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微微一笑。
“那公公就等着看我赚银子吧。”
安平侯火冒三丈。
“你要是赚不到银子呢?”
“亏损多少,儿媳自会补上。”
说罢,宋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顿。
安平侯还等着宋依跪下认错好提要求呢,哪知道宋依不但没认错,还直接转身走了。
当下气得抓起手边的一把折扇砸了出去。
“混账。”
宋依已经走出门口,听到这声责骂顿了顿,拳头攥了又松开。
还是没忍住,转身红着眼眶看向安平侯。
“我若是赚到钱,还请公公就今日的责骂向我道歉,否则......”
“否则怎样?呵,你胆子肥了,还敢威胁老夫不成?”
宋依冷冷一笑。
“儿媳不敢,但儿媳也想去向御史台的各位大人请教一番,看家中老人辱骂儿媳,为老不慈,该如何自处。”
“你.....宋氏,你放肆,你大胆,你.....”
宋依转身已经走了,只留下原地气得跳脚的安平侯。
秦掌柜觑着安平侯的脸色,小声问:“侯爷,那清粮和买粮的事......”
安平侯抓起茶盏摔在地上。
“按她说的办,等亏损的时候,老夫必定要她十倍偿还!”
正好借机把宋氏的嫁妆都弄到公账上去!
宋依出了院子,她腿一软,抓住旁边的树方才站稳。
后怕地拍了拍心口,又忍不住红着眼笑了。
她竟然敢反抗暴躁易怒的公公了,她做到了!
“我就说娘亲最厉害,娘亲最了不起。”
耳畔响起李南柯笑嘻嘻的声音。
宋依回头,看到女儿哒哒哒跑过来,头上的红丝带在风中飘着,说不出的可爱。
她站直身子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李南柯仰头,葡萄眼格外有神。
“可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来接娘亲啊。”
宋依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人精啊,定然是担心她,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她揉了揉李南柯脑袋,笑着道:“咱们走吧。”
陶妈妈已经带人先一步去了长垣的祭田庄子,宋依和李南柯坐马车直奔赤县。
她们前脚出门,后脚二房就得到了消息。
孙氏气得想砸东西。
“竟然说我先前管家管的不好,宋氏她这是在公公面前给我上眼药呢,简直欺人太甚。”
心腹丫鬟劝道:“二少夫人何必和这种傻子一般见识,她可真是傻得没边了。
奴婢这个不会做生意的都懂秋收前要清陈粮,收新粮的道理,她倒好,愣是让秦掌柜不清粮,收陈粮。
这是图陈粮便宜?便宜也卖不上价啊!傻子一个,二少夫人就等着她赔得一塌糊涂,哭着来求你吧。”
孙氏想起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不痛快稍减两分。
笑过之后,又忍不住嘀咕。
“宋依为什么忽然让抢收粮食,还要收陈粮会不会听说了什么消息?咱们要不也跟着买点粮食?”
第89章 以退为进
心腹丫鬟满脸鄙夷。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她连家门都很少出,能从哪儿得到消息?”
孙氏想起宋依一贯哭啼啼的草包样子,忍不住嗤笑。
“也是,我怎么也糊涂了,竟还想跟个傻子有样学样,有那收粮的银子,我不如等着到时候买点新粮。”
“二少夫人英明。”
另外一边。
李南柯和宋依顺利到了赤县。
赤县是汴京下辖的县,距离汴京城不过五十里路。
这里地形平缓,土地肥沃,汴京的许多达官贵人都在将田庄或者族里的祭田置办在赤县。
宋依的一百亩田是连着的,只是被章氏一分为二,硬生生分成了两个田庄。
一半以她买下的名义给了宋依做嫁妆,另外一半自然给了宋慧。
宋依到的时候,两个庄头都在地头等着。
一个庄头姓崔,帮宋依管了七八年的田庄了,为人憨厚老实,是个种庄稼的好手。
另外一个庄头姓赵,是宋慧原先的人,一双眼睛分外活泛。
宋依没有耽搁,直接吩咐二人。
“崔叔,赵庄头,立刻带着庄子上所有人开始收粮,凡是能收的粮食,瓜果,蔬菜,全都收了。”
崔庄头脸色一变。
“现在收?田里的瓜果倒是有熟的,菜也能收,可咱们种的粟米和大豆,小豆还得有半月才熟呢。
现在收了,产量得减一半,太可惜了,再坚持半个月就熟了,世子夫人。”
宋依摇头,虽然没直接说暴雨要来的事儿,但也暗示了两句。
“这两天热得反常,我预感不太好,崔叔,按我的吩咐,有多少收多少。
最迟后天一早全都收完,参与抢收的人,每人赏一两银子。”
崔庄头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正值中午,阳光火辣辣刺眼,炙烤着大地,田间一丝风也没有。
虽然天气好,但也闷热的厉害。
崔庄头种了多年地,知道这样闷热不一定是好事。
当下就搓搓手起身,“我这就召集庄子上所有人开始干活。”
崔庄头离开了,赵庄头还站在原地磨蹭着没动。
宋依道:“赵庄头还有事?”
赵庄头看了一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眼珠子转了转,道:“世子夫人有吩咐,自然不敢不从。
只是这个点大家伙都在午歇呢,要把大家都叫起来干活,这么毒辣的太阳,若是中了暑气......”
“赵庄头的意思是?”
赵庄头嘿嘿一笑。
“不如世子夫人先赏些茶水钱下来,大家伙儿感激世子夫人,干活也肯出力不是?”
宋依拧了拧眉头,对这种还没干活就先讨赏赐的人十分不解。
正要一口回绝,李南柯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笑着道:“娘亲,我觉得赵庄头说得有理呢。”
宋依转头,对上女儿狡黠灵动的双眸。
这个小人精儿,心眼子又动了。
“那可儿觉得应该给多少茶水银子好?”
李南柯问赵庄头,“庄子上有多少人?”
赵庄头暗喜,“差不多四五十个人吧。”
李南柯道:“娘亲就给五十两银子的茶水银子,也别厚此薄彼,崔庄头那边也去送五十两。”
宋依点头看向紫兰。
紫兰会意,从车上拿出一个素面荷包给了赵庄头。
赵庄头在手里掂了掂,满脸笑容地走了。
宋依一脸不解,“我看这人是个偷奸耍滑的,你为何要给他银子?”
李南柯道:“正是因为他偷奸耍滑才给他的,他拿了银子,定然不会收粮食。
咱们正好借机收拾他。”
宋依眼睛一亮,“你这个小鬼精灵。”
李南柯吐了吐舌头,“我这叫以退为进,娘亲去看崔庄头收庄稼吧,我带着紫苏四处转转。”
宋依带着紫兰去了东边。
李南柯带着紫苏和几个家丁去了西边。
她猜得没错,赵庄头揣了五十两银子,连庄子都没回就去县城风流快活去。
临走前望着宋依的马车方向,往地上淬了一口。
“傻子,大好的天抢收什么粮食。”
他的小厮小声问:“庄头要是不吩咐下去,到时候粮收不起来,世子夫人责骂你怎么办?”
赵庄头嗤笑。
“到时候就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是底下这些庄户不听话,谁敢揭穿我?”
他这些年都是这么干的。
“走吧,风流快活要紧。”
两人刚离开,李南柯带着紫苏进了庄子。
在庄子上溜了一圈,很快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知道了隔壁崔庄头抢收的事。
“世子夫人先赏了银子下来做茶水钱,说后天早上收完还有赏赐。”
“咱们现在也归世子夫人管,听说赵庄头也收了银子。”
“定然是姓赵的又贪了那茶水银子。”
庄户们聚集在一起,冲到赵庄头家闹了起来。
赵庄头媳妇一张嘴难以敌众,双方眼看着厮打起来。
李南柯带人赶到。
得知是侯府的大姑娘,庄户们都纷纷询问抢收的事儿。
李南柯肯定了这件事,还说已经吩咐赵庄头。
“娘亲还给大家添了茶水银子。”
一刚皮肤黝黑的方脸汉子义愤填膺,“定然是姓赵的又贪了银子去县城风流去了。
大姑娘有所不知,以前的主子赏下来的东西,每次都进了姓赵的一家人的腰包。”
赵庄头媳妇:“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家媳妇,你就别狡辩了,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南柯小脸一板,“岂有此理,立刻去县城报官,就说赵庄头哄骗主人家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