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珀?”
梵洛从床上坐起身体,睡眼惺忪的问,“你怎么在这,戈撒呢?”
“死了。”
他态度冷静,语气轻飘,令人不自觉忽略了话语中惊世骇俗的内容,梵洛淡定点头,“哦。”但紧接着智商就重新占领了高地,反应过来后她难以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兰珀的话,“啊?死了?”
“是的,死无全尸。”
一问一答,板板正正,梵洛明白他只是在阐述事实,但这样真的很像伪人,强烈的危机感令梵洛只想尽快远离。
“呃…这有点太突然了,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兰珀转过头,发丝随之拂动,直面他的一瞬,梵洛感觉像扑来一场原始森林朦胧不散的雾又或者露水浸冷的纱丽,神秘、诡谲、无法呼吸。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伸手牵过梵洛,带着她走过长廊、楼梯、空房间,带着她去看沙发、餐盘、新衣服,梵洛不敢问这是不是某种行为艺术。
最终,兰珀停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宽大的镜面清晰照出两人身影,这一刻,无论表里世界,他都不是孤身一人。
“好幸福啊。”
“好想和你一起生活。”
兰珀情不自禁感慨出声,幻想过无数次的美好未来具象为现实也不过是和爱人生活在一起。
“城堡我重新装修过,餐具也添置了很多,还有这些衣服鞋子全部都是你的尺码,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我会比戈撒做的更好。”
他自顾自的描述着本该属于戈撒如今被他据为已有的幸福生活,梵洛试探的说,“我要是拒绝呢?”
戛然而止。
遥远伊甸园的苹果树轰然倒塌砸死了那条引诱女人的毒蛇。
胃完成了对兄弟的消化。
爱不是食物,吃掉的也只是食物。
饱腹感。
产生了被爱的错觉。
好饿。
食材死的真冤。
小兔子,戴帽子。
蹦蹦跳跳冤冤冤冤冤冤冤冤冤冤……
兰珀笑着点头,“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如果死亡是终极,在死亡的那一刻我拥有你,就意味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离,又有什么能分离我们呢?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这人有病吧?梵洛冷脸,试图冷傲退病娇。
但是兰珀的精神状态已经疯狂疯狂彻底疯狂,现在他只想引爆宇宙,炸翻全场。
全都嗨起来!
毁灭世界这件事就像站在云端往这片大陆所有人的头顶泼洒人体废液,很难不被发现。光明神耶奇翠冷、邪神阿伽曼纳、亥休涅、度埃、可露芙,以及其它炽天使和魔王等等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都死了。
当世界失去光明与黑暗,仅剩的唯有命运。顺着命运的指引和兰珀内心最真实的痛苦,梵洛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回到了命运的齿轮转动之前。
如果人生注定痛苦,那么宁愿从未出生。
无数记忆构成了一座巨大的时钟迷宫,指针飞速倒退,画面纷至沓来,直至退无可退,一片虚无。但是还不够,想起迪安娜,梵洛决心从源头解决问题,杀死劳登。
“莱瑞特帝国,9月22日举办的蔷薇舞会。”
兰珀的身影突然出现并且报出了一个精准坐标,他有些苦涩的笑道,“我听着她的爱情故事长大,两人初遇的这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舞会很热闹,年轻的女孩男孩们精心打扮盛装出席,有人想尽情享受美好年华,有人想邂逅一段浪漫爱情,会场欢声笑语不断。
穿过喧嚣的人群,兰珀径直走向角落,年少时的迪安娜有些羞涩内敛,参加舞会更多时候是在角落安静吃东西。
兰珀走近却没有打扰她,说不上是什么感情,最终也只是默默告别,“再见了妈妈。”
他找到守卫告知了有血族混入舞会,消息很快传开,贵族们慌乱逃离,人潮汹涌,梵洛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兰珀却是难得轻松,他逆着人流往梵洛那边走,形形色色的人奔跑而过,穿插在两人之间,彼此的脸若隐若现,就像两人说不清的爱,和道不明的恨。
守卫在喊,“抓到人了!”
接着是劳登痛苦的嘶吼。
兰珀每走一步身形就消散一分,梵洛看他的眼神也增添一丝陌生,直到最后迪安娜一无所知的穿过他。
好像来不及走到梵洛身边了。
妈妈给了他一个拥抱。
琥珀的形成是树脂滴落,生命困在其中,晶莹剔透的美丽是供人观赏把玩的囚笼。
迪安娜还在往前跑,经过梵洛时有风吹动了她的头发。
湖泊的形成只需要一滴泪。
梵洛掉了一颗眼泪,她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且淡淡惆怅。
…
世界毁灭的危机解除。
梵洛力挽狂澜,成为了大陆新的唯一的神明——命运之神。
人们为她立起高大宏伟的神像,建立气派庄严的神庙,所有人都想得到命运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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