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群白骨化半白骨化的尸体涌来,恶臭几乎把空气塞满了。
它们推着瑟希,发出咕噜咕噜兴奋的吼叫,把她推到通道的另一端。
“咕噜咕噜!”死人兴奋地比划。
新鲜泥土的气味传来。瑟希朝通道望去......黑漆漆的,但用火把一照,里面果然是另一个通道!
瑟希估对了。
按照直线施工,果然遇到了原来的旧通道。接下来,扩大洞口,只要沿着原通道一直前行,瑟希就能到达目的地,搞清楚法术阵的真相。
“咕噜咕噜!”
死人拍拍自己的“胸脯”,把肋骨拍断一根。又用手中农具,在原地挖了个坑,躺了进去,扒了点土盖住自己——
“咕噜咕噜!”
“我知道了。”瑟希说,“我会遵守诺言,给你们重修坟墓。”
“——咕噜咕噜!”
潮水般的声音涌来,几个尸体欢快地撞到一起。它们骨架撞了一地,又捡起各自的骨头拼凑好。
瑟希朝洞内试探了一步。
很冷。
比冬天更冷的一种冷,直接侵入骨头。她觉得自己由内而外全冻僵了。
身后几个尸体的骨头拼错了。尸体A想抬起手臂,结果尸体B的大腿翘了起来,给瑟希结结实实踢了一脚。
几个尸体开始咕噜咕噜地乱叫,又打成一团。
“闭嘴。”瑟希起身,抹了一把脸,这噪音会干扰她对通道的判断。
她只好命令:“你们先进去。”
当诱饵,死人总比活人好。
反正它们总不会再“死”一回了。
几个尸体好像对视了一眼,七手八脚地爬进去。四肢的骨头随机匹配,各走各的,像一群脑部退化的蜘蛛在地面爬行。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没事?瑟希听见那几个尸体又乒乒乓乓地回来,“咕噜咕噜——”它们点点头,示意瑟希前进。
是安全的。
一旁的士兵直接拨开瑟希,冲了进去。
他等得早就不耐烦了,战争,战争,不就是一冲就上的东西?运气好就活下来,运气不好就死了,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瑟希没有拦他。
“轰——”
石壁出现一层波浪,把士兵重重拍向地面。
看来,这次他的运气不好。
围观的士兵都都倒吸一口冷气,窸窸窣窣,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把瑟希和维亚特空了出来。
瑟希这才抬起眼睛。
面对冲突,她没必要主动化解。救了别人的生命,别人未必会感谢她......相反,她需要一个“炮灰”,让这群士兵认识到残酷性。
安菲尔一直在深水城的庇护下,没有大型军事。
士兵的日常工作不过是巡视城防、处理日常纠纷。他们报名参军,心中对战争怀着幼稚的向往,认为只要战争,就能迅速洗牌,他们将站上高位获得权力。
可却忽视了生命有多么易逝。
打头那个士兵已经死透了,鲜血蜿蜒地漫了过来。
其余士兵们又往后退了几步。
瑟希心里已经有了方案,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举一反三。
当初,空间指环也是这么运行的——只能容纳非生命物体(包括死人),不能容纳生命活物。
所以,瑟希心里早就给法术分了类:
针对活物,针对死物,针对一切物体。
一共三类。
尸体骨架能进去,只能证明它对死物开放。瑟希还没来得及继续证明,就被士兵强行闯入。
这提供了一个信号——
士兵几乎被雨燕收买了。
他们对瑟希的尊重直线下滑。换做以前,瑟希没有下令,绝不会有人擅自闯入。
这个士兵的死,算是一个警告。
-
瑟希望着旧通道,里面几乎成了腐物的天堂。地上有一小滩积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架。
有些是打洞误入的动物,也被震进通道,活活摔死。
只有阴生植物,各类颜色的苔藓,凑着一点点缝隙的阳光,在疯狂生长。
瑟希突然想起了深海鱼类。
在没穿越前,她看过深海鱼类的纪录片,它们都有一个特点——长相奇怪,几乎可以用猎奇来形容。
退化到一半的眼珠,歪斜的鱼鳍,近乎水泥色的身体......
当时,有个评论开玩笑说:“都长在这么深的海下,没有阳光,就随便潦草长一长算了。”
这些阴生植物,让瑟希想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类”。
不见阳光,就完全脱离了“原有”的范畴,像一个个精神错乱的梦。
杂黄色的苔藓冒出几根胡子般的须,上面结着脓肿。
一向温顺的蕨类,则长满猩红的齿轮,张牙舞爪地起伏弹跳。
酢浆草长出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大的那只蓄满粘液,快要爆开。
......
望着这些,瑟希反而弯起了嘴角。
以往的多次战斗,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利用一切已有资源,把不利转化为有利。
“维亚特。”她轻声呼唤身边的卓尔,“你的法术......能倒置节律,命令植物生长,对吧?”
-
DR1368年冬,还有一个月就要踏入DR1369年的那天,士兵们永远不会忘记眼前一幕:
一层朦胧的光辉,从法杖的尖端涌出。
望着它,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宁静,没有斗争,没有愤怒,如同每个人出生时最原始的宁静......
光线盖过洞口。
那些阴生植物也安静下来,垂着头,拉长枝条,向上生长。
苔藓很快有一片树林的高度,它们须条的脓肿“噗”一声,缩了回去,顶端合拢,长成一个圆拱形。
蕨类收回齿轮,绕着通道环形爬升。
酢浆草最大的那颗眼睛爆开,留下一地养料,很快又被自己的根吸收干净,长高几米。
......
几分钟后,植物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了O字形的“植物回廊”。
这些植物作为屏障,严严实实挡住了洞壁的法术阵。同时,这些植物是原住民,尽管动静很大,但没触发法术攻击。
很好。
瑟希举起死亡尖刺,对准地面——
【呼令水域】 ! !
一条水带穿过枝条,凝聚在半空中。
在瑟希的指挥下,它们铺开,牢牢贴紧“植物回廊”,形成了一层水膜。
......
一切就绪。
瑟希试探地踏出一步。
果然,检测到活体生命,洞壁法术被触发。一阵巨响传来,但力量被“植物回廊”削弱了不少,打到内侧的水膜时,又被削弱一大半。
瑟希抬头,只见水膜摇摇晃晃,变形,凹出一阵风的形状。
形变,才能够最有效地减小冲击力。
到最后,打到瑟希身上的风,简直和人手触摸没区别。
她稍微松了口气,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瑟希头顶上的水膜不停变形,打出一个又一个凹陷,但始终没有破裂。耳边不停传来巨响,脚下的地面也连绵起伏。
调整重心。
最后还差十米,瑟希干脆降低身体,一口气滚过通道——
......
......
安静。
巨响在一瞬间停止了。
瑟希一阵恍惚,这种安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她一个人站在山丘上,风呼啸穿过身体,陌生,寂静,来到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可一回头,维亚特就站在她的身后。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深呼一口气,靠近通道的尽头......
这是法阵的关键,一道圆形铁门横在眼前,上面至少有十把锁。扣锁,拴锁,滑动锁......前面就躺着人的尸骨。
瑟希甚至找不到空地放脚。
她踩了上去,骨节嘎吱嘎吱,凑近看,铁门上是繁复的花纹。
等等——
熟悉感再一次席卷了她。
她见过这个图案。
在昏睡蜘蛛的幻境中......她曾见过几百年前的码头,当时,也有一块石碑,上面雕满了繁复的花纹,还有“ AH”的符号。
凯兰说,“ AH”代表着阿格哈荣。
从形制上看......这玩意就是几百年前,正值阿格哈荣统治期间建造的。
-
几个线索拼到一起—— 几百年前、地下巨型通道、安菲尔和深水城交界处......
这很有可能,就是深水城地下系统的入口!
瑟希兴奋地对维亚特说:“快叫凯兰来......还有塞布丽娜!”她紧紧盯着铁门,不肯放过一丝痕迹。
第209章
凯兰很快赶到。
透过重重扣锁、拴锁、滑动锁, 凯兰发现了一行字,底部依然是古体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