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顺从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裴琰。
他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俯下身,带着浓郁龙涎香气的、沉重的身躯彻底覆盖下来!
如同山岳倾塌!
冰冷坚硬的龙床,沉重滚烫的躯体,瞬间禁锢了谢奴儿所有的空间!
窒息感!
“唔…”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她紧咬的牙关里逸出。
裴琰的动作猛的一顿!
覆盖着她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
黑暗中,谢奴儿清晰地感觉到他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以及那瞬间变得冰冷的目光!
糟糕!失控了!
谢奴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犯了大忌!
在皇帝沉溺于替身美梦时,她这个赝品竟然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等于戳破了他精心营造的假象!
“你…”
裴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不愿意?”
只需一个字答错,等待她的可能就是雷霆之怒!甚至…死亡!
电光石火间!
生死一线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屈辱和恐惧!
德胜告诉她的大小姐规则如同救命稻草般在脑中炸开——扮演!
完美地扮演那个影子!
这只是扮演罢了!
谢奴儿猛地睁开眼睛!
在黑暗中,她强迫自己做出一种迷离失神的状态。
然后,她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了裴琰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陛…陛下…”
她的声音破碎,却又带着一丝嗔怪,“您…您压疼我了…”
她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您…太强壮了…”
裴琰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在对上那双蓄满泪水、写满委屈的眸子时,瞬间消了气!
那感觉又回来了。
“是朕不好…压疼你了?朕…朕轻点…”
他手忙脚乱地减轻了压制她的力道,甚至还下意识地用指腹笨拙地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危机解除!
谢奴儿在心底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薄薄的寝衣。
接下来的时间,对谢奴儿而言,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与演技的考验。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酷刑般的纠缠终于结束。
裴琰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沉重的身体终于从谢奴儿身上翻落,躺倒在龙床的另一侧。
寝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浓烈的龙涎香混合着情欲过后的浊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谢奴儿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捞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僵硬地躺着,望着头顶那一片模糊奢华的帐顶,眼神空洞麻木。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品尝到,爬上权力阶梯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耳边传来裴琰翻身的声音。
谢奴儿心头猛地一紧!难道还没结束?!
然而,裴琰只是侧过身,一只手臂极其霸道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强硬地拖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
黑暗中,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如月…朕终于…得到你了…这次…再也不会让你逃了…”
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
夜,还很长。
权力之路,注定铺满荆棘与肮脏。
她谢奴儿,记下了。
第116章 伴君如伴虎
寝殿内,厚重的织金帐幔低垂,依旧隔绝着外面渐亮的天光。
昨夜那股情欲后的浊气还未散尽。
谢奴儿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真正睡着过。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酸涩疼痛,尤其是腰腹间,稍微动一下都不适。
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和味道让她胃里一阵阵发紧。
她就那么僵直地躺着,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洞地望着帐顶,听着身侧裴琰平稳深沉的呼吸声。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窗外传来了沉闷的钟声——该是早朝的时辰了!
谢奴儿几乎是立刻支棱起了耳朵,她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极其轻微地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沉睡的帝王。
她只觉得恶心,恨不得他立刻从自己身边消失!
她屏住呼吸,试图将身体从那箍着自己腰身的手臂下挪出来。
“嗯…”
裴琰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刚睡醒,他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温柔的眷恋,喃喃道:“如月…再多陪朕一会儿…”
谢奴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又是义母!
这个疯子还没醒透?!
裴琰说完那句话,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搂回怀里!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肩膀,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像只餍足后赖床的大型犬,闭上眼竟有继续酣睡的架势!
早朝!
早朝要开始了!
谢奴儿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里!
开什么玩笑?!
她才进宫第一天!
侍寝第一晚!
皇帝就为她不上早朝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谢奴儿的名字前立刻就会被冠上祸水、妖妃的头衔!
唾沫星子能把她活活淹死!
那她还没开始奋斗,就直接被开除了!
那些虎视眈眈的嫔妃、文官御史…
所有人都会瞬间将矛头指向她!
她才刚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落脚,脚跟还没站稳,就要背上魅惑君王、荒废朝政的滔天罪名?!这
简直是自杀!
不行!绝对不行!
绝不能让这昏君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谢奴儿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温柔。
“陛下…陛下…”
她用娇柔的嗓音轻唤,“时辰…时辰不早了…您该…该起身准备早朝了…”
她甚至伸出指尖,轻轻推了推裴琰的胸膛,力道柔弱得像是在撩拨。
裴琰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睁开眼,刚才那点温柔眷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盯着谢奴儿的脸,声音带着不耐:“怎么?朕想多陪陪爱妃,爱妃这是…在赶朕走?”
“别的嫔妃,若是能让朕留恋床榻,误了早朝…那可都是引以为傲、恨不得立刻传遍后宫的殊荣!怎么到了爱妃这里…”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愠怒,“你反倒如此忌惮?这般急着把朕往外推?”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谢奴儿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爱妃…你告诉朕…你如此害怕…莫不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朕?!”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谢奴儿耳边!
没有他?!
她恨不得他立刻原地消失!
但这能说吗?!
说了就是找死!
电光石火间!
求生本能和演技宝典瞬间接管了大脑!
只见谢奴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不是演的,是手腕被捏得太疼憋出来的!
“陛下冤枉啊!”
她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臣妾…臣妾恨不能日日夜夜都守在陛下身边!一刻也不分离!可是…可是…”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无助,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陛下您想想…您是九五之尊!是大庆的君王!若是因为臣妾…误了早朝…那些大臣们…那些史官们…会怎么说臣妾?!”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他们一定会骂臣妾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是迷惑君王的狐媚子!他们会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臣妾头上!恨不得…恨不得立刻把臣妾拖出去斩了!”
她说到这里,仿佛悲痛欲绝,猛地扑进裴琰的怀里,紧紧揪住他寝衣的前襟,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陛下…臣妾不怕死…臣妾只怕…只怕再也见不到您了!若是…若是他们逼着陛下把臣妾赶出宫去…或是打入冷宫…臣妾…臣妾还怎么活啊!与其那样…臣妾…臣妾宁可现在就死在陛下怀里!”
她抬起泪痕遍布的小脸,痴情地看着裴琰,“陛下…您…您能明白臣妾的心吗?臣妾…是怕失去您啊!!”
这一番哭诉,声情并茂!
将一个深陷情网、又怕被拆散的痴情女子演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那句“怕失去您”,精准地戳中了裴琰内心最深处的病态占有欲——他不能容忍“林如月”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