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着到了晚上,梵洛稍微恢复点体力,担心妈妈爸爸受困,她准备偷偷潜入沦为废墟的小镇。
刚钻出树洞,便听到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嗨,晚上好啊,梵洛小姐。”
“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从你妈妈那里听来的,应该错不了。”
梵洛寒毛直竖,警惕的看向声音的主人。
今晚的夜格外暗沉,无星无月,只有团团乌云悬在空中。
浓厚黑幕之下,万物失色。
只有那人妖异、猩红的瞳孔是唯一绝色。
戈撒倒挂在树上,垂落的高度刚好与梵洛持平,两人四目相对。
梵洛冷冷质问,“你什么意思?”
“嗯……”
戈撒拖长尾音,仿佛很苦恼很犹豫,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嘴角突破地心引力,翘的比棺材板还难压,好似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发笑。
梵洛可太眼熟这种做坏事前独有的愉悦了。
目标不管是无知无觉,还是紧张戒备,落在设局者眼中都是笑料。
梵洛很清楚自己做出任何反应,都会掉进戈撒的陷阱,因为戈撒以她为乐。
她干脆闭口不言,平静的看戈撒表演独角戏。
漠视的态度伤害到了戈撒高傲的自尊,他轻盈从树上跃起,落地动作优雅得像猫科动物。
“对我很不屑一顾?”
戈撒嗤笑,“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他走到梵洛面前,忽地伸手去摸她细嫩的脸蛋。梵洛躲闪不及,被他捏个正着。
尖尖的下巴卡在戈撒虎口处,轻轻戳痛皮肉,还真是块硬骨头。
梵洛两颊被他的拇指和食指中指钳住,余下的手指微蜷,在她脸侧缓慢摩擦。
仿佛爬虫蠕动的诡异触感,令梵洛极为不适。
戈撒却因为验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而窃喜,她的脸,真的很小。
但又软软滑滑的,他甚至不敢用力,担忧会像豆腐一样碎掉,应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
可若是松懈,她就会像水流般滑走。
握不住,得不到,只能抓心挠肺的想念。
戈撒情不自禁向梵洛靠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他突然有些害怕会在她脸上眼中发现厌恶。
这种感觉很陌生,戈撒换着各个角度去看她,试图找到原因。
“看够了吗?要不要我帮把你眼睛挖出来,粘在我脸上?”
暧昧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怎么?瞧不上你反而来劲了?看你这副发情的样子,真廉价啊。”
充满羞辱意味的话语,一字不漏钻进戈撒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扒光般无地自容。
很难想象这些伤人的话是出自梵洛之口,理智上却又觉得合理。
她清纯可爱,年轻自我,如同挂在树上将熟未熟的蜜桃。看似甜美,但事实上,最为酸涩。
戈撒出乎意料的冷静,他贴在梵洛耳边凉凉吹了口气,黑发轻舞。
他没有去看梵洛,视线随着发丝颤动,早已没了一开始做坏事的快乐心情。
生硬的背诵出准备好的台词,“梵洛小姐,很不幸的告诉你,奥米歇战役莱瑞特帝国全面溃败。”
“现在,你被俘虏了。”
“你有权利反抗,但我劝你考虑一下家人。”
梵洛今天消耗严重,根本跑不动,硬刚不如先苟着。
她沉默的被套上枷锁。
戈撒用的是那种禁锢异能的高级货,梵洛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走吧,亲爱的梵洛小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们的收藏和评论,俺爱你们! !
第7章
在戈撒很小的时候,他听过一个美丽的童话。
新生命来到世界的那刻起,宇宙便同时诞生了一颗星辰。
地面的人们和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共同沿着某种轨道前进、运行。
先知将其称作命运,科学家则定义为万有引力。
卫星开启转动,星轨因此形成,这不可违抗的吸引法则,是命中注定的天雷地火。
有些人,势必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相遇。
但年轻的戈撒还不懂,和一个人产生羁绊,也必将为她心碎流泪。
情天恨海,缘深孽重。
爱的余烬被沼泽收容,淤泥漫过口鼻。
我们是纠缠的量子,我们是交融的星尘,我们是循环的莫比乌斯。
我们在时间陷落的尽头,我们在文明焚毁的废墟,我们在黑洞之下、焦土之上。
等待宇宙大爆发,湮没你我,盛开你我。
……
在这个寂静的夜,戈撒想起了那早已支离破碎的童话。
他转身背对梵洛,她错过他一瞬间的脆弱,他也看不见她始终的轻慢。
故事的结局,总是惊人的相似。
可他却要爱到最后才知晓。
……
事已至此,梵洛看得很开,她才不会就此委屈自己。
而且,她察觉出戈撒对自己别扭的在意,嘻嘻,既然她是特别的人,就要享受特别待遇。
梵洛甩甩手上的锁链,金属撞击叮铃咣铛。
“我现在是囚犯,我的囚车在哪里?”
梵洛双手环抱,姿态十分强硬,“囚车不来我不走。”
说完她又做作的掩口惊呼,“呀!该不会是你没有吧?”
少女绿色的衣裙染着斑驳血迹,鲜艳的红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已变得暗沉。
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连同漆黑的夜一起将她紧密包围。
她站在黑暗中,眼波流转,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若隐若现。
“你逮捕我的流程正规吗?你这个人……正经吗?”
锁链哗哗作响,一声声荡在戈撒耳中。
如同被踩到尾巴应激的猫般,他心虚又急切的反驳道,“没证据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罪加一等牢底坐穿。”
梵洛没搭理戈撒,而是伸手去搭他肩膀,“没车也行,那你背我。”
戈撒顿时触电般弹开,神情又羞又怒,“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他觉得梵洛仿佛专门来克他一样,每次遇到她都像失了智般被牵着走,完全没有往日刁难别人的神气可言。
游刃有余的人换成了梵洛。
戈撒无法接受这种失去主导权的局面,但他也明白不满足梵洛的要求,她只会继续胡搅蛮缠。
对她有求必应不代表什么,当务之急是把梵洛带回去关起来。
一天不服软,就熬她一天。
总会变乖听话,被彻底驯服。
他臭着脸从储物空间拿出条飞毯,梵洛见状笑嘻嘻坐了上去。
戈撒解决了问题本该松口气,但看梵洛就这么快乐的撇下自己,不再继续要求背她,心里暗自生气。
他又没说拒绝她。
可恶的女人,喜新厌旧,半途而废,三心二意,无良骗子。
梵洛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美美躺平欣赏夜景。
一成不变的风景很快看腻,她又开始跟戈撒搭话。
“喂,上次问你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
“现在你知道我叫什么,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戈撒走在一边,嘴角无意识勾起,“你问我,我就告诉你,对我也很不公平。”
“想知道,就拿你的秘密来换。”
梵洛很快拒绝,“你不说我可以问别人,秘密只能换秘密。”
戈撒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心里横冲直撞,怎么会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戈撒·翡勒,如此尊贵的名字,岂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知道。
而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跟他亲口告诉她能一样吗!
她根本毫无诚意。
戈撒气得太阳xue突突的疼。
但他一言不发,憋着气继续走。
梵洛转过身盯着戈撒侧脸,见他紧咬着腮帮子生闷气,心中好笑。
她现在有点摸清戈撒的性格了。
虚张声势。
找准病灶对症下药,治他简直小菜一碟,手拿把掐。
“但你的名字我只想从你口中知道。”
梵洛托腮凝视着戈撒,明眸似水,看狗都深情。
戈撒下意识想转头去看她,但他强行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不能再被她左右情绪了,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实在太廉价了。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梵洛持续发力,“你说出来跟别人感觉不一样。”
她将手伸向戈撒,抓住一缕橘发,在指间卷来卷去的玩弄。
白皙肌肤跟橘色发丝交缠,肤越白,涩越重。
表情漫不经心,声音却放软了好几度,“告诉我吧。”
头发被扯的微痛,她的声音,她的触碰,侵袭着戈撒的五感。
她存在的同时,他也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