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恺!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永宁侯府!你们欺人太甚!!”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
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恨!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此刻,谢无忧的心态彻底崩了!
杀人不见血!
今日从入府到纳妾,这一切都是侯府对她的强嫁的报复!
她就是个被新婚丈夫在新婚之夜当面纳妾的可怜虫!
在真正面对这深宅大院杀人不见血的计谋时,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被夫为妻纲思想禁锢的女子,
想学谢奴儿,但她不知道的是,谢奴儿从不爱任何人。
谢奴儿只爱自己。
而谢无忧以为嫁了人,哪怕是为了复仇,也终究是对方的妇。
她的价值,她的尊严,似乎都系于那个男人是否垂怜,当这份垂怜变成赤裸裸的践踏时,她的整个世界…也随之崩塌了!
清晖院的巨大动静,很快引来了值夜的丫鬟婆子。
她们惊恐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摔打哭嚎的可怕声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推门进去触霉头。
“快去禀告世子爷!禀告夫人!”一个管事婆子反应过来,低声催促着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跑了。
新房内。
谢无忧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嫁衣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脸上泪水混合着脂粉和灰尘,污糟一片。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刺耳的锣鼓声似乎就在不远处另一个院落停下。
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声和下人们讨喜钱的恭贺声。
她输了。
在新婚的第一夜,就被彻底打落尘埃,碾碎了所有的骄傲和幻想。
复仇?
她现在连自己的尊严都守不住!
她算什么复仇者?
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呜呜…呜…”
最初的歇斯底里过后,只剩下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悄然熄灭。
但仍然没有任何人来。
黎明,似乎还很遥远。
瑞雪楼内,得了消息的谢桑宁忍不住蹙眉。
实在没用,第一天便废了。
她对着如春道:“倒是高估了她,但如今先让她过几日苦日子吧,也好杀杀她的心气。待几日后,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便去永宁侯府拜访拜访。”
拿谢无忧对付卫子恺实在容易,谢桑宁都有些舍不得直接放弃。
先让谢无忧过几日苦日子,看清自己的能力,再去给她当靠山,让她肆无忌惮地在永宁侯府作妖,最后随着侯府一起埋进地里。
想到这里,谢桑宁放下茶杯,轻笑出声。
第121章 祈求
谢无忧的日子不好过,谢无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确找到了目标,那就是成为二公主的人,为她出谋划策,也让她成为自己的刀,向谢桑宁复仇的刀。
公主府内,昔日雕梁画栋,歌舞升平的景象早已不见。
庭院里的花草疏于打理,显出几分荒败的颓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如同这座府邸的主人。
被剥夺了所有荣光与自由,只剩下怨恨的二公主裴明月。
殿里,光线昏暗。
裴明月歪在贵妃榻上,头发随意挽着,几缕散乱的发丝垂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眉眼间只剩下怨毒和焦躁。
谢桑宁…谢桑宁!
这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堂堂天家公主,竟被一个臣女逼到如此地步!
禁足!罚俸!用度减半!
这一切,都是拜谢桑宁所赐!
“殿下…”
一个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那个…谢无虑…又来了。”
裴明月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什么?那个废物还敢来?本宫不是说了不见吗?让他滚!”
“殿下息怒…”宫女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他说...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关乎殿下报仇!”
“报仇?”裴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他?一个被褫了功名、连亲爹娘都嫌弃的丧家之犬?他拿什么帮本宫报仇?”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滚!本宫看见他就想起谢桑宁那个贱人!晦气!”
宫女喏喏应声,正要退下。
“等等!”裴明月却突然又叫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让他…滚进来!本宫倒要看看,这条谢桑宁的手下败犬,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谢无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体的粗布小厮衣衫,脸上不知从哪蹭了些灰,头发也有些凌乱。
一进殿,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无虑…叩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裴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身影,心中充满了快意。
看啊,谢桑宁的堂兄,曾经的新科进士,名动金陵的才子,如今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这感觉…真不错!
“呵,”裴明月手中的玉如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谢无虑,本宫记得你。怎么?在谢桑宁那条贱人手里栽得还不够惨?功名没了,名声臭了,亲爹娘都把你扫地出门了…现在,又巴巴地跑到本宫这破地方来摇尾巴?”
她的话语刻薄,“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本宫这缺条看门狗?”
谢无虑趴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功名…名声…被家族抛弃…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谢桑宁!那个毁了他一切的贱人!
巨大的恨意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亲手将谢桑宁撕成碎片!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但此刻…他不能!
他强压下暴戾,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卑微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殿下!殿下明鉴!我如今…确实如同丧家之犬!这一切,都是拜谢桑宁那毒妇所赐!”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那毒妇的阴险狡诈!更明白她致命的弱点!也更渴望…将她碎尸万段!”
他猛地往前膝行几步,姿态更加卑微:“殿下!您身份尊贵,如今只是…龙困浅滩!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留在您身边效犬马之劳的机会!我定当竭尽所能,助殿下脱困!将那谢桑宁…拉下神坛!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滋味!”
“助本宫脱困?对付谢桑宁?”
裴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凭你?一个被她玩得团团转、输得一败涂地的废物?谢无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帮本宫?”
她眼神转冷,看向谢无虑,“本宫看你,不过是走投无路,想找个新主子摇尾乞怜,混口饭吃罢了!滚出去!本宫没兴趣养一条没用的废狗!”
“殿下!”谢无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裴明月的刻薄和清醒远超他的预料!
眼看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破灭,巨大的恐惧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
不!他不能就这么被赶出去!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唯一能向谢桑宁复仇的路!
他猛地俯下身,不再膝行,而是…手脚并用,如同真正的狗一样,朝着裴明月的贵妃榻爬了过去!
“殿下!殿下开恩!”
他一边爬,一边哀求,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我如今确实一无所有!但我还有一颗忠心!还有对谢桑宁滔天的恨意!求殿下…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哪怕让我做牛做马!当一条看门狗!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只要能看着谢桑宁死!!”
他几步就爬到了裴明月的榻前!甚至…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裴明月垂在榻边的绣鞋!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裴明月能清晰地看到他凌乱的头发下,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难掩俊秀的脸!
近到能看清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紧抿的薄唇,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裴明月愣住了。
她原本厌恶地皱紧了眉头,正准备一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贱民踹开。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却俊美的脸上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