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真给面子啊,舒灵抱着这样的念头出了酒店。
化妆的时候,舒灵一直看着窗外的雪,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笑:“舒老师,您这心都飞出去了吧?”
舒灵回过神,笑了:“没有,就是觉得今天运气好。”
化妆师点头调侃:“那是,下雪天拍跳崖戏,多应景啊。”
今天的妆比平时淡,沈蘅跳崖这场戏,不需要太精致,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主打一个清丽出尘,要那种单薄如纸的感觉,这样威亚吊起来才好看。
到片场的时候,严泰已经在那儿了,正仰着头看天,看见她过来,冲她招手,“舒灵你过来看。”
“这场雪来得正好,本来我还担心制雪机效果不够,现在有了。”
最后一场戏,拍摄沈蘅坠崖。
这么一看,这场雪下的还挺应景,在漫天大雪里坠崖,场景不要太美,只可惜要苦一苦演员了。
“各组准备,都检查一遍各自的机器……”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在喊。
威亚组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动作指导给舒灵讲了一遍走位。
“等会儿你从这里跑到崖边,回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纵身跳下去,威亚会把你吊住,你只要保持身体舒展就行。”
因为舒灵之前有过威亚经验,确定她记好走位之后,武指就没有再多说,毕竟这个具体的动作说再多遍不如拍的时候体验一遍。
严泰走过来,看着她,“这场戏,沈蘅是故意的,她知道谢如璋在后面,但她还是要跳。因为她要的是裴堰相信她死了。”
“情绪上我相信你应该可以理解,其他的,就是一定注意安全。”
到底是跳崖呢,虽然高度并不高,但出现问题也挺危险的。
“知道了导演,我会小心的。”舒灵表示自己可是很惜命的。
正式开拍之前,舒灵先站在崖边跟着试了几遍动作跳了几遍。
他们这边在试动作,寒风雪花摧残着舒灵的肉/体,却让代拍和站姐们大饱眼福。
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众人群里,舒灵站在那儿,穿着月白色的交领,仙气飘飘,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在雪里轻轻晃动。
她今天的妆极淡,眉眼间几乎看不出什么修饰,皮肤被雪光映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是浅浅的粉,整个人像一张宣纸上的水墨画,清淡得仿佛随时会化开。
不见寡淡,反更出尘。
远处的小山坡上,唐白把相机举起来,透过长焦镜头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心想值了。
早一个月她就离开横店了,但谁让她这个夜猫子昨天晚上没睡,上网冲浪的时候,看到影视城这边的代拍说下雪了呢。
再想到舒灵通告单上好像说今天杀青,搞的她连夜从杭州赶过来,凌晨四点到的横店,千赶万赶,好在赶上了。
此时蹲在这里,透过摄像头看到舒灵今天的妆造还有状态,就觉得一切都值了,这不必出神图。
还是熟悉的渔夫帽,防晒衣,唐白三人组,不过冬天了鸟枪换炮,渔夫帽变成毛线帽,防晒衣变成羽绒服,唐白也跟着裹成个球。
“我女的运气真的太好了,正好杀青这天下雪。”旁边毛线帽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羽绒服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我靠我靠我靠,她那个裙子,雪里头太出片了!”
镜头里,舒灵站在崖边,正在试动作,月白色的衣裙在漫天大雪里格外显眼,风吹起她的衣摆和碎发,整个人像一株立在雪里的白梅。
“今天这个头发梳的也很好,脑袋后面那抹飘带绝了。”毛线帽小声说。
唐白不语,只一味按快门,好吧,其实是冷的没功夫说话。
但想想看,她们裹得这么严实,一丁点风都觉得受不了,舒灵只穿那么点站在风口上,也不知道该有多冷。
她们在这里拍照,旁边不远处代拍也是噼里啪啦拍照的声音没停过,大家都瞅着这个下雪的机会,蹲这拍照呢。
“唉,本来冷成这样,我是不想来拍的,谁让我女今天杀青最后一场还下雪呢。”
毛线帽拍了一会也觉得受不了了,缩着手指蹲在挡风的伞后面。
其实今天下雪温度到并不太冷,主要是有风,那冷风一过,刮的人好像骨头里要生冰一样。
“对了烫菜,你前段时间搞的那个日历还有没有,我之前没抢到有没有什么存货留给我的。”
瞅着对面剧组没什么动静,舒灵也躲风去了,毛线帽开始跟烫菜聊天。
之前暑假的时候,烫菜开的站子「予灵星辰」开了第一波舒灵的周边制品,而且得到的所有收益都投入了遗花的包场里。
唐白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就是忙这个事儿,因为定价不高,日历周边做工又好,审美到位,所以很快就被树叶们洗劫一空的。
再加上因为限量,不是刻意蹲点的人还真没买着。
“没有了哦,我只留了我自己的。”唐白对着手哈了口气。
“哦不!你真的不考虑再出一次吗?真的很好看。”
一旁的羽绒服也跟着哀嚎,因为她也没抢到,虽然可以咸鱼收,但到底不如抢到的高兴。
“短期内不考虑开了,虽然搞完之后成就感非常的足,但搞一次制品真的太麻烦了。”
这个不是有钱就能避免的问题,要是光贴钱就能解决,唐白倒是会考虑。
还没聊两句,旁边传来毛线帽的惊呼,“好像是要开始了!”
镜头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开始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是追兵与刀光,而她像一只疲于奔命的鸟。
衣袂在风中翻飞,飘带在身后拉成一道弧线,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狂乱的随着她的发丝飞舞
直到跑到崖边,猛地停住。
然后,她回过头。
那一刻,镜头里的舒灵或者说沈蘅,呼啸的风雪里她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决绝,有终于走到这一步的痛快,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
那一刹那,就像一只坠落的鹤。
轻飘飘的,好似某一个瞬间就会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小山坡上,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我靠我靠我靠!!”毛线帽已经语无伦次了。
羽绒服的手指按在快门上就没松开过,这个时候就不能光拍照了,旁边的人早已经机智的打开了录像。
“不用说了,家人们拍到神图了。”
拍出来非常唯美的一幕,但舒灵被威亚放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冻成冰棍了。
在冷风中的时候,维持一个表情不变就变得特别容易,反倒是做出表情格外的难,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龇牙咧嘴。
好在这是跳崖,保持一个面瘫即可,脸不用动,眼睛动就行。
舒灵被冷的胡思乱想,抓紧身上小赵给她披羽绒服,蜷缩着汲取那点温暖。
“你没事吧姐?”
小赵赶紧掏出准备好的热水袋。
“还可以,能坚持。”最后一场戏了,舒灵怎么都得坚持。
严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舒灵,刚才那一条绝了,尤其是跳之前那个笑,正好。”
“先看一下回放吧导演,趁着雪没停效果不好的话,可以再拍几条。”
想到以前刷路透,老是看到绝美路透但是正片很拉,舒灵赶紧示意要看正片。
也不是不相信导演的审美吧,其实严泰导演还是很有实力的,只是他的实力不是在拍人上。
而很不巧,舒灵之前合作过的导演都是拍人非常漂亮的,这就导致了她有时候看到一个镜头会有更好角度时,就会忍不住跟导演沟通。
舒灵走过去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画面里,她站在崖边,回眸一笑,然后纵身跃下。
可以说情绪非常到位的一条,别看舒灵心里吐槽自己是面瘫,但演出来绝不含糊。
只是舒灵盯着屏幕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严泰看她表情不对。
“导演,这个角度……”舒灵指了指屏幕,“能不能再来一条?换个机位。”
她指着画面里的自己:“这个镜头是从正面拍的,跳下去的时候,脸被头发挡住了,而且飘带的位置不太对,本来应该在身后展开,现在缠在手臂上了。”
如果是其他戏份,这一幕其实也也可以,但今天真的太冷了,舒灵觉得不能对不起自己挨的冻,还是忍不住说了。
女主本人希望精益求精,导演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舒灵指出来的问题确实存在,严泰欣然接受。
他冲副导演招手,“来,调整机位,按舒灵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