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死去的钱妈妈,她心里头仍五味杂陈。
“娘亲现在遇到陶妈妈也不晚啊,将来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李南柯笑嘻嘻地道。
宋依捏了捏她软糯白皙的小脸蛋,先前的伤感一散而空。
“嗯,可儿说得有道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李南柯又对陶妈妈道:“我现在虽然不能承诺你什么,但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把姜姑娘找回来。”
陶妈妈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起身郑重其事地给她磕了个头,“奴婢多谢姑娘,以后奴婢这条命都是姑娘的。”
李南柯将她拉起来。
“陶妈妈只需要安心跟在娘亲身边就好。”
陶妈妈心思细腻,又有强势手段,有这样的人在娘亲身边,她能放心不少。
这时,紫兰从外面进来禀报。
“奴婢按陶妈妈的吩咐让紫兰盯着点郑妈妈,她出了花厅就去了二少夫人院子里。
从二房离开后,她吩咐车夫套了一辆车出门了。
奴婢远远跟着,看那车出了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返回来,将郑妈妈送到翠花胡同。”
“奴婢看到郑妈妈给了车夫一角银子,吩咐车夫这两日不用回府,自己找地儿玩去就行。
她直接进了翠花胡同最里面的一处小宅子里,然后再也没出来。”
宋依一脸震惊。
“竟然让你们说中了,郑妈妈果然没打算去庄子上,那庄子上的粮食怎么办?”
李南柯并不意外。
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六了,还有两日暴雨就要来了。
暴雨之下,所有的农作物都淹死在了田里,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抢收。
现在地里种的麦子粟米,最多再有半月就完全熟了。
现在收,哪怕产量减半也比全淹在地里强。
让郑妈妈去督促抢收是她提的主意,也料定了郑妈妈绝不会去庄子上。
她想了想,“让陶妈妈带着娘亲的对牌,再带几个有力气的家丁去吧。
陶妈妈,你能说服庄头收粮食吗?”
陶妈妈接过对牌,神色肃然。
“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李南柯点头,“娘亲,咱们去看看你刚收回来的嫁妆田,那里也得安排抢收。”
宋依的一百亩嫁妆田里,有五十亩是她原来的陪嫁,另外五十亩是刚从宋慧那里收回来的。
只是地契变更了,但她们还没去过庄子上。
李南柯担心宋依一个人去不成,所以便计划和她一起。
宋依道:“那一百亩田都在赤县,咱们要去,现在就得出发,在出发之前,我还得见见秦掌柜和廖掌柜。”
安平侯府的主要营收除了男人们的俸禄,还有四间铺子以及三百亩祭田。
秦掌柜就是管四间铺子的总掌柜。
廖掌柜则是她刚收回来那十间铺子的掌柜。
这事儿昨天夜里就定好了。
秦掌柜和廖掌柜都是带着账本来的,都以为宋依刚上任肯定会先查账。
谁知宋依压根一眼没看账本,只吩咐了他们两件事。
廖掌柜一脸震惊,“不清仓卖陈粮?这......世子夫人有所不知,新粮很快就要下来了。
咱们不处置了仓库里的陈粮,哪儿有地方放新粮?”
秦掌柜更是一脸无语。
“拿出铺子里所有银钱收粮?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陈粮,价钱倒是便宜,但收了也卖不上价啊。”
“何况连着多日都是大太阳,今年定是丰收年,现在收陈粮,只会赔钱。”
宋依拢在袖子里的手紧张地攥在一起,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怯懦。
可儿说了,马上就是连着多日的暴雨,粮食都淹了,根本不可能收到新粮,旧粮的价格还会暴涨。
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信,所以她便沉着脸,努力摆出主子的威严来。
“如今我才是管家人,让你们收,你们就收,若是办不到,那就换能办到的人来做。”
廖掌柜犹豫了下,还是劝道:“世子夫人要不再考虑一二,银钱都拿来收粮确实是亏本生意。”
宋依一脸坚定。
“亏了也是我的,我不会计较到你头上。”
廖掌柜额头青筋跳了跳,气得脸都黑了。
早就听闻宋家大姑奶奶是个草包,才接手铺子就指手画脚,不懂装懂,还不如章夫人管铺子呢。
这么下去,不出三日,铺子就得倒闭。
廖掌柜心灰意冷,懒得劝说。
“有世子夫人这句话,小人就放心了,只希望铺子倒闭的时候,世子夫人别后悔。”
说罢,悻悻离开。
宋依看向秦掌柜,“你呢?”
秦掌柜笑了笑,神色间带着一抹淡淡的轻视。
“世子夫人不懂生意上的事,乱来只会让铺子里的生意越做越差,若是铺子倒了,小人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世子夫人还是问问侯爷的意思再来吩咐小人吧。”
第88章 反击侯爷
秦掌柜说这话十分有底气。
廖掌柜是宋依嫁妆铺子的总掌柜,还是刚收回来的嫁妆铺子。
若是不听宋依的安排,宋依可以直接换掉廖掌柜。
他就不同了,自他祖父开始,他家就管着侯府的四间铺子。
侯爷对他们家深信不疑,即便他不听宋依的安排,宋依也奈何不了他。
秦掌柜不屑地看着宋依。
宋依神色淡淡,“秦掌柜凭什么说我是乱来?凭什么认定听我的指挥就会让铺子的生意越做越差?
以前我没指挥的时候,秦掌柜好像也没把铺子的生意做得有多好吧?”
她捡起桌上放的账本,朝着秦掌柜晃了晃。
“四间铺子,每个月交上来的利润加起来都没有一千两,生意做成这样,秦掌柜是不喜欢多赚钱吗?”
“你!”
秦掌柜一张脸涨得跟茄子似的,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小人要去找侯爷评评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安平侯身边的小厮来找宋依。
“侯爷请世子夫人去前院书房说话。”
李南柯从内室探出一颗小脑袋,一双眼睛眨啊眨。
“娘亲,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见祖父吗?”
宋依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这一次娘亲想自己去。”
她不能事事都靠着女儿。
李南柯圆溜溜的眼睛格外晶亮,小手握成拳头用力向上一挥。
“娘亲是最厉害的,娘亲最了不起。”
“我收拾去庄子上的行李,等着娘亲胜利归来。”
宋依在女儿的鼓励声中,挺直了腰杆走出去。
前院书房。
宋依一进门就看到秦掌柜站在书案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抬着下巴。
安平侯坐在书案后,一脸怒色。
她微微屈膝行礼,“儿媳拜见......”
话尚未说完,就听到安平侯怒声呵斥。
“宋氏你给我跪下!”
宋依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勇敢抬起头来直视安平侯。
“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惹公公这般生气。”
“你还有脸问我?眼见全家老少要喝西北风了,只有铺子和祭田的那点营收了。
你一边让郑妈妈去庄子上提前收粮,一边让秦掌柜不清仓陈粮,还要买陈粮。
你是生怕这个家败不了是吗?我们李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安平侯指着宋依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想着待会儿宋依跪下认错的时候,他该怎么惩罚。
让她收回收粮的命令是必须的,最好是再拿些银子出来补贴家里。
他最近又看上了一对玫瑰紫釉风耳瓶,要三千两银子呢。
若是宋氏肯出钱为她买下,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刚管家就胡来的错。
宋依望着怒火高涨的安平侯,心口堵得有些难受。
清陈粮买陈粮自然是秦掌柜告的状,让郑妈妈收粮的事,应该是二弟妹上的眼药吧?
她微微屈膝,说话声音习惯性地带着一抹哽咽。
“儿媳既接了管家,自然是一心为这个家着想,既然家里都要喝西北风了,可见先前管家的方式有问题。
老话说穷则变,变则思通,公公为何就断定儿媳这招行不通呢?”
安平侯怒不可遏。
“放肆,你还敢狡辩,老夫又不傻,谁家在秋收之前不清陈粮,等着买新粮啊。
谁家会在粮食还没熟的时候提前收啊?下这样的命令,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你自己傻也就算了,还想拖累全家跟你一起......”
“若是我赚到钱了呢?”
宋依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他的怒吼。
安平侯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要是能赚到银子,老夫给你唱三天大戏,以后再也不管铺子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