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约瑟说,子爵是从贫民窟的旅店里找到的,电报联系不上,约瑟还动用了他的一些关系。
“我儿子呢,我儿子他还好吗?”年迈的老父亲都被坑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怔怔望着莉莉贝特和约瑟。
莉莉贝特抱臂,“二楼,主卧,你可以去看看你儿子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立马脚底抹了油,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往二楼主卧的方向去了。
走的时候,还跟着一大群身材魁梧的壮硕男人,应该要么就是保镖,要么就是约瑟用来看着他的人。
莉莉贝特更倾向于后者。
她没有急着去追,约瑟有些心不在焉,她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她站在楼梯口注视着约瑟,假意带笑,眼底毫无暖意。
他解释道,“我在想,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必须尽快给比阿特丽斯平反,证明她与舞会的组织者没有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动用了我的身份,和一些势力,上面的人肯定会知道。”
莉莉贝特嗤笑,“你的意思是说,你打草惊蛇了,暴露了我们?”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冷。
她的威胁对约瑟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面不改色地说:“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理由充分,莉莉贝特不得不认可。
如今火烧眉头,时间拖得越长,幕后凶手能够操作的空间越大,必须速战速决。
不过,自莉莉贝特在赌场看见他之后,有个疑问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约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插手?”她瞧着约瑟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手指,勾唇一笑,继续说:“她现在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论,最多也就是嫂子和小舅子,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帮助她的。”
他沉默了,抿着脸,眼尾耷拉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重要,你就当我是乐于助人,见不得有人被冤枉。”
满嘴谎言的男人。
恶魔小姐觉得很有趣。
他们一同上了楼梯,遁着熟悉的走廊,向身后因为不习惯高跟鞋而一只摔跤的尤金叮嘱了几句。
莉莉贝特睨着他,“看好门窗,要是有一只蚊子飞出去了,我拿你是问。”
“行……”
除了同意,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满的抿着唇。
心不甘情不愿坐到了庄园门口,气急之余,他脱下脚底那双还未被驯服的高跟鞋,猛地朝着围墙外面扔去。
“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一定要欺负回来。”
“做梦去吧。”已经走到主卧门口的莉莉贝特听了这话,眼睛浅浅的往上翻了翻,“看谁等着谁。”
恶魔小姐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嘎吱——”门开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父亲你带我走吧。”伊凡被拔了口塞、松了绑,像小孩一样躲在他的老父亲怀里撒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见莉莉贝特和约瑟,偷偷露出得逞的笑容。
子爵为难的抱住他,自己也哭了,不言一语,显然不信。
“父亲你是不是不相信,你不相信儿子真的不赌了,我这就当着你的面把手指剁了,没了手,我以后真的不赌了。”
语罢,这个狡黠的赌徒,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高高举起,咬牙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剁去。
“不不不不不……”贾马尔子爵瞳孔一缩,立马从他手里将刀夺下,紧紧将人搂住,红着眼睛大喊,“父亲信你,别做傻事。”哭得像个泪人。
人类都喜欢说什么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实际上儿子坑人才是最狠的。
莉莉贝特才不信赌徒的鬼话,鳄鱼的眼泪。
等两人情绪平复了,她拉了把椅子,坐到二人跟前,高高翘起二郎腿。
“演够了,可以还钱了吗?”
伊凡瞬间低下头,不说话了,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委屈的盯着他的父亲看。
“你少在这给我装傻,你欠了我们多少钱,必须一分不少还给我们,否则二殿下可要派遣皇室护卫队来抓你来了。”
“别……我真的知道错了。”说着又讪讪躲进子爵怀里。
只有把儿子宠坏的老父亲还在相信他的鬼话。
“莉莉贝特小姐,二殿下,我给你们下跪了,放过他吧,我们家真的没有钱了,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除了这个,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放过我儿子。”
“什么都可以吗?”莉莉贝特挑眉。
“可以,可以的。”子爵冒着冷汗,连连点头。
“那如果,我想知道舞会的幕后主使,拐卖伦敦少男少女的背后凶手到底是谁呢?”
“这……”他瞬间脸色煞白,仿佛沉入了什么无法挣脱的噩梦,身形晃了晃,牙齿打颤说,“不……这个我绝对不能说,求求你们换一个吧。”
伊凡大骇,“为什么不能说,父亲,你只要说出一个秘密,他们就能放过我。约瑟殿下买下了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坏账,总共十万金币,你只要说,这笔钱就一笔勾销了。”
约瑟也冷冰冰的补充道:“我只要这个,告诉我,到底是谁!!”
子爵却一口咬定,“我不能说!!”
莉莉贝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为什么不能说?”
“会死人的,会死的……!!!”子爵的解释逐渐疯魔,连他怀里的儿子死死盯着他,也没发现。
鳄鱼只会以为他是不想救自己,一把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在贾马尔自己震惊的眼神中,他红着眼睛,用凶恶的嘴脸说,“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了,我就能抬起头来,你快说啊!!”
原来真正的恶魔,比地狱七宗罪所代表的邪恶更加真实。
“我……我……”子爵脸色被勒得通红,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丝毫没有挣扎。
“干什么呢!!”莉莉贝特赶紧上前,将这对父子分开。
两人被分开时,儿子还在朝着老子咆哮,“你说啊,你个纽约著名皮条客,我都为你丢人,死了就死了呗。”
莉莉贝特眉头一皱,约瑟额角青筋突突突跳,二人对视一眼,动了起来。
约瑟夹住伊凡,莉莉贝特抬手给了伊凡一巴掌。
“你打我?臭娘们!!”伊凡火冒三丈,被打的头歪向一边。
“他为什么是皮条客,你不懂吗?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还债,他至于一把年纪还要出来做这种勾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还是装的。”
约瑟欣赏的看了她一眼,把人带下去了。
子爵蹲在角落,沉默了良久。
莉莉贝特站得腿麻,正打算去门口透气,子爵忽然叫住她。
“莉莉贝特小姐。”
“嗯?”
“你们找的那个人,我劝你们还是放弃。”
“为什么?”
“位高权重,动不得。对你对我们,都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三人离开贾马尔子爵宅院的时候, 伊凡还在大厅里骂骂咧咧。
门口的封条撕了一半,欠债的告示将整个房子大厅的墙壁全都贴满,地板坑洼,桌椅倒塌,而墙上挂画里所绘、家族欣欣向荣,富丽堂皇对光景,曾经的繁荣形成了鲜明对比,刺目得很。
走到门口,来接二王子的马车已经停靠许久,在上车前,他扭头问莉莉贝特。 “问到什么了?”
莉莉贝特思索一番, 决定还是告诉他,“位高权重。”
“位高权重?”约瑟揣摩着,想了一下。 “首相?”
莉莉贝特眉头瞬间皱起,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说:“也许吧, 你先回去吧。”
“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他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他走之后,莉莉贝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望着道路尽头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山路,仰天哀嚎。
“不……不把我一起带走???”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约瑟钢铁直男实锤了。
半夜,她带着尤金,两只恶魔把羊蹄子都给磨破了,才回到伦敦。
“什么破高跟鞋……你们女人都传这种垃圾吗?”
尤金气呼呼地又扔了一双高跟,眼看着鞋子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滑进泰晤士河河水中。
“扑腾……”没了踪影。
“你现在体会到女孩子有多不容易了吧, 长的漂亮走在路上被人惦记,被人意淫,穿的鞋子也像刑具一样。”
“体会了体会了……你们女人也太不容易了。”他扁嘴哀嚎,“以后我一定回去督促魔族洗心革面,当个尊敬女性的好男人,守男德。”
“那倒……也不用。”
谁指望恶魔当好人啊,那不然还要头顶那群顶着七美德的天使做什么。
泰晤士河波光粼粼,岸边无数漂浮的船只挂着煤油灯,逐流在夜色中,汇成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