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件事祖母来想办法。”
这时,紫苏在外面禀报。
“宣王府来人了,说要见姑娘。”
“见我?来的人是谁?”
“是二风统领。”
李南柯有些讶异。
昨日沈琮才拒绝了她的提议,这会儿派人来做什么?
莫非是赤县决堤的事儿?
李南柯向贺氏行礼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风正在院子里等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男人侧对着她,似乎正在打量整个院子。
“二风叔叔,王爷叫你来有什么事吗?”
李南柯笑眯眯同二风打招呼。
二风手里拿了一个红漆木匣子,递给了李南柯。
“王爷让我拿给你的。”
李南柯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一叠银票。
粗略一数,竟然有十万两。
她惊得手一抖,差点将木匣子丢出去。
“王爷这是?”
二风:“王爷说既然要做,就做大一点,一万两银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李南柯双眼一亮。
“这么说王爷同意了我的提议?”
二风伸出两个手指。
“王爷说他只接受二八分。”
李南柯......
小气鬼,心真黑。
可是她只能接受。
二八分就二八分。
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可以与沈琮利益相关。
“麻烦二风叔叔回去告诉王爷,就说我答应了。”
二风点头,叫了一声:“黄先生,来见见你的新东家。”
李南柯一双葡萄眼瞬间就亮了。
所以沈琮还给她找了个能学做生意的师父?
大腹便便的男人转过身来,李南柯这才注意到他年约四十,留着短须,面容黝黑。
更让人诧异的他的左眼上带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只有右眼能正常视物。
尽管只有一只眼,但眼中的傲慢与冷淡却格外明显。
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张统领,这就是王爷给我找的新东家?一个小丫头?她.....几岁?
断奶了吗?”
李南柯......
新师父说话好生扎心。
她鼓了鼓脸颊,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我已经八岁了,黄师父不要瞧不起人哦。”
“哈,八岁,好大的年龄。”
中年男人夸张一笑,斜睨着她。
“请问你会算账吗?能看懂账本吗?知道九章算术吗?懂最基本的生意经吗?”
李南柯眨了眨眼睛,叉着腰不服气地反驳。
“我要是都知道了,还要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
二风看着他这副憋气的模样,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
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警告。
“黄胜,王爷既然让你来,就肯定有王爷的用意,莫要让王爷失望。”
叫黄胜的男人一脸不服气。
“让我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打下手,跑腿?王爷瞧不起谁呢
莫不是看我成了独眼龙,王爷便不打算用我了?不想用直接说就是,何必这般侮辱我?”
黄胜气得眼罩直鼓,露出外面的那只眼看起来更加恐怖。
二风无奈叹气。
“你知道王爷没有那个意思?”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不好说。”
“你!”
李南柯见二风气得脸红脖子粗,笑着道:“二风叔叔,我来和黄师父说吧。”
说着冲二风眨了眨眼。
二风想了想点头,“行,那我就走了,可儿姑娘有什么事就打发人去王府找我。”
“好,我送二风叔叔。”
李南柯亲自送他出了院子。
二风小声道:“黄胜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去年遇到了山匪,全家人都被杀。
他也被山匪扎瞎了一只眼睛,恰好遇到王爷路过,救了他一命,这才心甘情愿留在王府。
只是脾气越发古怪了些,我听王爷说你想学做生意,跟着他一定能学到很多。”
没想到黄胜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
李南柯记在心里,向二风道了谢。
再回到院子,看到黄胜无聊地袖手坐在廊下,左眼的眼罩已经被取下来。
左眼的位置上下眼皮几乎长到了一起,坑坑洼洼好大一片疤痕,看起来十分吓人。
尤其他还故意用左眼瞪着李南柯,看起来更加阴森。
“喂,小丫头,我住在哪儿啊?”
李南柯仰着脑袋认真盯着他的左眼,心道以为这样就能吓住她。
根本没在怕的,好吗?
她笑着道:“我娘有两间铺子正好缺一个掌柜,我让人先送黄师父去铺子里住。”
黄胜一脸鄙夷。
“才两间铺子?让我打理?呵,真是大材小用。”
李南柯微微一笑。
“谁说我那两间铺子是给黄师父打理的了?”
“不让我打理,你还让我住那儿”
“只是让黄师父先有个落脚的地儿,我手里有桩大生意,那才是黄师父要做的,只是不知道黄师父敢不敢接。”
黄胜不屑一笑。
“切,小丫头,别想对我用激将法,我不吃那一套!”
第69章 正是机会
李南柯眨了眨眼,笑了。
“我为什么要激将你呢?”
黄胜伸手摸了摸伤疤眼,撇嘴冷哼。
“当然是要让我为你所用。”
“可是王爷已经把黄师父给了我,你不想为我所用也没办法啊?除非你不想听王爷的话。
可是你要是不想听,你就不会跟着二风叔叔来我家了。”
黄胜被噎得哑口无言,仅剩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可恶!
他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堵得无话反驳!
王爷到底从哪儿扒拉出来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李南柯学着他的样子,爬到栏杆上坐好,然后将手里的红木匣子直接塞到了黄胜手里。
笑眯眯道:“诺,拿去。”
黄胜看着就这么水灵灵到了他手里的红木匣子,打开数了一下里面的银票。
惊得那只坏眼都差点睁开了。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银子?”
“知道啊,十万两啊。”
李南柯两只小腿儿垂下来晃荡着,笑嘻嘻看着他。
黄胜直直瞪着她。
是十万两,不是十两!
这小丫头就这么直接把银票塞给了他,不怕他携款潜逃?
该说她天真无邪,还是人傻钱多?
“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喽?”
“不怕呀,你会跑吗?”
李南柯歪着脑袋,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我.....”
黄胜张了张嘴,对上小丫头澄澈透明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当然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略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神色悻悻。
“防人之心不可无,连这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竟然还想学着做生意,简直是愚蠢!”
李南柯也不同他争辩,点点头,脆生生地应下。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记住了,这是黄师父教我的第一课。”
“谁答应要教你了,我可没答应。”
黄胜撇嘴。
李南柯伸出小手托着下巴,冲他甜甜一笑。
“可是我这么可爱,黄师父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收一个这么可爱的徒弟,将来黄师父老了,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啊。”
黄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我谢谢你。”
“黄师父不客气。”
黄胜......
气冲冲转过头去,过了片刻,见小丫头两只手摁在栏杆上,小脚丫轮流晃荡着,一副享受午后阳光的惬意模样。
黄胜心里的好奇心又一点一点被勾了起来。
“喂,这么多银子,你要做什么生意?”
李南柯露出一排小米牙。
“买粮,买得越多越好,若能把汴京附近的粮食都收上来最好。”
黄胜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太阳,嗤笑,毫不留情地下了结论。
“田里的庄稼最多再过一月就要收了,虽然现在是粮食最便宜的时候,但却不是收粮的好时机。”
“把这么多银子都砸进去收粮,指望赚钱,是一种十分愚蠢的行为。”
李南柯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那什么时候是收粮的最佳时机。”
“当然是......”黄胜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撇嘴睨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南柯有些失望,摆摆小手。
“算啦,我不问了,总有一日黄师父一定会教我的。”
黄胜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