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此事竟被宣王遇到,这才闹进了汴京府,周妈妈毕竟是我的陪房,所以妾身就配合卫大人走了一趟汴京府。”
赵鸿脸色微沉。
“周妈妈既是你的陪房,如今就是赵家的人,反而去帮着岳母教训人,事后别人说起来,也只会说我赵家管教仆人不严。
以后家里的下人,你要严厉约束些。”
宋慧应了一声。
赵鸿接着道:“怎么就偏巧叫宣王遇上了?宣王有没有说什么?
他毕竟是陛下唯一的弟弟,朝中立皇太弟的声音一直都有,我们不可得罪宣王。”
宋慧不以为然,笃定道:“夫君放心,宣王做不了皇太弟的,难道你忘了咱们派人去泰州寻的人?”
赵鸿脸色微变。
“说起这个,我们派去泰州的人有消息了。”
宋慧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找到人了?”
“人确实是找到了,但同时还有另一波人也在找那孩子,两方人马打起来了,反而叫那孩子给跑了。”
宋慧脸色一沉。
赵鸿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只靠着一张模糊的画像,咱们这一年来前前后后派了十几波人,几乎把泰州翻遍了。
你真的确定那个孩子就是当年流落民间的大皇子吗?”
宋慧一脸笃定。
“相信我,我不会弄错的。”
前世,最后登上帝位的就是这位流落民间的大皇子沈煦。
新帝极为倚重赵鸿,时常微服来赵家。
那时她刚从流放地回来,借住在赵家,远远见过沈煦一次。
还听宋依说起这位年轻的皇帝幼时曾流落民间,在泰州吃了不少苦头,才被皇家找回来。
去年,她靠着仅有的记忆,总算画出了沈煦的画像,就让赵鸿派人去泰州找人。
“夫君,我们要接着找,一旦咱们提前把大皇子找到,陛下有了嫡出的皇子,自然是要立自己的儿子做太子的。
咱们将来就是有从龙之功的臣子,何愁赵家不飞黄腾达?”
宋慧拉住赵鸿的手急切道。
赵鸿对从龙之功四个字十分心动。
“只是那孩子再次跑得没了踪影,咱们该去哪儿找?”
宋慧闭着眼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片刻忽然睁开眼。
“徐州,去徐州找。”
“好,我立刻写信给咱们的人。”
宋慧松了口气,拉开车莲子往外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地问:“咦?不回家吗?咱们要去哪儿?”
赵鸿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第66章 全都怪你
“岳父让我们回去一趟。”
赵鸿神色一言难尽。
“等会儿回家岳父如果责骂你,你就忍一忍。”
宋慧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父亲怎么啦?”
“岳母暗中抢占原配长女嫁妆铺子的事今日一早传遍了,有御史上书弹劾岳父,说岳父内宅不沐,教妻无方。
还有人弹劾岳父岳母虐待亲生女儿,险些毒杀亲女,总之陛下看了御史的折子十分生气。
下旨责令岳父停职一月,闭门思过,罚俸半年。
礼部尚书得了旨意后,立刻选了礼部右侍郎作为下一任礼部尚书的继任人选,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宋慧心头一沉,言语间忍不住抱怨赵鸿。
“你不就在御史台吗?既然有御史弹劾父亲,你怎么不提前拦着点?”
赵鸿神色不愉。
“我去左相府求恩师帮忙让汴京府衙门把你放回来,根本没注意到御史台有人弹劾岳父。
再说我才入御史台不过两个月,和同僚之间又算不上熟悉,平日里御史们奏事,本来就讲究保密,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弹劾岳父?”
宋慧叹了口气,放缓语气。
“我刚才说话太急了,夫君切莫放在心上,父亲那边,我自会安慰。”
说话间,夫妻二人便到了宋家。
屋里一片狼藉,四处都是摔碎的茶盏,散乱的笔和书。
显然宋侍郎刚刚发过一次脾气。
章氏正吩咐下人清理地面,见到宋慧和赵鸿来了,默默使了个眼色。
宋慧看着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生气的宋侍郎,笑着上前,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父亲这又是何必......”
话未说完,宋侍郎转身,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宋慧没有防备,整张脸都被打偏了,半边脸一片白,然后又慢慢变红,浮起五根手指印子。
“父亲!”
宋慧捂着脸,眼中有泪水逐渐积蓄,不可置信地低呼。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宋依挨打的份,父亲从来没打过她。
尤其是她重生以后,虽然跟着赵鸿去了任上,但也写信帮父亲避过几次小灾难。
父亲更是对她疼爱有加,甚至隐隐有超越她弟弟的架势。
没想到一次不如意,父亲就给了她一巴掌,还当着她夫君的面。
宋慧委屈地落下泪来。
赵鸿神色尴尬地避了出去。
章氏心疼坏了,上前抱住宋慧,低声抱怨宋侍郎。
“老爷这是做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和慧儿说?”
宋侍郎双眼猩红。
“你当我真相信那马钱子是周妈妈自作主张下的?”
“混账,要不是你突然来这一出,也不会让宋依遇到宣王,事情就不会闹大!”
“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了再往前进一步,为了做到礼部尚书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现在一切都毁了!完啦!我甚至有可能连左侍郎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全都怪你!”
宋侍郎额头青筋一鼓一鼓地,瞪着宋慧的目光恨不得能撕了她一般。
他在礼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八九年没有动过了,这次好不容易等到礼部尚书辞官。
礼部尚书先前也暗示过下一任尚书的人选就在他和礼部右侍郎中间选一个人。
为此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休沐过,事事谨慎小心,生怕被上峰或者同僚挑出一点错误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礼部尚书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满意,眼看着就要胜券在握。
没想到最后竟然因为宋慧功亏一篑。
宋侍郎越想越生气,怒火从胸口一路窜向天灵感,气得他忍不住再一次举起了手。
章氏吓得连忙将宋慧拦在身后。
“老爷要打就打我吧,别再打慧儿了。”
“你!”
宋慧站在章氏身后,望着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铁青的宋侍郎,连忙道:“就算是选了右侍郎,他也在尚书的位置上坐不了多久。”
“我保证,礼部尚书的位置早晚都是父亲的。”
宋侍郎皱眉,缓缓放下了手。
“为什么会如此说?你是不是又梦到了神仙指点什么?”
宋慧前几年都写信帮他避过了两次灾祸,说是在梦里神仙指点的。
因此一听宋慧说话的口气,他心中微动,目光带了两分殷切。
宋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浮动的怒气,才点点头,叫了赵鸿进来。
宋侍郎扯了椅子坐下,又让赵鸿和宋慧也坐。
然后迫不及待追问:“你快说,神仙又指点你什么了?”
赵鸿神色惊讶,惊讶过后又隐隐有些激动。
这几年他晋升如此快,背地里宋慧帮了不少忙。
宋慧对于很多事都能提前预知,对此她的解释是得到了神仙的指点。
难道这次神仙又有了新的指点?
见父亲和丈夫都是一副迫不及待,却又不敢催促的焦急样子,宋慧心头的闷气才散了两分。
淡淡清了清嗓子,才道:“神仙指点,八月二十九夜里,赤县黄河决堤,洪水肆虐。
下游十几个县全都受灾,灾情十分严重。”
宋侍郎和赵鸿脸色同时一变。
赵鸿反应更快一步,“这怎么可能?今儿一早钦天监刚贴的告示,说未来七日都是大晴天。
前些日子连着下了十来天的雨,这会儿天放晴,正适合庄稼结果,钦天监都说今年会是个丰收年呢。”
宋慧撇嘴。
丰收不了一点。
前世虽然这个时候她已经去流放了,但流放路上也听说了汴京下辖十几个县受灾严重的事。
“神仙指点的不会有错的,你们相信我。”
赵鸿与宋侍郎面面相觑。
宋侍郎道:“这和我做礼部尚书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能由我一个礼部侍郎提前上书陛下,说赤县要决堤?”
赵鸿眉头微蹙。
“是啊,这事儿我出面上书也不合适。”
宋慧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谁说不合适,这事儿夫君来上书,最是合适,我都已经想好了。
既然是从赤县决堤,那就说明赤县的堤坝口早已经年久失修,当地官员只怕也没有认真维护。