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希手头上有两个项目。
一是港口区的外海事业，二是提灯旅馆。这两样如果运营得好，后续资金根本不用发愁了。
第一项是长期事业，至少得明年春天开航才能看到回报。短期几个月内，还是得以提灯旅馆为主。
瑟希打算继续大玛德莲的经营方式：以“外来者友好”为口号，赚冒险者的钱。
当然，一些灰色产业已经被凯兰端掉了。瑟希必须想出新的牟利方式，比如......比如代买卷轴武器，跑腿，冒险者的中介之类的，总能捞点油水。
思考完赚钱问题，瑟希又回到了生存问题上。
她现在的局面不太乐观。
用一个简单的词语形容，就是：腹背受敌。前有阿法斯特和噩梦的威胁，后有深水城堡的“老大”，她几乎快应付不过来了。
冷静。
瑟希咬紧牙齿，再难过，每天也这么活过来了。
起码，现在线索很明确——“老大”一定和城堡左翼的客卧有联系。瑟希打算回一趟城堡，好好研究下访客名单。
或许会有意外发现。
想到这里，她加快进食速度，三分钟就把面前一盘菜全部吞进肚子里。
......
新配的钥匙不太好用，没上油，又卡又涩。
卧室没通风也没开窗，也许是受瑟希的吩咐，底下那两个侍者根本没进房打扫，整个房间灰扑扑的，垃圾也没倒。
空气中，还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瑟希很难形容这个味道，记忆库里，它和任何源头都对不上号。硬要说的话......有一点像烧焦，还有一点粉尘味。
门窗很严实，它是从哪来的？
瑟希的神经一瞬间绷紧。
有人来过。
还不止一批人。
她关好门，慢慢靠近墙角......果然没错，药水瓶有被动过的痕迹，凯兰开始怀疑并调查她了。
瑟希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城堡中还有另一双眼睛。
早期，她和渡鸦毛毛的信件全被第三人截获，这个人到底是谁？瑟希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她甚至怀疑，这股怪味就是第三人带来的。
这么密切关注自己，第三人会是“老大”吗？
这个问题不能细想，越想越恐怖，瑟希简直没有还手能力，她在明处，第三人在暗处，她一点筹码都没有。
没筹码的时候该怎么做？
瑟希已经坐上了赌桌，牌很差，她的选择不多——
一，硬着头皮打下去。
二，装模作样。
瑟希冷笑一声，不打剩到最后一张牌，谁知道赢家是谁？
她迅速搬开浴桶，还好，这下层地板没有被怀疑，她藏的东西好好待在里面，没有被动过。
瑟希挖出一堆白色粉末。
她用麻布口袋封好，一层套一层，这粉末是从昏睡蜘蛛偷来的，致幻性极强，她得小心点，别让自己中招了。
这间卧室已经不再安全，她得转移阵地。
瑟希清点了一遍她的装备：
【武器】死亡尖刺（三个法术位），匕首。
【服装】月光长袍，深水城士兵步靴。
【携带物品】守护戒指（已佩戴），空间指环；致幻粉末，自制治疗药水，零散金币，钥匙*2，双面纸牌，一个红彤彤的小玻璃瓶。
【卷轴】变身术卷轴，魔鬼卷轴。
很好。
这是她目前的全部砝码，要尽可能地利用起来。
先从获取信息开始。
卧室和之前比没什么区别，除了桌上多了两样东西——方解石粉，和一封密封好的访客名单。
侍者还是来过了。
果然金币是最大驱动力，只要给一点甜头，瑟希派下的任务他们都会立刻完成。
这种感觉很爽。
瑟希早就厌恶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地去做，她的精力被分散，头脑被打乱......像购买原材料、收集资料这些事，她完全可以花钱派人去干。
这正是分工合作的意义。
瑟希收起方解石粉，或许未来能派上用场。她一边打开信件。
老侍者的心思倒是很缜密，开口用蜜蜡封好，还盖上了自己姓氏的印章：一个K ，周围缠满花纹。
蜜蜡完好，这封信没人碰过。
现在瑟希终于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 一个年轻侍者，名叫卡里克。一个老年侍者，缩写为K。
前者青涩敏感，办事妥帖。后者成熟，但心思阴沉。
了解了两人的秉性后，瑟希才能更好地利用他们。知道每件事派谁去干更好，她要效率，更要忠诚。
瑟希撕开信件。
里面是近3年（DR1365年-DR1368年）的访客名单集合，涵盖姓名、居住日期、时长、职业四个关键要素。
内容不多。
正如卡里克曾说的那样，整个城堡左翼是被遗忘的存在。
只有一些不受欢迎或没有身份难以登记的人群，会被暂时安排到城堡左翼。也因为访客稀少，左翼一直没有增配人手，卡里克和侍者K干了十几年。
他们算是熟悉的老搭档了。
可瑟希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他们共事十几年，年龄却相差悬殊，日常相处也很奇怪。
不像是简单同事的关系。
瑟希留了个心眼，打算日后好好观察。她仔细看访客名单——
三年，有记载的访客只有5位。
包括自己，其中有3位是冒险者，名字大众化得像是从街上随便捡来的。
瑟希，亚伦，阿尔弗雷德。
待得最长的是阿尔弗雷德，他住了整整2个月，但很快出城，再没有来访记录。
还有2个是异国流亡的贵族，据记载，他们遭遇了手下叛变，在几个月前横死街头。
线索中断。
要么是到处流窜的冒险者，要么是死人，这条线还怎么查下去？
瑟希叹了口气。
她决定从源头开始推理，迄今为止，“老大”都做了哪些事？
答：给伯爵下毒，研制传送门药水，纠集武装力量......每一件，都可以以年计算。
有一个结论可以肯定：“老大”的身份绝不是流亡者，他还潜伏在深水城堡中。
不然他根本没必要研制传送门药水，这样目标明显，还很容易暴露......“老大”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频繁更换传送地点，不留下证据。
“老大”不是自由人，他一定在深水城堡中任职。
只有这样，他才能足够接近伯爵利因，长期下毒损害他的脑袋。这种是慢性毒素，时间短或剂量低，都达不到现在的后果。
第一点理通了。
-
瑟希继续往下推第二点：“老大”的动机是什么？
“老大”这么缜密布局，瑟希只能想到两个原因：一是私仇，二是夺权。或者更严重一点，私仇加上夺权，强化仇恨动机。
既然如此......
瑟希又可以得出第二个结论：“老大”绝不会只屈居幕后，不会雇佣杀手代劳。在大部分决策中，“老大”一定是亲力亲为的。
原因很简单。
如果是私仇，“老大”必须亲手杀死伯爵利因，才能获得报复的快感。如果是夺权，“老大”一定要亲自领导武装力量，才能建立，以免被他人摘走劳动果实。
两条逻辑捋下来，瑟希心中明晰了很多。
如果说在21世纪，警察会根据犯罪现场绘制嫌疑人画像，瑟希现在就是依此仿照，得出“老大”的画像：
一，他不是城堡左翼的真实住客。
“老大”只是看上了城堡左翼偏僻的地理特点，作为早期发展的基地。但他的姓名，也许没被记载在任何文件中。
二，他或许和伯爵二十年前的政变有关。
伯爵利因是近年来变得脾气乖戾的，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个开明的领主，不会结下什么怨恨。
除了二十年前的尼诺一脉。
瑟希想到，很多书上关于那段历史晦涩不明，只提到了尼诺的死亡。
可之后呢？
尼诺的势力，并不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尼诺的妻子、情人、儿女，甚至支持他的官员......这些人的结局呢？
书上一个字也没提到。
瑟希背上的寒意加重，有一个可能：不是不提，而是根本不能提。
因为尼诺一脉，有关键人员顺利逃亡了。
伯爵为了封锁消息，以免制造恐慌，才刻意掩去了那一段详细历史......
瑟希几乎要推到真相了。
突然。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接着，是十几人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登登登跑上楼梯，敲响了瑟希的门。
这是怎么回事？
瑟希看着眼前陌生的士兵，还没开口询问，就被他打断了。
“您快下来看看吧！”士兵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楼下......您的楼下出现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