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希震惊,自己的违约金不就是20金?
这一碗鱼蓉都可以买下自己的命了,你们深水城的货币体系这么混乱吗?
“可惜产量太少。”诺顿把剩下的吃完,颇为可惜地说,“要消耗10倍的鱼,去除杂质,才能得到最好的鱼蓉。要不然港口区一定会发财的。”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贫民食物......
瑟希之前完全是自作多情。此时,诺顿就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她.......几个孩子吃完,也敢一直盯着瑟希看了,他们觉得一个乡巴佬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不会发财。”瑟希极为愤恨地说,学起诺顿的语气,“你对经济学一无所知,是吧,港口区人?现在鱼蓉卖得贵,完全是因为供小于求,加上吟游诗人写诗赞美,所以才会溢价严重。
“一旦放开供给,价格只会越来越低。而且更多人尝到了它的真实味道,大失所望,反而会让需求进一步下降......到最后,鱼蓉的价格说不定连本钱都回不来。”
瑟希火速说完一长串话。
可诺顿一家人都呆呆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诺顿绞尽脑汁地理解,“你改变主意了,想再吃一碗?可我们已经——”
“不,我根本不是这意思。”瑟希怒极反笑。
“叩,叩叩。”
突然,有人敲门。
两人终于同时噤声,瑟希警惕地望向门口,把什么鱼蓉丛生水藻腌制3个月20金经济学供需关系都抛在了脑后。
“你还有客人?”瑟希轻声问。
可诺顿摇摇头,同样神色沉重地望向门。
第10章
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个熟人。
破旧的长衣,高高的尖顶帽子,换了一双紫色布靴——正是今天缺席的吟游诗人。他比瑟希昨天见到时更加憔悴,头垂得低低的。
“博迪,你怎么来了......”诺顿上前,一边向瑟希介绍,“这位是我的邻居博迪,是个吟游诗人,就住在隔壁17号——”
“不用介绍,我们已经见过了。”瑟希说。
吟游诗人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脸刷地变白。
“你......你竟然找到这儿来了。我......”他局促不安地在口袋里掏着,“我骗了你的钱,深感抱歉。可我也得到了报应,我的钱全掉了......我昨天沿路找了一夜也没发现。也许,当然,你会觉得我在骗你。可我真的一枚铜币都拿不出来了......”
他似乎急于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把每个口袋都掏了出来。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堆线头——他的口袋打了太多的补丁,各种颜色的线头都缠在一起了。
这是职业痕迹。
瑟希突然想到,只有穷困的吟游诗人会有这样的口袋,因为他们需要装太多的小额钱币,口袋极易磨损,又没钱买新的替上。
诺顿也在一旁说好话,“博迪和你一样,是外乡人。我把一半的房子租给他,他很守信用,多年来从不拖欠租金,我愿为他担保。”
“不用说了,都在这里。”瑟希说,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了8枚银币,10枚铜币,外加1枚金币。
她昨晚早就数好了。
吟游诗人博迪看了瑟希一眼,很快又把头垂下去。 “皎洁的月亮盘膝于巨山之上......谢谢。”他低头小声说,把钱币包在手里。
“你还漏了1枚,博迪先生。”瑟希提醒。
“人心乃渴巢,永世追奉启明之光......不,不......那不属于我。”
“可我的确向你问了3个问题,你也的确回答我了。”瑟希说,“我们已经成交,你为什么不拿报酬?”
“向东方俯冲,进入太阳的凝视.......谢谢您,可那实在不算什么回答,高尚的冒险者。而且,我也不需要多余的钱......”
“不需要?”瑟希挑眉,看了看他满是破洞的口袋,“你之前不是说还有家人要养活?”
“家人......是啊,家人。”
吟游诗人目光微动。
“怎么?”诺顿察觉到不对劲,打断了他们。 “博迪,你的女儿是不是又——”
“诺顿......”吟游诗人哽咽起来,“我就是为这事找你......她不太好,她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停药之后,又被小玛德莲吓了一夜,今早晕过去了。”
“她不该这么早停药。”
“我们实在没钱了......”吟游诗人抓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有点局促,“我照着先前的样子,自己去找了点草药来,但不敢喂给她喝。”
“带我去看看。”瑟希说,说不定自己的草药知识可以帮上忙。
她立刻迈出大门。
“怎么还不跟上?”她朝里面喊。顺手又加上2枚金币——现在一共3枚,瑟希把他们都塞给吟游诗人。
“闭嘴。”她干脆地打断了对方,“你女儿都晕过去了,还在这里纠结什么。这是借给你的,记住,将来要还给我。不限期限。”
“......我会还给你的,我......我会回报你的。”吟游诗人愣住了。
他领路,将瑟希带到自己家门口——港口区17号,位于16号阁楼的下方,占据着房屋阴暗又潮湿的一个角落。
-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
屋内通光很差,在正午时分,即使把所有窗户打开,也只能给室内投下一道暗影。窗外的枯树倒映在墙上,不断晃动,下方是一张小木床。
此时,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
她昏睡不醒,口中呓语,面色通红,就像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她之前看过医生吗?”瑟希摸摸她的额头,还好并不烫,脸色发红应该是情绪激动而不是发烧导致的。
“看过......医生说她身体虚弱,需要安静和休息,避免惊吓。”吟游诗人说。
瑟希看了他一眼,“昨夜突然发病?”
“是......昨夜小玛德莲闹了一夜,在窗外喧哗不休,她受到了惊吓。还好诺顿今早赶走了小玛德莲,可我的女儿已经......”
“她之前吃的草药拿来,没有的话,药方也行。”
“药方?哦,哦.......这是草药清单。”吟游诗人拿出一张皱皱的莎草纸。
瑟希打开——
还好,里面的草药不只用文字描述,还有图片。她先前还担心异世的草药会有别名,不好分辨,这样一来清楚多了。
一株小型草本植物,叶互生,倒卵形。花小,花瓣5,圆锥花序顶生.......看起来很像中药里的土人参。
一条草质藤本植物,叶互生,具长柄,叶片窄卵形。花小,绿白色,分为5裂,和何首乌一模一样。
还有......一株复叶植物,枝灰棕,软弱而下垂,除了花不是伞型分布以外,其他特征都和细柱五加相符。
......
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都是主治盗汗心悸的药,和吟游诗人女儿的病症对口——没有明显大病,只是先天不足。
瑟希想,和中药也太像了,也难怪她一直认为这和女巫的那些“草药”、巫术是共通的。
人类的问题,总是可以从大自然中找到答案。
“把你自己找的草药拿来。”瑟希说,她必须再检查一遍。
“好......我去拿。”吟游诗人走出门,抱来一堆草药。 “有点味道,所以我放在门外了。”他解释道。
果然,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袭来。
这不对劲,原材料哪来的辛辣味?瑟希抢过草药,翻找,终于发现罪魁祸首——
一条长得极像何首乌的藤蔓绕在其间,只是它的叶片有细微的密集锯齿,正在溢出红色液体......
她一把丢出门外,“点火——”,她话音刚落,诺顿就扔出一块木炭,嘭地一声,“何首乌叶”开始扭曲、膨胀、像装满水的气球爆炸了。
“这些液体必须用火烧干净。”瑟希说。
这不是一条正常的藤蔓,而是魔法草药,她体内正在苏醒的魔法能量和它产生了共鸣。
“我从城里的一处水塘找到的......就在我经常唱歌的地方。”吟游诗人颤抖着说。
“水塘?这种植物怕旱忌涝,根本不会长在水里。”瑟希说,“现在来不及重新找了,你趁天色还早,去城里买回来。”
“就这一种?还要其他的吗......”
“不用。”瑟希把吟游诗人往外推,“其他的你都找对了,现在快去。我们还可以在这帮你照顾女儿,时间一晚,我也得回去。”
“好......谢谢你,谢谢......”
吟游诗人攥紧金币,朝街上跑远了。
-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瑟希转过头,看着正一点点烧焦地上残留液体的诺顿。
“别停下来。”她阻止诺顿,也从地上拿起一块木炭,“这些液体蒸发到空中就不好办了,这还有个病人。我们边烧边说。”
诺顿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瑟希:“首先是乌尔班,我会去试探他,但我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了......第一个问题,他的力量都是来源于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