动了一点也是正常。”
“不正常,简直不正常。”塞布丽娜长叹一声,压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它精力好得过分,不像一只老马。想知道我是怎么治它的吗?”
瑟希好奇,往她那边坐了坐。
“用死灵法师的特长——召唤亡魂。”塞布丽娜眨眨眼睛,“它一看到死人,就安静了,低头吃草。”
维亚特:“要不要来点酒?”他从外面拿了一瓶啤酒,“我从几个士兵那买来的,两个铜币,一会我们平摊。”
“卓尔都这么小气的吗?”塞布丽娜接过,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不过......我的家具都被打烂了,瑟希,你得另外付我一些钱币。”
她给瑟希也倒了一杯,“管教动物可是一门学问,慢慢来吧。”
瑟希却没有接过杯子。
这不正常。
瑟希盯着地面,出神,她认识南瓜很久了,它根本不是这个性格。最近她忙于打洞,也不出门,都没看过南瓜。
马在异世的地位极其特殊,不仅用来运输,还和主人形成了紧密的关系,约等于现代的宠物。
“这是分离焦虑症吗?”瑟希想,马会不会也像现代的猫和狗一样,和主人分离几天,就会焦躁不安?
她心里有点不好受。
原本,南瓜可以待在深水城堡的训练营中,一直等到退休。训练用马,尤其是三等马,是不用上战场的,它可以永远待在马槽后面,安心地啃那几平米的干草。
是瑟希把它带出来的。
路上遇到追击,逃命,还有战争......现在更是几天见不到主人,引发焦虑症。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南瓜。
“嘎,嘎。”
手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个尖尖、硬硬的小东西塞进了她的手掌中。
瑟希低头一看,是毛毛淡黄色的鸟喙。它讨好地抖抖羽毛,在她指尖轻轻啃了一口。
接着,另一个冰凉的手,通过盖着的长袍,握住了她的手。
维亚特睫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我们有精神连接。
瑟希心中动了一下,也去牵他的手。远远看去,这不过是一片散着的外袍,可外袍下,两只手和一只渡鸦紧紧靠着。
真奇怪。
人总会在这样的时刻安心。
塞布丽娜:“只有闲人才会打理房间,更何况,这儿根本不能称为'房间'。”
她抱怨着,没回头看两人,从乱七八糟的地上,精准捡起一本书,“我从来不整理东西,这些物品都有自己的想法,更愿意待在地上。”
瑟希低笑了一声。
塞布丽娜:“孩子,现在我得捡回自己的老本行了。”她指指脑袋,“这儿不用可是会退步的。”
塞布丽娜翻开书,时不时朝地上摸索一阵,又不知道从哪里,精准摸出几个红红绿绿的药剂瓶。
瑟希看她没说话,打算离开。
南瓜最近很异常,作为主人,她要去看一看,正好今晚难得有空。南瓜究竟是生病了,还是分离焦虑症?
“对了。”
走之前,塞布丽娜像头上长了眼睛一样,对两人说,“把这个带上。”
她手里是一瓶没融合好的药剂,各种颜色还没搅匀,是刚刚调配好的。
瑟希好奇望了一眼,塞布丽娜怀里那本书......叫做《如何应对动物发情》。
“症状很像。”塞布丽娜似笑非笑,“莫名焦躁,行为古怪......是动物发情期常见的迹象。虽然现在是冬天,还没到发情季节,但谁知道呢?”
瑟希接过。
这药剂看上去挺无害的,有股熟悉的味道,像草本植物,有黄柏,甘草,还有......
“需要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塞布丽娜的笑意变大了,“不止对动物,包括人类。”她语气拉长——“包括半卓尔和卓尔。”
-
走出地下通道。
离开烛火和地下循环的暖气,夜晚又变冷了一点。瑟希摇摇头,也许是闻了一口药剂,也许是夜晚降温,她现在的神智无比清醒。
南瓜就拴在对面的山坡上。
大家都知道这是瑟希的马,因此给了很多礼遇。
比如和其它马单独隔开,给最好的草料,时常梳毛......
但再怎么礼遇,还是比不上深水城堡的条件。
甚至,连瑟希刚见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山坡上堆着一堆干木柴,七七八八又红又黄,凑近一看,哦,原来是自己的马。
南瓜原地踱步,闻到瑟希,喷了一声响鼻。
维亚特衣袍里的毛毛一飞而出,落在南瓜身上,开始翻啄它的皮毛,在里面找虫子吃。
现在,南瓜看上去就像一个70岁的老人。
还是那种无家可归,四处流落的70岁老人,全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看见瑟希,它才安静下来,折叠四蹄,乖乖趴在她的脚边。
瑟希有点心酸,蹲了下来,一点点梳理它的毛发。
她把南瓜带出来,这算不算虐待老人?瑟希没来由地想,换算年龄70岁的马也会发情吗?好古怪哦。
她把药拿出来,愣住。
塞布丽娜好像没说怎么用。
是口服,注射还是嗅闻?万一有毒怎么办?
保险起见,瑟希拔掉塞子,用扇闻法往南瓜鼻子扇了扇,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南瓜的眼神一下子澄澈了。
似乎有用?
瑟希又把瓶子凑近一点,那股草药的清香涌来,南瓜呆住,喷出一个困惑的响鼻,接着——
它直接站起,愤怒乱踢,掀翻四周草皮。
背上的毛毛突然被弹飞了,“嘎——”一声降落在地,羽毛插了几片落叶,看上去十分凄惨。
第213章
还没等瑟希发火, 接下来,事情就像连环片一样在几秒内迅速发生。
南瓜发狂地四下乱踩,甚至好几次差点踩中被掀翻在地的毛毛。
可这个蠢渡鸦, 不但没报仇, 反而轻巧一飞, 又回到南瓜背上。
接着,帮它啄断了捆绑的绳索。
一鸟一马, 火速离开,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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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瑟希和维亚特愣在原地, 这两个动物是商量好的吗?
“你之前看出它们有离家出走的迹象吗?”瑟希严肃地问维亚特。
维亚特摇头。
他这几天也忙着种冬季小麦,没关注毛毛。此刻,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反思自己的待遇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