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愤怒早就烧光了裴明月最后一丝理智。
她只觉得白青字字句句都在替谢桑宁开脱,都在忤逆她!
那股被压抑已久,作为天之骄女的戾气彻底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白青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打得歪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放肆!”裴明月指着白青,“你再敢多言一句,本宫立刻拔了你的舌头!滚一边去!”
“都给本宫听好了!立刻!马上!去镇国将军府!把谢桑宁给本宫请来!她若识相,乖乖跟你们走便罢!若敢推三阻四…哼!”
她发出一声狞笑,“就给本宫绑过来!出了什么事,本宫担着!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本宫在父皇心中重要,还是谢桑宁这贱人重要!”
宫女们看着裴明月那张写满疯狂的脸,立马领命退下。
白青捂着脸颊,蜷缩在地上,看着那几个仓皇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弥漫开来,冻彻骨髓。
公主这是要把自己彻底作死…
镇国将军府,瑞雪楼。
谢桑宁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对着棋盘凝神。
如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公主府的人来了,说是奉二公主之命,请小姐过府一叙。”
“叙话?”
谢桑宁唇角勾起笑,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裴明月被禁足憋疯了吧?居然想出这么个蠢招?
她放下棋子,拿起旁边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去告诉她们,我今日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公主殿下,实在不便前往。待身子好些了,自当登门谢罪。”
如冬领命退下。
将军府门房处。
领头的宫女穿着公主府二等宫女的服饰,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倨傲。
听到门房转达的因病婉拒,她脸上的假笑瞬间挂不住了。
“病了?”
宫女尖细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不信,“这么巧?公主殿下召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嘉宁县主倒是架子大得很!一句‘身子不爽利’就想推拒?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公主殿下?”
门房皱紧眉头,正要反驳。
另一个宫女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姐姐,我看县主不是身子不爽利吧?怎么?封了个县主,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公主的面子都敢驳?”
她们得了裴明月必要时可以强硬的暗示,又想着县主再大也大不过公主,便存了几分轻视和威吓的心思。
几人仗着公主府的势,竟不顾阻拦,强行闯进了前院。
为首那宫女更是对着闻讯赶来的管事趾高气扬:“我们奉的是公主殿下的旨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请到县主!县主若实在病得走不动路...”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姐妹几个不嫌麻烦,抬也能把县主抬去公主府!”
今日若是不带回谢桑宁,死的就是她们。
三个宫女交换了一个眼神,越过管事,朝着通往内院的垂花门冲去!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冲进瑞雪楼,把人强行带走!
“放肆!”
管事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却已阻拦不及!
就在那三个宫女的手即将碰到垂花门帘的瞬间——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门前!
正是如冬!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动。
“嘭!嘭!嘭!”三声闷响!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宫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个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哀嚎,一个抱着蜷缩起来的腿打滚,还有一个直接摔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几个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门边那个如同煞神的青衣婢女!
如冬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她的目光冰冷,扫过地上哀嚎的宫女和那几个吓傻的同伴:
“擅闯将军府内宅,意图对嘉宁县主不轨,该当何罪?”
暖阁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谢桑宁缓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狼狈的几人。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嘲弄。
“呵…二公主当真是…禁足一载,竟没让她那颗脑袋长进半分。”
她摇了摇头,像在惋惜朽木不可雕。
她的目光落在如冬身上:
“如冬,把地上这几个…还有门口那几个,都绑了。”
“备车。”
“本县主今日身体抱恙,但再抱恙,也得撑着这副病体,入宫一趟。”
她轻笑道:“本县主要亲自问问陛下,二公主殿下派人强闯镇国将军府,意图绑架县主,无视陛下禁足令,藐视皇威!这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那几个宫女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簌簌往下掉。
第105章 告状
御书房。
裴琰坐在御案后,他面前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谢奴儿还在他脑中晃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偏偏这个时候,德胜进来禀告。
“启禀陛下,嘉宁县主殿外求见!说有关乎自己性命安危,更关乎…皇家颜面的事情,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裴琰眉头猛地一拧!
“宣!”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
殿门开启。
谢桑宁走了进来。
她今日并未盛装,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鬓发微乱,甚至能看出几分仓促出门的痕迹。
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柔弱不堪的病态气息。
一进殿,她便对着御案后的裴琰,深深拜了下去,声音带着强忍的哽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女谢桑宁…叩见陛下!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裴琰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谢桑宁,平日里何等刚强硬气?何事能把她逼成这样?
“何事惊慌?起来说话!”裴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谢桑宁并未起身,反而伏得更低了些,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恐惧和委屈:
“陛下…就在方才!臣女在府中养病,竟有装扮成宫女模样的人强闯将军府内宅!口口声声奉二公主殿下之命,要请臣女过府!”
“臣女因风寒未愈,恐将病气过给公主殿下,婉言谢绝…谁知…谁知那宫女凶性大发!欲强行闯入,意图将臣女掳走!!”
“这分明是挑拨臣女和二公主的关系!臣女知道,二公主乃一国公主,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不可能做出这般无脑冲动,不顾大局之事!所以,特来禀告陛下,有奸人作祟!”
“什么?!”
裴琰猛的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铁青!强闯将军府?意图掳掠县主?!还是打着裴明月的旗号?!
“若非…若非臣女身边婢女拼死抵挡,臣女此刻…恐怕早已生死难料!”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才想起关键,连忙又道:“那些人已被臣女婢女制服,此刻就在殿外!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可亲自审问!”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沉重和悲愤:
“陛下!臣女受辱事小!若是真让人误会是二公主做的此事,那就糟糕了!父亲大人远在西北,为国戍边,浴血奋战,每每家书必言感念陛下隆恩,誓死守卫边疆!”
“若让他知晓,他唯一的女儿在京城天子脚下,在陛下的皇宫之外,竟被二公主如此欺凌侮辱!父亲他…他一腔热血忠心,该何等心寒?!若…若因此郁结于心,影响了西北军务…臣女…臣女万死难辞其咎啊陛下!”
轰——!
她在威胁!
他瞬间明白了谢桑宁这副受惊姿态背后,隐藏着何等算计和威胁!
她在用谢震霆!在用西北几十万精锐边军向他施压!
裴琰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拍御案!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御书房嗡嗡作响!
“将人带进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不要脑袋!竟敢挑拨关系!”
这个时候的裴琰,还十分自信,认为自己的女儿再怎么也不会蠢成这样。
但当那几人被带进门,裴琰只觉得眼前发黑。
裴明月——!!
“这个孽障!孽障!朕怎么生出如此无法无天的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方向,对着德胜咆哮:
“传朕口谕!二公主裴明月,桀骜不驯,屡教不改!无视禁足令,私派爪牙强闯大臣府邸,图谋不轨,藐视皇威,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