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昭容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
好半晌,她咬着嘴唇说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苏闻音拿着手中的匕首拍了拍昭容的脸颊,勾唇:“所以郡主,下次再与人坑害本姑娘时,就认真地想一想后果…”
昭容眸光微闪。
苏闻音又倾身附到她耳边,悄悄说道:“别想着杀了我就万事大吉,我保证,只要我死了,你那些腌臜龌龊的事情,定会大白于天,所以郡主不止不能与我为敌,还要祈祷我不要死了…”
昭容身子浑身剧震。
她蓦地回头瞪向苏闻音,却见少女漆黑幼嫩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分明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可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却莫名地让人胆寒,与她对视的片刻竟然有种在尸山血海中绝望挣扎的感觉。
一股彻骨冰凉的寒意陡然从心底泛起,昭容神色忌惮地盯着苏闻音。
苏闻音却突然莞尔一笑,将手中的匕首归还到昭容手中,笑眯眯地说道:“看来郡主是个聪明人,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也不怕昭容在背后捅她一刀。
苏闻音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到东方聿面前,她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人畜无害:“解决啦,我们可以回家啦!”
男人唇瓣勾起宠溺的笑:“好,回家。”
苏闻音立刻推着东方聿的轮椅,旁若无人地离开菊庄。
身后的秋月:“…”
看看这一地抱头嗷嗷直叫的金甲卫…
看看那吓得回不了魂的昭容郡主…
再看看方才莫名其妙被雷劈了一个坑的地面…
天知道苏闻音那个女人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他已经能想象到如果主子娶了那个女人,将来的禹王府会是个什么样子。
菊庄就是前车之鉴…
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泪水,秋月转头对春花说道:“春花,我能和你换换吗?”
让他跟着苏闻音做她的马夫,秋月感觉自己迟早会心力衰竭而死。
“好啊!”
没想到春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一张清秀的脸笑眯眯地看着秋月说道:“只要你不怕被主子换了头的话…”
“…”
秋月心中哆嗦了一下,立刻摇头:“还是算了,我对现在这颗头挺满意的。”
另一边,苏闻音推着东方聿出了菊庄,荀老早就安排了马车在庄外接应。
东方聿是专人的马车。
所以苏闻音单独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一上马车,脑海中就噼里啪啦响起了夭祭的声音:【宿主,你刚刚和那个什么郡主在打什么哑谜?】
【昭容郡主。】
苏闻音捏了捏眉心,闭目靠在了马车中的软榻上。
【对,就是那昭容郡主,老子也没听你说什么有用的话,她怎么就被你吓成那样?】夭祭好奇道:【你是不是有她什么把柄?】
【把柄?】
苏闻音讽刺地笑了一下,【我不过是知道她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罢了…】
她神思有些飘远。
说起这个昭容郡主,倒是一个狠人。
前世这个昭容就作风不好,脾气也不好,见了她是横眉竖眼地不喜欢,但是苏闻音却知道,昭容并非生来如此。
一切都是因为永宁府的世子。
昭容同父异母的哥哥。
永宁公主和驸马成亲前,驸马爷就已经有过一个妻子,只不过难产死了。
后来永宁公主拜驸马,与驸马爷也算是夫妻恩爱,甚至把把驸马爷亡妻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并让他承袭了永宁府的爵位。
但是没想到公主和驸马英年早逝,留下一双儿女相依为命。
谁知道在朝夕相处中,这个昭容郡主竟对自己的哥哥产生了畸恋,在世子成亲的当晚亲手杀了新娘子,并找人装扮成世子的尸体,然后一把大火烧了新房。
自此,这世上再也没有永宁府世子。
大家都以为世子和新娘子都死在那场大火中,殊不知,其实哥哥早在那一天,就被妹妹囚禁了起来…
呵呵!
第101章 东方聿,你好狠
苏闻音缓缓睁开双眼。
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似乎还能看到昭容跪在菊庄里的身影,颓败中有一点点萧瑟。
收回视线,少女眸子清淡地仿佛只是看了某段风景。
内心毫无波澜。
昭容如何,永宁府世子如何,只要别妨碍她,旁人的事皆与她无关。
重生一世,她亦不喜多管闲事。
人生在世,贪嗔痴慢疑①,总免不了五毒噬心,无论是谁,只要做了选择,就得为这个选择承担相应的代价,她如是,昭容亦是。
而对于昭容的所作所为,苏闻音不屑去做那正义化身的刽子手,亦不会做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婊。
各自的路,各自走罢了。但若是自己的路不好走了,就来嚯嚯别人,那不管对方是魔,是神,她都不会简单放过!
苏闻音纤瘦的背靠在马车上,脑海中想起东方聿伤害苏云月时引来的那道天雷,少女幼嫩漆黑的眸子蓦地沉了下来。
天道么?
她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稚嫩的双手。
那便试试看!
而另一边。
马车中闭目假寐的东方聿突然睁开了双眼。
“来人。”
男人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车帘立刻被人挑起,何时了坐在车辕上回头道:“主子有何吩咐?”
东方聿一只手撑着脑袋斜躺在软榻上,整个人呈现出慵懒而肆意的状态,双眸上的白色缎带垂落在发间,随着马车的动静轻摇慢摆,男人俊美的脸忽然浮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慢条斯理道:“本王听说昭容近日新收了一名面首?”
“是。”
何是了一边赶车,一边回道:“是前些日子七皇子送给郡主的,听说长相与永宁府世子有些相似,所以郡主很是喜欢。”
“那便杀了吧。”
如同在谈论着天气般清淡,男人优雅地坐起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小几上的茗茶品了一口,温和地说道:“昭容近来想是太安逸了,须得给她找点刺激,本王便成全她。”
“是,属下这就去办!”
何时了将手中缰绳扔给春花,立刻消失在原地。
——
马车很快驶回禹王府。
荀老早早便在王府门前等候,见着马车驶来,立刻上前迎接苏闻音。
秋月坐在车夫的位置,看着这老不死的不去接主子,竟然先跑来接苏闻音,立刻哼道:“荀老,给您孙儿上完香了?”
荀老直接白了他一眼:“小兔崽子,改天给你也上两柱!”
然后一巴掌将驾车的秋月拍了下来,亲自撩起车帘,对里面的少女激动地说道:“苏姑娘,老奴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您给盼来了,自从上次一别,老奴不知多想念有姑娘的日子,可是日日在王府等着姑娘来哩…”
苏闻音跳下马车,一脸迷惑地看向荀老:“上次一别?我们不是刚刚才在郊外菊庄见过吗?”
“…”
正感动到要哭的荀老脸色一僵,欲拿着袖子抹眼角的动作就那么定在原地,一时尴尬无比。
被赶下马车的秋月听到两人对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拿眼觑着荀老,一脸戏谑:“老东西,叫你演!活该!”
荀老拿脚踹了他一下,立刻无缝衔接堆起慈祥的笑,将苏闻音迎入府中道:“人老了,记忆就不中用了,苏姑娘见谅,在菊庄耽搁这么久,饿了吧?老奴已让人准备了饭菜,都是苏姑娘爱吃的…”
苏闻音双眼一亮,立刻踏进禹王府:“好呀,正巧我也饿了。”
中午虽然在菊庄也吃过,但赏菊宴上的吃食多以糕点居多,真正能填饱肚子的并不多。
再说下午干架也消耗了不少。
苏闻音兴高采烈地往禹王府内走去,半路上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荀老,问道:“对了,荀老,上次我留给东方聿的药,还有吗?”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荀老眼睛一亮,这回是真激动:“没想到姑娘还记着主子身体,太好了!老奴正要同姑娘说,上次的药已经没了,今晚主子…”
要不他怎么惦念苏姑娘呢?他可都是为了王爷啊!
哪像秋月几个没心没肺的,都是榆木脑袋,只有把苏姑娘哄开心了,才会倾尽全力救王爷啊…
这群蠢货!
还没他一个老人家灵光!
苏闻音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写好的药方递给荀老:“您先差人将这些药材准备好,每日在阳气最盛的时候熬制成汤药让王爷泡上一个时辰,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一个时辰内要保持恒温…”
闻言,荀老满脸惊喜之色:“姑娘这是要开始给王爷治病了?”
苏闻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