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禹王府对东方聿的病情三缄其口,但苏闻音是何许人?
纵然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何会这般怪异,苏闻音却也诊断得出东方聿双腿残疾其实并非真残,他体内有两股不同寻常的气,一股被压制在双腿,致使腿部筋络堵塞,这才无法行走。
另一股则被逼至双眼…
苏闻音之前猜测他双眼看不见也是和腿部情况一样,但在菊庄中她怀疑东方聿没瞎,所以具体情况也不好下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东方聿的身体很复杂。
说他脆弱吧,生命力却又比任何人都强悍。
可说他体格强悍,但内里却又如败絮般破碎。
最重要的是,令东方聿每日痛不欲生的并不是腿疾和眼疾,而是那个男人体内有蛊——同生蛊。
巫蛊之术向来已久,早在前世苏闻音就听过,百年前荒南某地曾盛行巫蛊之术,后来因为太过邪恶而被各部落联手剿灭,连同关于巫蛊的记载也一同焚烧殆尽,自此巫蛊之术便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可在替东方聿第一次诊断的时候,苏闻音就诊断出了他体内的同生蛊。只不过情况不合适,但没有说而已。
同生蛊,顾名思义,取自同生共死之意。
原是情侣之间为表达真心而给彼此种的情蛊,一方受伤,另一方也同样感同身受,蛊虫本身并不会伤害身体。但若是将同生蛊中的阴蛊种入男性体内,达不到阴阳平衡,则阴蛊每日晚上便会躁动不安,最后反噬宿主,噬咬宿主心血直到死亡。
东方聿体内的蛊虫已非幼体,探其活动迹象似乎是在他小时候就被种入体内了。
而之所以到现在还未死…
苏闻音秀眉微蹙。
她想起那日爬墙时,荀老手里似乎端着一碗药正欲喂东方聿喝下,想了想,她又回头对荀老道:“荀老,你家王爷每日发病时喝的药,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葛老脸色一变:“要、要看药吗…”
“嗯。”
苏闻音点点头,小手托着下巴思索着说道:“他除了有腿疾和眼疾,还中了蛊毒,若想取蛊,我得先知道那蛊是用什么养的才行。”
这回不止荀老震惊了,就连一脸吊儿郎当跟在后面的秋月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蓦地上前抓住苏闻音衣襟,瞪大眼睛道:“你…你知道主子体内的蛊?!”
巫蛊之术早在大楚国的历史上消失殆尽,甚至有人提起巫蛊都不知道是什么。
主子体内的蛊他们翻遍了周边大国的古老文献,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为救主子更是早就找遍天下名医,依旧束手无策。
所以在苏闻音说能救主子时,秋月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觉得她不过是跟外面那群废物庸医一样,可能连主子体内有没有蛊都不知道!
哪怕就算苏闻音真有几分本事,顶多是能治治主子的腿,可若主子体内蛊虫不除,就算能站起来又有何用?
还不是一样活不长久?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主子体内有蛊,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取蛊??!!
秋月激动不已,又不敢太过相信,一双大手抓住苏闻音前襟,几乎要将她给举了进来。
苏闻音:“…”
她感觉身高受到了侮辱肿么办?
“你这小兔崽子,赶紧给我放手!”
不等苏闻音将秋月踹飞出去,荀老当先一脚踢在了秋月的屁股上,挤走秋月,葛老同样是既欣喜又害怕地看向苏闻音,哆嗦着嘴唇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问道:“苏、苏姑娘,您能解王爷体内的蛊毒?”
“应该没问题。”
医术蛊虫,她其实都挺在行。
只不过让苏闻音好奇的是,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竟然将同心蛊的阴蛊种在东方聿体内。
还是在他小时候就开始了…
阴蛊发作噬咬宿主时,可不是一般的疼痛,得亏东方聿那么小就开始忍受…
她前世错信人渣,饱受摧心折骨之苦,而东方聿亦如是。
虽然两人境况不同,但却有殊途同归之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虽然彼此的快乐不同,但痛苦却是相通的。
这么一想,苏闻音竟然觉得东方聿也挺可怜,并且心里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惺惺相惜之感。
嗯,看在大家都痛苦的份上,她就给他算便宜点吧…
有了苏闻音的话,荀老瞬间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能救主子的人。
果然,苏姑娘就是那个主子命中注定的贵人…
就连秋月,此刻看着苏闻音的眼神也顺眼了许多。
两人当下分工合作,一人立刻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东方聿,一人立刻去准备苏闻音药单上的药材。
看着瞬间将她丢在回廊下各奔东西的两人,苏闻音一脸无言。
她上次说给东方聿治病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激动啊?
算了,她还是自力更生吧。
反正也知道路。
于是,在禹王府因为她这一消息而沸腾起来的时候,某人却优哉游哉地坐在禹王府的饭厅中愉快用餐。
…
禹王府里弥漫着喜气,但是永宁府却一片死气!
昭容郡主被苏闻音吓了一顿后,整个人神色恍惚地在菊庄呆了一下午。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要回府时,却听府中下人匆匆来报,她最宠爱的那个面首竟然暴毙而亡!
“什么?”
昭容瞬间变色,失声道:“怎么回事?我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管家拍着胸口惊悸地说道:“奴才们也不知,十二郎君好好的在后院与其它郎君弹琴,却不知怎的就跑到了府外,还被人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永宁府的大门上,现下百姓们全部聚集在永宁府前指指点点,奴才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郡主…”
“你、说、什、么!”
昭容蓦地抓住管家衣服,目眦欲裂道:“十二是被人杀死的?还被扒了衣服?是谁?是谁杀了他!”
“奴才们不知…”
看着郡主面容扭曲,管家吓得直哆嗦。
谁都知道十二郎君是郡主的心头好,如今莫名其妙被人杀了,还用那等侮辱的姿势挂在永宁府门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用来侮辱郡主的。可是这满京城中,谁敢得罪这个性格阴沉暴戾的郡主?
除了…
管家颤颤巍巍地说道:“郡主还是赶紧回去吧,十二郎君还吊在府门前,连陛下都知道了…”
“为何你们不将他取下来!”
昭容眸色通红,双手死死掐进了掌心。
她的十二,那个最像他的人,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
昭容仰面闭上双眼,两行痛楚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哥哥,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竟然连替身也不愿留给我…
难过了好一阵,昭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阴沉的脸布满寒霜!
“回府!”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和她作对!
敢杀她的十二,等她找出那个凶手,定将他千刀万剐以偿命!
然而,等昭容郡主匆匆忙忙赶回城中,看到永宁府大门前那个倒吊着的身影时,直接气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个她照着哥哥的习性培养的人,此刻被人扒光了衣服,满脸鲜血地倒吊在永宁府大门前!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何已经引起百姓围观,管家却没有命人将十二取下来的原因。
因为他不敢!
可以说,整个京城的人,无人敢取下十二的尸体。
在十二的尸身上,光果的胸膛上,一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大的‘禹’字,赫然刺眼!
“禹王府!”
昭容脸色苍白地咬牙,眸底恨意浓烈:“东方聿,你好狠!”
第102章 皇宫丑事
永宁府郡主最爱的面首突然被人杀死的消息,倾刻间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闻讯赶来的老百姓,瞬间将永宁府围堵得水泄不通。
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翘首以盼地看着永宁府的大门。
主要是这个郡主在京城太出名了!
说她性格嚣张跋扈,耀武扬威这都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永宁郡主身为女子,却如同男子般风流好色、放荡不羁。长到十八岁不仅不物色夫婿嫁人,反而学着不三不四的人开始养面首。
简直伤风败俗!
这好色郡主开始还只是在南风馆赎些少年郎回家,自个儿风流快活。
但时日一久,昭容郡主便仗着有金甲卫保护,竟然开始欺女霸男,但凡是她看上的男子,不管对方有无妻室,愿不愿意,最后都会被金甲卫抓回去。
若是有人反抗,或者家人寻来,轻则威胁恐吓,重则接打死!
所以京中百姓只要一见了昭容郡主出门,立刻便吓得赶紧将家里男人和孩子锁在家中,以免被这个色中郡主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