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瑟希想起，诺顿曾说在乌尔班的地下室发现了魔鬼召唤术。如果能借来一用......瑟希就可以联系上魔鬼，提醒他遗落了一个灵魂。
只要远离契约，和魔鬼适当打交道应该没问题。瑟希想，自己还帮他找回一个灵魂，互帮互助，两全其美。
瑟希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复苏藤蔓可以看破幻象。如果有人用幻术掩盖了一个空间......像是地下室什么的，它能不能看出来？”
“当然可以。”塞布丽娜说，“复苏藤蔓可以屏蔽魔法，如果有人企图用魔法掩盖什么，它都可以看透。”
“那太好了。可不可以借我一根？”
“一根？”塞布丽娜笑了起来，“一根够用吗？我是说......”
她抬起攥着藤蔓根须的手，只见里面的枝条在不停地扭动、抽搐，所有的根系都延伸到同一个方向——一块未消化完的腐肉。
塞布丽娜开口：“我找来一个无主尸体，才终于把藤蔓喂养长大......如你所见，它们必须攀附在人体上，吸食血肉才能生存。”
她拔下一根藤蔓，把它朝眼睛放去。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根先是在空中乱舞，找不到方向，等塞布丽娜把它放在眼睛旁边时，它就像开启了自动巡航，径直破开她的皮肉，钻进眼睛......
“嘶......忘了告诉你，可能会有点痛。”塞布丽娜吸了一口气。
藤蔓钻进血肉，迅速长大，延长，逐渐包裹了塞布丽娜的全眼。
“就是这样。”塞布丽娜说，“等到它们覆盖上你的双眼，就可以起效了。唔......说句不好意思的，因为你穿的是魔法外袍，所以我能直接穿透衣服，看见你的裸.体......”
“什么？”瑟希捂住自己。
塞布丽娜围着她转了一圈，“你的背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只是......天啊，半卓尔的身体简直太棒了，肌肉发达，比例优越，怪不得战斗力这么高。”
“......你快把藤蔓取下来吧。”瑟希的脸红透了。
塞布丽娜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瑟希的脸快变成一个熟透的番茄，这番茄马上就要炖烂化掉的时候，塞布丽娜终于坐了回去。
“看吧，就像这样。”塞布丽娜捏住眼旁的根茎，用力——汁水四溅，藤蔓发出一声惨叫，所有的叶子开始枯黄，主根从血肉中掉落出来。
原来的皮肤依然干干净净，连个坑也没留下。
“一次不要使用太长时间，它是依靠你体内的血液和魔力生长的，用太久小心死掉。”塞布丽娜轻飘飘地说，把用剩的藤蔓丢进垃圾桶，“如你所见，它是一次性的。用几次拿几根，你要多少？”
瑟希想了想。 “三根吧。”
找乌尔班的密室一根，对付小玛德莲一根。还留一根备用，以防不时之需。
塞布丽娜数了三根藤蔓出来，把它们种在腐肉上，递给瑟希。 “10天后吃完了，记得换新的肉块上去。”
瑟希捏住黏糊糊、还散发一丝臭味的腐肉......她可不想去乱葬岗翻尸体找肉块养这群藤蔓，看来得尽快把事情办完。
瑟希道谢，准备离开铁匠铺。
塞布丽娜却突然叫住她，“你最近有没有......指引者的消息？”
瑟希摇头，“除了上次在你这，和他一直没联系过。不过你别担心，他总是这样断断续续的。”
“我没有担心......”塞布丽娜看向桌上的骷髅，“我知道他一切都好，正在积攒力量，准备回来，我担心他会分神。瑟希，就当帮帮我......”
她从柜子里掏出一枚戒指。
“就当帮帮我......把这枚守护戒指带上。”塞布丽娜几乎恳求地说。
瑟希神色不明地看着她，“你知道，带上守护戒指意味着什么。我将和指引者彻底切断联系。”
“是的......”塞布丽娜绞着手说，“其实我和他还联系过一次，就在今天早上。尽管他在极力安慰我，可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比上次更衰老，气息不稳，我想是跨位面的对话消耗了他太多能量。所以瑟希——”
塞布丽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过爱人，但......请你理解我一次，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这样。”
瑟希想了想，认真说：“我不能答应你，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一旦失去“指引者”这个底牌，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异世活多久。
“我不会致你于危险之地。”塞布丽娜连忙说，“你只要日常佩戴就好，万一有突发情况，你需要指引者的能量可以立刻取下......我已经给戒指施过咒了，一取下我也会知道，我会帮你主动召唤指引者，获取他的帮助。”
听起来似乎不错？
瑟希想起之前很多次关键的时候，指引者都莫名掉线。如果接受塞布丽娜的方案，以后不但自己拥有了隐私，还可以在关键时候让塞布丽娜召唤指引者。
好像不亏。
而且......瑟希不是傻瓜，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是“被需要”的。虽然目的不明，但指引者和塞布丽娜都把她看作一张底牌，绝对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瑟希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提醒她，“你要记得，我的生命和指引者息息相关。一旦戒指取下，证明我正遭遇不测，你必须立刻帮我联系他。”
“我当然会......”塞布丽娜把戒指给瑟希带上，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谢谢你......可能会有点痛，戒指需要认识它的新主人。”
守护戒指一贴合到位置，就紧紧咬住了皮肤，像有无数颗小牙刺破了手指......
一股温热的血液涌出，渐渐浸透了戒指。在它通体变为暗红色之后，那一圈细密的牙齿才退去，亲昵地趴在瑟希的指节上。
瑟希全程一言不发。
她想起兜里的复苏藤蔓，又看看手上的守护戒指，很想对塞布丽娜——这位高级死灵法师提出建议：以后可不可以少玩点血腥的？
第13章
趁着夜色，瑟希赶到了乌尔班的住处。
只过去两天，曾经烧焦的废墟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原地垒起新的砖头墙，在乌尔班的财富加持下，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貌。
远处的草地上，三顶帐篷泛起微弱的荧光......旁边竖着一块木牌，正是乌尔班·博纳伦的家族名称，看来，这是乌尔班和两个儿子的临时住所。
瑟希裹紧月光长袍，把自己的动静降到最轻，远离帐篷光源，一路挪到新的砖墙底下。
她小声敲打地面，每一块地砖都传来闷闷的回响，没有任何异常。经过火烧的地面只是被熏黑了，一处裂纹、一处可疑的开缝都没有。
看来只凭肉眼，是没办法发现“地下室”的。
......
瑟希背靠墙，取出不停蠕动的藤蔓，作了好一阵思想斗争，才把它放在眼睛旁边。
她全身紧绷，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突兀的声音。此时，寂静的夜晚只有河流汩汩而过......
一句嘟囔声传来。
瑟希屏住呼吸，把手悄悄放上死亡尖刺。可远处帐篷里的人已经睡熟了，发出几句呓语，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藤蔓迅速翻开皮肉，瑟希甚至可以听见它入侵的声音，由眉骨到颧骨最后到耳骨一路钻过来。随即，一片猩红色覆盖了视野，短暂失明，然后才是意料中的疼痛。
瑟希捏紧拳头，指甲都陷了进去。她忍住了所有异响，只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很快，眼前猩红色的色斑退去，一阵眩晕后，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改变。
就像被盖上了一层薄膜，一切物体都变得轻盈、透明起来，不停泛动彩色的光晕。瑟希抓紧时机，凑近地面。可在复苏藤蔓的绝对视角下，地面没有丝毫改变——
这就意味着，这块地面没有被魔法修改过。
这里没有乌尔班的密室。
瑟希环顾四周，一切如常：被打扫干净的废墟，新砌的墙面，仲夏日疯长的草丛，远处帐篷里传来的微弱灯光。
可是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瑟希忍受着疼痛，藤蔓在她的眼眶内一跳一跳，她能感觉它在吸食自己的血液，不能耽搁太久。
她努力平复心境，仔细分析......
诺顿说，乌尔班曾经在港口区住所的地下室内藏有秘密。
现在看来，乌尔班吸取了教训，不再打造“地下室”了。可一定有个地方藏着他的秘密，那个魔鬼卷轴，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乌尔班是个疑心多虑的人，他建造的密室绝对不会离家太远。他的棚屋被烧毁，他那么有钱，深水城有数十家旅馆任他挑选，可他还是选择在不远处扎营露宿......就说明一个问题：这地方一定有他重视的东西。
藤蔓在眼皮下跳动，体内的魔法也在逐渐消散。
一旦拖长时间，藤蔓吸食完自己的魔法和血液，到时候不仅月光长袍无法掩盖自己，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