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反应如他所料,犹道刹事不关己,漠然以对。
但性格更为天真活泼的斛乐瑭,情绪早已随着亥休涅的讲述不断起伏,时而为他脱险庆幸,时而称赞梵洛美德,最后,定格为对度埃行为的愤慨。
“可恶,度埃这个混蛋,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成为炽天使的。”
“难怪你宁愿受罚也坚持要离开天堂。”
“真担心那个女孩啊,她纯洁的灵魂本该升入天堂,现在却落到恶魔手里……”
斛乐瑭清澈的狗狗眼盛满担忧,亥休涅即使知道他性格纯真,心中依然感到不舒服。
梵洛对斛乐瑭而言,只是他口述的陌生人,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需要这么热情关心吗?
亥休涅勉强一笑,转移话题,“神已经被我的诚意打动,允许我离开天堂救回梵洛。”
“度埃将她关在意沃顿帝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闻言,斛乐瑭的表情瞬间变得比亥休涅这个当事人都开心。
“她叫梵洛是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就知道宽容慈悲的神不会放弃救赎任何一个纯洁灵魂。”
亥休涅虚假的笑快维持不住了,他忍不住去纠结,斛乐瑭为什么突然赞美梵洛的名字好听,是已经被她吸引产生好感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些不相干的人,自甘下贱意图勾引梵洛?
斛乐瑭的喜悦溢于言表,“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
跟他的热情截然相反,犹道刹冷淡离去,只留下一句,“我很忙,没空。”
“犹道刹还是这么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听着斛乐瑭的抱怨,亥休涅有种质问他的冲动,那你呢,此刻你答应帮我去救梵洛,究竟是因为乐于助人的善良本心,还是怀揣不知廉耻的上位野心?
然而对上斛乐瑭无辜的狗狗眼,亥休涅仅存的理智劝下了他。
不应该这样的,斛乐瑭只是好心,都怪度埃偷家害他如今草木皆兵到了病态的地步。
亥休涅逐渐平复情绪,然后开始跟斛乐瑭商量对策。
……
度埃并不知道针对他的夹击已经开始了。
经过幻听一事,他打定主意要跟梵洛做对连体婴,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
收到王室宴会邀约后,担心梵洛在城堡待得无聊,于是便答应出席,带着她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现在,他正为梵洛精心挑选穿搭。
度埃的个人品味十分华丽张扬,常把自己打扮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但如果是梵洛,他只恨不得把梵洛从头到脚一点不露的藏进宽大朴素的黑袍,任谁也看不见她的美。
梵洛不知道他在磨叽个啥,也难以认同度埃的审美,自己选了条石榴红点缀白色蕾丝和珍珠串链的帝政裙,衬得她肤如凝脂,仿佛油画中走出的绝代佳人。
度埃有点后悔,真不该草率答应出席这场晚宴。
但想让梵洛换衣服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只好翻出一顶大得不可思议,几乎有梵洛半身长,宽到可以当披肩的帽子给梵洛戴上。
帽子精致的做了层次,看起来仙气十足,居然跟她的裙子还挺搭。
梵洛嘴角微抽,勉强接受了,她这些天心情真的很烦闷,只想快点出门去宴会玩耍凑热闹。
“等等,还没结束。”
度埃轻轻扯住梵洛手臂,她转过头,被极品祖母绿钻石绚烂的火彩闪了眼睛。
狗大户,真有钱,梵洛在心中暗叹。
度埃温柔给梵洛戴好项链,大颗大颗的钻石井然有序的围在她颈间,但比起美丽更先一步被感知的是冰冷的触觉,仿佛一圈枷锁牢牢困住她。
这奇怪的联想令梵洛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梵洛总感觉这种行为好像似曾相识,但她翻遍记忆毫无头绪。
肌肤因骤然而至的寒冷被激起战栗,度埃爱怜的抚摸着,看架势真的很想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梵洛有点瘆得慌,也有点不耐烦,她敷衍的吻了下度埃唇角。
“谢谢亲爱的,我们快出发吧。”
她反手牵过度埃,硬拉着他往外走。
……
如今的意沃顿帝国是由被称作魔龙暴君的锡红·摩贡掌控。
能得此称号,皆因他手段强硬残酷,奉行铁血政策。
不仅是他,整个摩贡家族的成员性格都十分暴虐,一言不合就开杀那种。
传闻这个家族流着凶兽的血液,所以才专出疯子、暴君。
锡红国王现年123岁,百岁高龄带给他的是无比庞大的子嗣们,据不完全记载,他足足有321个孩子。
当然,能在众多凶残的姐妹兄弟中活下来的,目前仅有22人。
这其中还包括一个刚出生的小贝比。
梵洛听完简直惊呆了,这是什么样的繁殖能力,这又是什么样的损耗率。
她不懂,但大受震撼。
本次晚宴,就是为了庆祝新王子诞生所举办的,整个帝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基本都会到场。
对国王表示尊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少不了拉帮结派,为己某私,没人能逃脱名利场。
梵洛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们七魔王呢,今晚都会来吗?”
“不会,因为连我在内魔王只有四位,分别是贪婪、涩欲、懒惰,以及傲慢。”
“啊?也就是说在你堕落之前,魔王的数量还没一半多?”
“四个炽天使,干不过三个魔王,还被人家挖墙脚把你撬走了,世界可真是个草台班子啊。”
度埃被她的形容逗笑,恰好此时马车已经来到王宫外门,他细心替梵洛整理好裙摆,然后两人依次下车。
“宫内禁止外来车辆通行,我们得走进去了。”
度埃朝她伸胳膊,示意梵洛挽着他一起,梵洛感觉意沃顿王室的宴会很好玩,因此也就顺着他了。
“哼,男人,看我多宠你,遇见我这样的女人你就享福吧。”
度埃听着耳边传来的俏皮话,突然低头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确实很□□。”
他意有所指的重音,令梵洛瞬间心领神会。
服了,梵洛翻翻白眼,度埃真是黑的白的全部都能说成黄的,也是个人才。
两人出门比较晚,抵达的时候大部分宾客已经进入宴会厅。
梵洛放心的东张西望参观着,同时情不自禁发出感慨,“啧啧,瞧瞧这气派,瞧瞧这奢华,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拼着过日子。”
“为什么要羡慕别人,我的所有财富都属于你。”
梵洛扭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眨呀眨。
度埃的心也跟着像倒映着星星的春水一样,皱起波澜,荡呀荡。
梵洛十分心动,然而还是正气凛然铿锵有力的拒绝了他,“哎呀这不好吧。”
毕竟我想跟你分手捏,拿了你的钱我不好办事呀。
“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只要你不离开我。”
前半句梵洛咧着嘴,后半句梵洛垮着脸。
什么嘛,前摇说那么好听,结果还不是有所图谋。
而且如果跟度埃一直在一起,那度埃的东西还是他的啊,左手倒右手的事被他说得情深似海。
好家伙,人心险恶,想人财两得啊!
但梵洛跟度埃不一样,她是个纯粹的人,她只想要钱。
“噢天呐,亲爱的,你真好。”
梵洛貌似感动的捂住嘴,顺便把几句不当讲的话也给捂了回去。
……
两人一路走,一路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到了宴会厅。
因为不想过分高调,度埃临时戴上了面具。
大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悠扬的音乐声中,宾客们衣冠楚楚优雅得体的敬酒寒暄,将名利场诠释的淋漓尽致。
梵洛被俊男美女们晃花了眼,度埃虽然不悦,但好在并没有人不长眼过来搭讪,他忍。
突然,人群变得喧哗。
倒吸凉气的惊叹声不断传来,甚至还有人夸张的喜极而泣。
梵洛的吃瓜雷达精准启动,她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贵族少女正手提裙摆,缓步走下楼梯。
她紫色的长直发,带着旖旎如梦的特质,柔顺垂落身前。
刘海略微盖过眉毛,露出一双锐利的狐狸眼,又或是猫眼,总之偏偏不似人,因此足够神秘与致命。
太过锋利的眼睛,令其它精致五官钝感十足,因此眼睛便在脸上越发锐化。
狭长的眼裂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行四边形,让她的眼睛如同一把弯刀。
无论看谁,都是直直插进去,却又钩住目击者,而眼尾那颗猩红小痣,便是抽离时被溅上的血滴。
很痛,但已经被她征服。
只想拜倒在她裙下做狗也好,死无葬身之地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