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继承了负面特质。
贪婪,暴食,傲慢,懒惰。
对应——
蜘蛛母神,异神,小玛德莲,肉团。
和——
解离毒素,操纵死尸,呼令水域,定向箭矢。
瑟希终于理解那个怪梦的含义了。
刚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战胜身体本能,昏沉沉原地睡去,正倒在3号房一团褐渍上。
第121章
121
那个梦又来了。
而且显然按照一定的次序:梦中人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在已经朝瑟希走出三步的基础下,他走了第四步。
就算再迟钝,再自欺欺人不想面对, 瑟希也必须承认——
她掉坑里了。
-
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
每次在瑟希攻打敌人继承能力后, 她必须面对多出的新癖好, 虽然目前为止她觉得无所谓——贪婪, 暴食, 高傲,这都是人之常情。
有欲望, 才有生活的动机。
瑟希敢说, 她要是没继承蜘蛛母神的贪婪,也不可能盘下提灯旅馆, 不可能重振港口区......她说不定现在还是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窝在城堡左翼, 等待伯爵的一点施舍......
世人批判贪婪,可借着贪婪才能进步。
尽管瑟希很满意她的改变......但不意味着,她不愤怒。
她完全被利用了,像个傀儡一样四处搜集,结果只是为了满足魔鬼的变态癖好?她根本,不可能,接受。
经过“猩红平原—第二位面”事件后,瑟希将矛头全部对准魔鬼。
她曾经怀疑过指引者,因为他神秘多端, 不肯透露身份, 在很多地方都目的可疑。但瑟希必须承认的一点是:目前为止,指引者和塞布丽娜都在帮自己。
瑟希是个重视实际行为的人。她不信花言巧语,但会看到同伴的实际付出。
她猜想,指引者的目的或许不单纯,但不会对自己有害。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也许未来会分道扬镳,但在这之前,在脚底这艘破木船到达岸边前,他们还可以捆绑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点是:一个更可疑(几乎99%)的对象出现了。
阿法斯特。
瑟希很难为他辩解,看看现在发生的事吧。每条每桩,全部都指向魔鬼。
一,前科。
猩红平原上的“人体”标本,瑟希至今还记得兔子那惊恐的眼神......实际算来,它不过是个比瑟希大几十岁的民国学生,却在异世惨遭毒手。
还有迎风滚动的千万颗头颅......
阿法斯特就是个心理变态狂。
二,能力。
阿法斯特具有跨越三个世界的能力。既然他能把自己送到不同位面,反过来,也能运输瑟希。
而目前,指引者还困在外位面无法回来,不像能操纵瑟希的人。
三,梦中人。
当一切有了踪迹,逻辑自动连线。
瑟希回忆自己的梦境—— 一个无面人站在血红方框中,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血红的颜色,压抑氛围......和阿法斯特别无二致。
四,一个猜测。
阿法斯特长期在原世界定居,想必很了解21世纪。他能改变房屋外观,伪装成不同时代的不同样子,出租房,商店,也可以是占卜店。
瑟希掉进异世的关键,就在于那个神秘的占卜店。
瑟希猜想,这个占卜店就是阿法斯特的据点之一。
目标确定了,可之后呢?瑟希没任何力量和阿法斯特抗衡,而且,确定的一点是——如果她继续依赖死亡尖刺,她永远不可能战胜阿法斯特。
死亡尖刺已经和魔鬼高度绑定。
每砍杀一个敌人,每继承一项法术,瑟希就必须被动继承一个负面特质,并且变相为魔鬼提供力量。
这是一个循环的无解答案。
瑟希提高10力量,魔鬼提高10甚至100力量。两者之间的差距永远不会缩小。
除非瑟希不再依赖死亡尖刺。
但有一个问题,瑟希至今还没想通。死亡尖刺是塞布丽娜的礼物,是死灵法师的武器,怎么会和魔鬼产生联系?
死灵法师,魔鬼,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两种存在,怎么会扯到一起?
它们唯一的交集......
是瑟希。
只有瑟希在同时和两边打交道。
想到这里,一个庭院浮现在记忆中——
欢愉庭院。
瑟希当时滴入了满满一盘鲜血,她想的很好,她自认为没有和魔鬼签下契约,只是提供无内容的血液。
但血液,也是异世的信息之一。
正如魔法依赖魔网互相联通,在不同种族间传输信息。生物体的交往,则依赖血液。
瑟希的确没和魔鬼签下新契约,但有了鲜血,一条“死亡尖刺—瑟希—魔鬼”的桥梁就此建立,她被牢牢黏在网上,像个垂死的飞蛾。
她紧紧攥住床单,快抠出一个大洞。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她想,就是不再依赖死亡尖刺,并且。
杀死阿法斯特。
“咣当。”
门外一声脆响,瑟希意识到她的处境。
她就在提灯旅馆3号房内,原地休息。也许凯兰担心她太劳累,没有转移地点,但瑟希打结的头发和满是血渍的外袍都清洁干净了。
门外传来碎语。
瑟希选择观望,不发出声音。
副官:“已经查清楚了,长官。在上个月有一起失踪案件,被害人就是在提灯旅馆后门受袭,虽然已经清洁过了,但我们还是提取到少量血迹,一直从后门......蔓延进3号门。”
瑟希看着地上一团褐渍,有点不想接受她躺在上面过。
凯兰:“情况更复杂了。我们面对的不是泛人类,而是魔鬼。还记得十年前我们的驱魔典礼吗?那些设备要重新拿出来用了。”
副官:“可马上就是丰收节了......”
凯兰:“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丰收节临近时,突然拿出驱魔仪式会令人们恐慌,最近本来也不太稳定。”
她想了一会,“伪装。像化妆舞会那样,把驱魔仪式的道具盖上稻草和干花,掩饰外形,假装为丰收节庆贺......但设立武装,不许外人靠近。”
瑟希断断续续听了一段,但随着凯兰和副官走远了一点,她彻底听不完整了。
只有“限令”、“舆论”和“危机处理”等词语被抓到,现在深水城内忧外患。二十年,只和平了二十年,在人类历史上是个很短的数字,甚至刚刚够把一个初生婴儿抚育长大......
二十年后,刚送走了战争,深水城又得面对不稳的政局和......四处搅浑水的魔鬼。
光是带入想想,瑟希就感到头大。
她只适合做个人主义者,最多最多为城市献言献策。管理政局是一项平衡的艺术——民生,经济,稳定,科技,发展都在天平上。
它们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往往提升一样,带来的连锁效应会影响其他几样。领主永远不可能找到最优解,只有次优选项——
保证权力在手,政局稳定,市民们就必须忍受过度管辖和隐私侵犯。
强调自由人权,领主就必须冒险让渡一部分权力。而这部分被让渡的权力,很可能被小人秘密集中起来,当做反对他的武器。
......
领主在平衡国家的同时,也最大限度损失了自由。
瑟希做不到。
比起权力,她反而更爱金钱。一个城邦容不下她,她就去另一个。金钱是活命的基础,权力则是滋生多余惰性的基础......和那些政客弯弯绕地打交道,会折损她的寿命。
还好她只是一个冒险者。
冒险者是最具自由色彩的职业,没有固定薪资,也没有必须负责的商铺,没有固定居所。换言之,你不用和世界上任何一块地皮捆绑在一起。
没有束缚你的土地,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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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的马就捆在提灯旅馆外,一只渡鸦停在它屁股上,尾羽光亮。
“南瓜,毛毛。”
瑟希分别摸了摸两小只,突然觉得,这两个名字还蛮配的。南瓜,毛毛,都有一种丰收节秋日的气息。
摸起来也很相似,都滑溜溜的。
南瓜是那种老马硬邦邦的滑,毛毛是鸟类轻盈的滑。如果硬要形容......瑟希觉得,南瓜像个战士,毛毛像法师。
......怎么还和主人对上了。
维亚特的海边洞xue已经塌了,不知道是外力因素还是某个人刻意为之,总之,他现在完全无处可去。
瑟希给他安排了3号房。
3号房该提取的证据都被运走了,魔鬼一事虽然保密,但旅馆的人群太复杂了,只要互相打听、以讹传讹就能拼凑一个说法。
据说,提灯旅馆的新老板瑟希和魔鬼有不小的交情。她甚至单独开出一间3号房,供魔鬼盘踞......
只要过路旅客不小心选中了3号房,就会沦为魔鬼的玩物。
这种说法一传,3号房是彻底卖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