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干嘛啊,去去去,忙着呢。”
说完, 他愣了下,冷汗瞬间滑落,完了,好像摊上事了。
该死的,都怪兰珀。
如果不是因为兰珀一直藏着戈撒,他又何苦放着宴会玩乐不享,大晚上跑来夜探翡勒城堡。
私闯贵族府邸,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他,胡辛德,意沃顿帝国雅各布公爵之子,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以前这种情况他都是直接硬闯。
自从跟迅蕾莎恋爱,担心出门在外给她丢人,胡辛德才收敛了嚣张做派。
关键时刻,胡辛德纨绔意识迅速死灰复燃占领智商高地。
他拿出仗势欺人的气场,脸不红心不虚的转身,要教来人重新做人。
然而等他回过头,身后却是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乌鸦停在树枝上,发出嘎嘎嘎的怪叫。
胡辛德被吵得心烦,随手捡起小石子朝它们扔去。
乌鸦吃痛,扑扇着翅膀来啄胡辛德,尖尖的鸟喙戳在身上,威力不亚于钢针。
“敢叨我,小爷要把你们拔毛烧烤!铁板!爆炒!”
双方气急败坏的撕扯中,一张白纸夹杂在漫天黑羽中飘落。它原本贴在胡辛德后背,承担了不少攻击,此刻已然战损。
胡辛德眼尖,瞥见梵洛两个大字,顾不得跟乌鸦对战,他抱头蹲着捡起纸仔细查看所写内容。
【今晚王宫,梵洛出现,身边疑有魔王跟随。 】
哦豁! !终于找到你了! !
胡辛德猛的起身,他潇洒的甩着被抓成鸟窝状的头发,对着城堡的方向高喊。
“戈撒!梵洛回来了!你放心,好兄弟一定帮你拳打小三,脚踢小四,夺回属于你的正宫地位!!”
“你等我!!”
胡辛德暗自发誓,就算用手段强行绑架,他也要把梵洛带到戈撒面前。
狗是不可以没有主人的,被驯服过的狗更甚,一旦遭到主人抛弃,根本无法独自存活。
正在给迅蕾莎做狗的胡辛德比谁都明白拴上狗绳的美妙,那是被驱使被鞭挞的归属感。
所以,他会努力帮戈撒找回梵洛,摆脱流浪狗的悲惨身份。
世上最幸福的家园,无非是依偎在主人脚边。
好兄弟,就要一起做女人的好狗子!
戈撒的主人——梵洛,此刻,她和优利卡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吃帝都权贵的各种惊爆大瓜正来劲。
还不时发出小声惊呼,诸如,什么?天呐!啊?我去!夸张的情绪反应,令爆料人优利卡得到了极大满足,这种感觉仅次于赚钱的快乐。
感慨贵圈真乱有钱人真会玩的梵洛不会想到,有人给她做局,两批危险势力逐步逼近,她也将成为新闻风暴的中心。
突然,大厅门口传来喧哗声,紧接着那个被王储赫伊黑兹指派的大臣亨利带领一支百人士兵队伍涌入宴会现场。
面对惊疑不定的众宾客,亨利二话不说先敬礼,没办法,谁让这群人地位都比他高。
“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打扰大家雅兴,但宴会混进了一只小老鼠,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其捉住带走。”
“这也是王储殿下和国王陛下的旨意。”
众人虽有不满,但细胳膊也拧不过王室的粗大腿,只好放任亨利进行地毯式搜索。
然而就在这时,胡辛德带着血族侍卫赶到。
他虽然性格不着调但脑子并不傻,知道无缘无故闯入王宫抓捕宾客,会引起国王怒火。
因此胡辛德有备而来,师出有名。
“抓刺客!杀害前翡勒伯爵的凶手,今晚意图行刺雅各布公爵!”
对不起了老爹,借你名头用一下,儿子一定会好好继承你的爵位,啊不是,保护你的安全。
听闻此言,宴会现场登时乱了起来。
不少人心中暗暗吐槽王宫安保差劲,前有老鼠,后有刺客。另有一些聪明过头的人,揣测今晚这出大戏,估计又是王室成员在互相残杀。
啧啧,这王位之争,向来凶险啊。
亨利见胡辛德来势汹汹,且涉及公爵及血族,不敢自己决断,忙小跑着去请赫伊黑兹主持大局。
汇报完目前混乱的情况,亨利心虚的流着冷汗,殿下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利,贬掉他的官职,剥夺他的爵位,恐怕他从此就要走向人生绝境了。
赫伊黑兹垂眸深思,锡红国王与雅各布公爵的关系,并不如表面平和。甚至是对黑暗神,锡红都称不上尊重,否则他也不会……
心中闪过诸多想法,终究还是不甘心引颈受戮,任人宰割。既如此,那就利用这个机会,加深锡红与血族的矛盾。
赫伊黑兹第一次将眼睛全部睁开,像是要好好看清这场闹剧。
“你只管办好国王交待的事情,胡辛德不必管他。”
亨利不经意对上赫伊黑兹的眼神,她浅淡的瞳色如平静的水面,所有汹涌澎湃未露分毫,但却令亨利心脏一窒。
果然,能稳坐王储之位的哪有小绵羊,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有了赫伊黑兹的默许,胡辛德顺利进入大厅。跟亨利的大海捞针不同,他见过梵洛,目标极为明确。
略过一张又一张脸,终于……
“找到你了!”
胡辛德一把抓住梵洛胳膊,见她在宴会吃喝快活,不管戈撒死活,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埋怨。
“你知不道你把戈撒害得多惨,他到现在都生死不明,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度埃遮遮掩掩了一晚上的事,就这么被胡辛德戳穿了。
他心跳骤停,有些不敢去看梵洛的反应。
情感比理智和身体先行,度埃下意识握住梵洛另一只手。
想带她走,两人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抵达的地方,去一个谎言永远不会失效的时空,把她藏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被篡改的记忆无法修正。
他不应该也不可以失态。
梵洛感觉度埃的手,或者说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情绪通过肢体接触传递给了梵洛,他在害怕。
可是为什么?
带着疑问梵洛转头打量喊着什么戈撒啊什么狠心啊就冲上来要她负责的陌生男人。
第一眼,长得还行,但不符合她的审美。
第二眼,没见过,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咦?偌大的帝都城,见一个眼熟一个,这不对吧?梵洛若有所思,她好像发现了盲点。
然而她这副模样落到胡辛德眼里,就成了无动于衷。
再加上身边存在感十足的度埃,原因也有了,新欢在怀当然顾不上旧人。
胡辛德阴阳怪气说道,“哟,这是现任吧,等玩腻了你准备怎么甩了他?像对待戈撒一样杀他全家吗?”
梵洛瞳孔地震,分手方式如此凶残,应该不是在说她叭?
“可惜,本正义使者不会再给你作恶的机会。”
胡辛德冷笑,示意跟随的侍卫动手,“去向戈撒赎罪吧,带走!”
总有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和梵洛,度埃心中起了杀念,他拿下面具,神色睥睨。
“谁给你的勇气,动我的人?”
完美如艺术品的巨大羽翼在梵洛身前绽开,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黑色围墙,将外界所有恶意屏蔽。
他的身份昭然若揭,傲慢魔王,度埃,只有他,背生六翼皆为黑。
双方对峙,氛围剑拔弩张,关键时刻一声大喊打破僵局。
“等等!手下留人!”
度埃以为是胡辛德帮手,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还是杀,准备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巧了,胡辛德也以为是友军,见来到跟前的人是亨利,他还有些惊讶。
亨利心想他可太倒霉了,乐呵呵参加个宴会,却被王储殿下委以重任,顶着众人冷眼排查可疑人物。
确认目标后,他悬着的心也直接死了。
他,亨利,一个小打工人,要跟公爵之子和地狱魔王抢人,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可国王有令,他不得不从。
虽然事情交给了王储殿下,但搞砸了事情,用小命猜一猜会惩罚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亨利支支吾吾的说道,“呃…那个…这是精灵来着…她混入宴会严重危害到了国王安全以及帝国机密,所以…我要逮捕她。”
梵洛忍不住扒拉几下围住她的羽翼,她想看看是哪个人才,唯唯诺诺又不失重拳出击,给她定了这么大的罪。
场面因为亨利的加入,变得更加混乱。但兰珀觉得不够,添上胡辛德和亨利背后的支持者这两根柴,火还能烧得更大。
赫伊黑兹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魔王的出现是个意外之喜,如今唯有请国王陛下亲临主持大局。
雅各布听闻儿子胡辛德惹怒魔王,急匆匆赶来刚好跟锡红狭路相逢。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准备拿对方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