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只着轻薄的素色里衣。
按照规矩,此刻她应该闭着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顺从,静静地等待着帝王的临幸。
然而,谢奴儿却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飞快地扫过内室。
只见不远处,那巨大的紫檀木龙案旁,背对着龙床的方向,一个穿着明黄寝衣的挺拔身影正负手而立。
裴琰。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凝视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等什么?
谢奴儿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兴奋。
大小姐的绩效任务就在眼前!
观察他!记录他!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温顺一些,目光却牢牢锁定着那个背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时间,在这死寂而压抑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寝殿内落针可闻。
裴琰依旧没有转身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雕塑。
唯有那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一下。
谢奴儿有点着急了,自己到底是该开口,还是该继续等着?
谢奴儿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不行!不能被动等待!绩效要靠自己争取!情报要主动挖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掐着嗓子,发出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唤,那声音柔美至极:
“陛下…”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寝殿里异常清晰。
那尊凝固的背影,猛地一震!
仿佛沉睡的凶兽被骤然惊醒!
裴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依旧俊朗威严的面孔。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龙床上那个仅着素衣、长发披散的女子时,那张脸上表情变了!
不是因为情欲。
不是因为惊艳。
而是失望和怒火!
那眼神里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厌恶,还有一种完美计划被打断的暴戾!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裴琰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悦和质问!
他目光如刀,扫过谢奴儿身上那套素净的里衣,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谢奴儿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她被吓到了。
但同时,她心中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果然!
果然那衣裳就是有问题!!
他等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他等的是穿着这件衣裳的她!
若是没有猜错,这个颜色是义母喜欢的,因为大小姐也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裳,曾说过,母亲最爱青色!
之前倒是没有联想到,如今一看,应当就是这样了!
若真是这样,那...
太恶心了!
替身就算了,现在是让她扮演义母!
这皇帝脑子有病吧!
这个猜测让她一时浑身发寒,但与此同时,她脑中又狂喜!
这绝对算是重大发现!!
绩效!大把的绩效分在向她招手!
这绝对是一条情报!而且和义母有关!
但拿到绩效的前提是,自己得活着。
电光石火间,谢奴儿的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恐和无措,眼圈瞬间泛红,泫然欲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该死!臣妾见陛下久候,心中惶恐,以为…以为陛下嫌臣妾动作迟缓…故而…故而…”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把没来得及换衣裳的锅甩了出去,又显得楚楚可怜,“臣妾这就去换!立刻就去换陛下赏赐的那件宫装!求陛下…莫要厌弃臣妾…”
她挣扎着就要从龙床上爬起来,动作慌乱又娇弱,将一个害怕被君王厌弃的妃嫔演得入木三分。
裴琰那冰冷暴戾的眼神,在听到宫装几个字时,波动起来!
那怒火,被渴望所取代!
“等等!”
他猛地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
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但那种审视物品般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谢奴儿身上。
“不必起身了。”
“就在这榻上…换给朕看。”
轰——!
谢奴儿只觉得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在龙床上…当着他的面…换?!
这已经不是物化,这是赤裸裸的亵玩和羞辱!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干呕出来!
藏在锦被下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羞涩的表情。
“是…臣妾遵旨…”
不做说不定会被厌弃,就没有再为大小姐效力的机会。
这条路也是自己选的,再恶心,也要走下去。
心中虽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这便是大庆的帝王吗?
对女子没有丝毫的尊重,像是对待一个物件...
此刻,她才算明白,教她的周嬷嬷说的那句话——到了宫里,就将自己当做只服侍帝王一人的青楼女子,没有爱,也得不到爱,用肉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时她觉得嬷嬷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此刻,嬷嬷当初说的话,才让她清醒了几分,简直是真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着将床边早已备好的那件碧宫装拖到了锦被之下…
这件衣裳,将是她谢奴儿,踩着变态往上爬的台阶!
绩效分,她刷定了!
第115章 反胃
寝殿内,红烛摇曳。
龙榻之上。
一个扮演替身的女子,在帝王灼热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脱下自己的素衣,再换上那件华丽的宫装…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却掩盖不住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
谢奴儿咬着牙,感受着那冰凉滑腻的料子贴上肌肤的触感,如同毒蛇缠身。
寝殿内烛火被尽数吹熄,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那件宫装被裴琰一层层亲手脱下。
半个时辰后,谢奴儿躺在宽大冰凉的龙床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身上仅剩的薄绸寝衣敞开着,露出大片细腻冰冷的肌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裴琰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正在她肩头、手臂上游移抚摸。
那触感,如同某种阴湿洞穴里爬行的冷血动物。
每一次触碰,都激起她皮肤上一片细密的疙瘩。
恶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藏在锦被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能动。
不能反抗。
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要保命,要向上爬!
但谁知道刚刚她听见裴琰喃喃的那些有关义母的话时,心中有多恶心!
义母都去世了,还要被意淫亵渎!
但这是绩效,也是向上爬的路,她要忍住。
谢奴儿在心底疯狂地嘶吼,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她闭上眼,调动起毕生所学的演技,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讨好意味的嘤咛。
裴琰的动作似乎因为这声迎合而顿了一下。黑暗中,谢奴儿能感觉到他俯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如月…”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里带着满足。
“朕知道…你心里苦…”
那语调,深情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放心…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谢奴儿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个疯子!
她强忍着扇他一耳光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温柔,甚至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羞涩地躲避他灼热的目光,实则是不想再对上那双眼睛。
裴琰似乎将她的沉默和闪躲当成了某种回应,或是娇嗔。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害羞…”
他喃喃着,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肌肤,却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描绘着她脸部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
动作轻柔,仿佛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谢奴儿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爬行!
她在心中疯狂咆哮:绩效!绩效!!!为了绩效!老娘忍了!!!
她甚至强迫自己微微仰起脸,迎合着他手指的触碰,从喉咙里挤出更加甜腻的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